迷小說>驚雷變>七十七回:救人之議(1)

驚雷變 七十七回:救人之議(1)

作者:曾毅出品

凌天放這一次暈倒,朦朧中只覺得周身上下一時沉重,一時輕鬆,有時又似乎有幾道真氣在體內行走激盪。就這麼半昏半醒地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嘈雜爭辯之聲,只是昏昏沉沉之中,聽得並不分明。凌天放心中隱隱已然有些明白,當下便努力凝神細聽。凝聚內力之時,竟然驚覺內息流動甚是順暢,人也漸漸清醒了過來。

剛一睜開眼睛,凌天放便見到玲瓏一張又驚又喜,還帶著淚痕的臉龐正在面前。而湊在玲瓏身邊,同樣正注視著凌天放的,卻不是于飛,而是一名身著白衣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俊朗,看著頗為眼熟,一時之間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那男子正坐在床邊為凌天放把脈,見他盯著自己,面帶疑惑的樣子,手捻頜下三綹長髯,笑道:“這才幾日不見,凌兄弟便不認得愚兄了嗎?”說話間手掌一翻,如同變戲法般地亮出一支銀光燦燦的鐵筆持在手中,在凌天放眼前一晃,接著笑盈盈地等在了一旁。

一見這支鐵筆,凌天放頓時想了起來:“你是玉筆文昌白秋水白兄。”他剛要抱拳施禮,便被白秋水一把攔住:“凌兄弟你有傷在身,千萬不要亂動,好好修養才是。”說到這裡,看著身旁的玲瓏,捻著長鬚微微一笑,“我看我這礙眼的人還是讓到一邊去的好,要不然,只怕有人要揪我這把鬍子了。”說著退到了一旁。

玲瓏知道白秋水是在揶扜自己,頓時秀面緋紅。雖是害羞,但畢竟牽掛擔心凌天放之心更甚,當下也顧不得白秋水的玩笑,撲到凌天放的面前問道:“天放哥哥,你覺得怎麼樣了?你,你可嚇死我了。”說著,眼圈一紅,撲簌簌地又掉下淚來。

凌天放看著玲瓏微微一笑:“瞧你,我這不是醒了嗎,你怎麼又哭了。我看啊,照你這麼哭下去,你那玲瓏飛黃綃的外號,要改成玲瓏飛金豆才合適了。”

玲瓏被說得滿臉通紅,嗔道:“天放哥哥你討厭,人家為你擔心,你還笑話人家。”說到這裡,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事,嘀咕道:“那個死於飛臭于飛,也不在這裡守著,盡顧著跟別人吹牛吵架。”

凌天放聽得一愣“吵架?”,剛想開口發問,玲瓏卻已扭頭向著後面高聲喊道:“死於飛臭于飛,天放哥哥醒了,你還不趕快滾進來!”

玲瓏這一回頭,凌天放才有空看看四周的情形,原來自己此時正躺在一間小屋的床上。小屋不大,四壁只簡單地擺著幾樣陳設,屋內現下只有自己和玲瓏兩人,連玉筆文昌白秋水也不知去了哪裡。

玲瓏的身後對著屋門,門外絲毫是一座大廳,大廳之內甚是熱鬧,自己方才聽到的喧譁爭吵之聲,便是從大廳之中傳進來的。聽聲音,這大廳之內怕是擠了不下數十人。照這房屋宅院的格局結構看來,自己此刻該是身在一家大宅的套房之中。

凌天放還沒看完,已然聽到于飛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別慌,於小爺去去就來,保管說得你們一個個低頭認輸。誰都不許跑啊,怕了的是孫子。”聲音之中,竟然已經帶上了幾分京城腔調。

凌天放正聽得好笑,房門上的布簾已經被挑了開來,于飛瘦瘦的身形一閃便鑽了進來。看著已然醒來的凌天放,于飛一臉的狂喜:“幫主,你醒了就好,那幫小兔崽子,一會兒小爺再去收拾他們。您這足足昏了一天一夜,可急死我們了。小玲瓏守著你不知道哭了多少遍,只怕咱們門口的大樹,也跟湘妃竹有那麼點相似了。”

玲瓏聽到于飛取笑自己,頓時惱了,一伸手便揪住了他的耳朵喝道:“死於飛臭于飛你不想活了,敢笑話我?你到處玩也不守著天放哥哥,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于飛被扯住耳朵,不敢出力掙扎,連忙討饒道:“幾日不見,玲瓏女俠功力大進,這招扯耳神功尤其出神入化,蓋世無雙。還請玲瓏女俠饒過了小的這隻耳朵,要不然,小的成了一隻耳,跟在玲瓏女俠身邊,女俠也沒什麼面子,小的也沒辦法聆聽女俠教誨了不是。小的再不敢了就是。”

于飛這貧裡貧氣地一番求饒,果然逗得玲瓏噗嗤一笑,放開了手,笑道:“這次就饒了你,快去給天放哥哥端藥。”

于飛果然聽話,扮一個單膝跪地的動作,口中高喊:“小將得令。”,接著雙手抱拳一拱,拉開了戲臺上的架勢步伐,小碎步地跑了開去,不到片刻,便端回來了一碗冒著騰騰熱氣的黑褐色藥汁,捧到凌天放面前。口中還高喊著:“請幫主用茶。”又是用的戲臺子上的腔調。

凌天放看得好笑,伸手接過藥碗,也湊趣道:“免禮平身。”說著將藥碗湊到嘴邊,略吹了一吹,輕輕吸了一口,皺了皺眉頭,仰頭將一整碗藥全部倒進了腹中。這藥一進肚,凌天放頓時感覺到一股熱氣湧入丹田,連忙運勁收束引導。直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吸納完畢,只覺得神清氣爽。一睜開眼睛,卻正看見於飛和玲瓏的四隻眼睛湊在面前,都瞪得大大地盯著自己。

凌天放不禁啞然失笑:“都盯著我做什麼,這藥好厲害,是哪裡來的?”

玲瓏還沒來得及開腔,于飛已經搶著答道:“要不說咱幫主面子大呢。”說到這裡,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右手大拇指向後一指,“就是那個什麼孟麗君,她開的藥方,找的藥。當時還要親手煎藥,不過呢。”說到這裡,瞄了玲瓏一眼,嘻嘻一笑,“小玲瓏不幹,非要親手煎給幫主你。”

聽到這裡,玲瓏連忙出言打斷于飛道:“多嘴,要你說那麼多幹什麼。”接著又扭頭向著凌天放道:“天放哥哥,這藥還有,要不我再給你端一碗來?”

凌天放微微一笑,擺手道:“不必,這藥厲害得緊,這一碗我還要再調息一下才行。”不知怎地,聽到那後蜀公主孟麗君的名字時,心中不由得一動,一股莫名的滋味湧上心頭。凌天放連忙晃一晃腦袋,轉向于飛和玲瓏兩人問道:“你們說我昏迷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