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變 第七十七回:救人之議(2)
他話音剛落,于飛立刻跳了起來,雙手比劃著說:“我的大幫主啊,你可是不知道,你當時有多兇險。你那一口血,哇地噴了出來,其勢彷彿天河決口一般。接著幫主你便推金山倒玉柱地整個砸了下來。幸好有我這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在旁邊。我連忙扎馬步,通氣海,拼命地頂住了幫主你。”
于飛說到這裡,雙手比劃已經不夠,乾脆拉過凳子幫助比劃:“這時,那一群如狼似虎的東廠走狗們一見到幫主你出事,都拉出了鬼頭刀、鋸齒鐮、鑌鐵鐧、火龍箭、乾坤圈、混天綾等諸般武器法寶圍攏了上來,想要趁火打劫。說時遲,那時快,於小爺連忙抖出我的看家法寶金織銀繡捉神拿鬼仙佛難逃網羅日月天絲網,擋住了這群妖魔。不過那時節敵眾我寡,想來必然不敵。逼得於小爺我不得不使出撒豆成兵,畫符請將的本領,招來了白秋水白大哥相助,這才救得咱們脫險吶。只不過雖然逃得了性命,幫主你卻足足昏迷了一整天才醒。”他說到這裡,將幾根手指一扳,歪著腦袋想了一想,笑道:“比起幫主你當日在塞外,也算不了什麼。幫主你這昏睡功可是退步了啊。”
凌天放一邊看著于飛手舞足蹈地講說,一邊心中好笑。不由得笑罵道:“胡說,什麼昏睡功。你這臭小子吹牛也沒點譜,我若是吐血像決堤一樣,還能得了?又不是怪物。東廠番役又哪裡會有那麼多兵器法寶了。”他雖知于飛說得誇張,但看到玲瓏此時聽到于飛重講當時情形仍是擔心得臉色發白的樣子,也知道必然是情勢緊張危殆。只是曹峰明明給了令牌讓自己三人離去,幫他刺殺伯顏,這些東廠番役又為什麼會出手襲擊,卻著實猜不透了。
凌天放心中暗暗琢磨,口中卻又笑道:“那我可要去多謝一下白兄的救命之恩了。”
于飛一聽,頓時急得一跳三尺高:“幫主啊,我老於為了救你可是拼上了這條老命,你要謝也該先謝謝兄弟我吧。”
凌天放看得微微一笑:“對對,要先謝謝你這什麼什麼鬼見愁。”他說到這裡,又聽到外間的廳內一陣喧譁嘈雜,忽然想起一事,向著于飛和玲瓏二人問道:“我們現在是在什麼地方,外面在吵什麼呢?”
他話音剛落,于飛便伸出手掌在額頭上一拍道:“哎呀,光顧著跟幫主你說話去了,外面那幾個小子,本老虎不在山中,他們就稱起王來了。等我去滅了他們的威風,玲瓏你跟幫主解釋啊。”一邊說著,一邊扭頭跑著出了小屋,緊接著大廳之中便傳來了他那略尖的叫喊聲:“你們幾個,見過什麼世面,你們知道那東廠裡面是什麼樣子?還敢在這裡胡吹大氣,我告訴你們,想都別想……”
凌天放看得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向著玲瓏望去。不知怎地,對著凌天放的眼神,玲瓏一時之間竟然感到有些羞怯起來,稍稍扭捏了片刻,這才抬頭說道:“這裡是孟姐姐和白大哥他們在京城中的一處宅院。聽白大哥說他們這次是來京城之中辦一點事,沒想到湊巧遇到了咱們。他們見天放哥哥你受傷,便將我們帶來了這裡住下,還用內力幫你療傷。”說到療傷二字之時,玲瓏更是聲如蚊蚋,滿臉通紅,全無平日活潑大方的樣子。
凌天放隨覺奇怪,卻也並未太在意,又接著問道:“外面那麼多人都是他們的人嗎?在爭執什麼?于飛說的要與別人爭吵又是怎麼一回事?”
玲瓏微微搖了搖頭道:“具體我也沒有太在意,剛來時聽白大哥介紹了一下,都是些三山五嶽的幫派人物,我擔心天放哥哥你的傷情,也沒記住那麼多。他們現下好像是在討論著要去東廠救人的事情。”
聽了玲瓏的說話,凌天放暗自沉思:孟麗君和白秋水、鐵遠山幾人都是後蜀故人,方才在東廠之中還聽到白髮人曹峰與那名叫做伯遠的官員提起過。東廠似乎正要緝拿他們,他們竟然自己來到了京城,公然與東廠作對,膽識當真不小。而且這些人理應是圖謀復國,怎麼又和一眾江湖人攪到了一處,那是什麼道理?凌天放想到這裡,腦海之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起了孟麗君那溫婉如天籟的聲音和卓約的身影,心念一動,連忙止住心神,向著玲瓏道:“我感覺已經無妨,咱們也出去看看。”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掀開身上的錦被,翻身想要下床。
他剛把被子揭開一半,便聽玲瓏一聲驚呼,雙手矇住眼睛轉過了身去,羞得連脖子都通紅得像清蒸大蝦一般。凌天放被玲瓏的驚呼嚇了一跳,微微一怔之際,只覺得身上皮膚被風一吹,頓時泛起一絲涼意。他連忙低頭一看,原來自己全身上下竟然一絲不掛,躺在被子之中還好,這一起身,便全都走了光,難怪玲瓏要臉紅轉身。
凌天放一見,也不由得臉上一紅,趕忙又鑽回了被子之中,皺眉道:“這是怎麼回事。”
玲瓏滿臉通紅,跺著腳嗔道:“還說,要出來也不先說一聲。還不是那個白秋水,說要檢查你的傷勢,就,就這樣了嘛。”一邊說著,一邊拿過凌天放的衣服,揹著身子丟到了床上,口中接著道,“討厭死了,給你的衣服,人家先出去了。”說著連忙奪門而出。
凌天放看著玲瓏慌慌張張跑出門的樣子,不禁暗暗好笑,試了試體內的內息已然暢行無礙,當即取過丟在床上的衣服,穿戴整齊,翻身下床,挑起房簾,來到大廳之中。出了房間,凌天放才發現外間的客廳竟然大得驚人,四周密密麻麻地圍坐了不下百餘人,服飾各異,手持各色兵刃。
此時眾人大多聚精會神地盯著大廳中央,全沒在意從屋內走出來了一個人。只有玲瓏在門口等著,一張俏臉依然是羞得通紅。凌天放四下打量著廳內的情形,只見廳內人數雖多,卻是一堆堆一群群地坐得壁壘分明。將整個大廳看遍,也未見到孟麗君和巨靈神官鐵遠山的蹤影,只見到白秋水和一名白鬚白眉的老者在主持著廳內秩序。與此同時,于飛似乎正在與人爭執,那熟悉的尖銳聲音響徹全場:“你們進過東廠嗎?那可是龍潭虎穴。你們跟那馬王神仇行雲交過手嗎?那可比得上十殿修羅。你們遇見過天地二殺星嗎?那可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厲害角色。我告訴你們,那東廠之中,暗哨殺手多入牛毛,像你們這樣的,進去幾個死幾個,要不然你們幫主門主怎麼都被抓進去了。小爺我就不一樣了,我翻江倒海擒龍縛虎玉面蛟龍鬼見愁于飛於小爺可是在東廠裡面放過火,劫過牢。別說那馬王神,東廠裡面那些太監小子全出來抓小爺,小爺還不是毫髮無損的出來了?”
他正說著,一扭頭瞅見凌天放走了出來,連忙招呼道:“幫主,你也來幫忙跟他們說說,告訴他們咱是怎麼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殺敗那天地二殺星和東廠暗探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