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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變 七十七回:救人之議(5)

作者:曾毅出品

三人正在納悶之時,廳門口又緩緩走入四名侍女,每人手中提著一個花籃,一邊走著,一邊拋灑花瓣。這四女之後,又有兩名女童,一名捧著一張焦尾古琴,另一名則抱著一柄寶劍。這兩名女童之後,一名身形婀娜高挑的女子帶著兩名打著團扇的侍女施施然地走了進來。這女子一進大廳,在場眾人都彷彿被人在心上用重錘猛地敲了一下般,咚咚地跳個不停。這女子一身白衣如雪,映襯著頭上青絲勝墨,高高梳起的飛天髻上彆著一隻金黃鳳釵。一舉手一投足之間風韻入神,看得人如痴如醉。凌天放卻是看得心頭猛然一動,認出來者正是後蜀公主孟麗君。這才恍然大悟,口中喃喃低語道:“蜀宮,後蜀,公主,原來是她,難怪。”驟然見到孟麗君,凌天放不由得想起了東廠之內見到的藍堇兒。兩相比較,藍堇兒如同山林中的精靈,巧笑嫣然,嬌媚動人;孟麗君卻如同天上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卻又彷彿遙不可及。兩人一般的風姿卓約,卻又是各不相同。

這時的孟麗君沒有像之前般輕紗覆面,遮住整張容顏,卻仍在臉上掛著一塊薄紗,只露出一對妙目和光潔白皙的額頭。雖然只露出一對眼睛,但眼神明亮若星而又深邃如夜,一望便令人心中生出既想親近,又敬畏如天人之感。定力差的,便只想痛哭一場才好。雖見不到下面的容顏,但只看這一對妙目,便足以遐思其傾國傾城的姿容。

孟麗君踏入廳中,在場的群雄被她的絕世姿容震懾,一個個全都屏住了氣息,定定地望著這天仙般的蒙面女子,一言也不能發出。正在滿場靜寂之時,突然聽到一聲尖叫,接著又是“啪”地一聲瓷碗落地粉碎的聲音傳來。

這一聲脆響,頓時將場上眾人的心神從孟麗君的身上拉了回來,扭頭向著響聲傳來之處看去。只見到鐵鶴派代掌門徐風那瘦小的身形正站在場中連連跳動,同時不住地伸手在衣襟上拍打抖動。原來徐風方才說完話之後,便端了一杯茶水,剛想要喝,便遇到孟麗君進廳,一時之間目炫神痴,沒留神手中的茶碗傾斜,一盞剛剛倒上的熱茶盡數潑在了大腿之上,頓時燙得他一聲慘叫跳起身來,抖落身上的茶水,卻又將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徐風一時失神,鬧得狼狽不堪,眼見著眾人的眼神齊齊地聚在自己身上,窘迫得無以復加,一張黑黑的瘦臉漲得紫紅紫紅,如同一顆碩大的葡萄乾一般。他正在尷尬,孟麗君的眼神已然掃了過來,落到了徐風的臉上。

徐風原本羞得不敢抬頭,卻不知怎地,竟能感覺到孟麗君的眼光有如實質般落在自己身上,牽著他緩緩抬頭,迎上了孟麗君的眼神。兩人眼神一觸,徐風頓時感覺這道眼神猶如冬日暖陽般直照心扉,醺醺然如飲美酒,如沐春風,連大腿上的疼痛也不覺得了。只覺得渾身上下勇力倍增,甘心為這眼神的主人赴湯蹈火一般,猛然張口道:“老朽鐵鶴幫代幫主徐風,願為公主效犬馬之勞。”他這話一出,這才猛然想起自己剛剛推辭了劫牢打頭陣的任務,不覺又是老臉一紅,連忙坐下身子,同時眼神暗暗四下一瞟,生怕遭到其他門派 豪雄的恥笑。哪知廳內眾人不但沒有一人發笑,反而響起一連串的自我介紹之聲“在下五虎門熊青,願為百花公主效力。”:“俺是玄牛寨雷成,公主有啥事要辦,俺給你辦得妥妥當當。”……一時之間場上紛雜無比,吵成了一團。

見到眾人情形,孟麗君將眼神向著場內一掃,微微欠身一禮。雖說她臉上半覆面紗,看不清神情,可眾人在這一剎那間,都覺得絲毫見到她璨然一笑,頓時心神俱醉,口中也都停了下來,轉眼之間,廳內又變得寂然無聲。

孟麗君一禮完畢,見眾人都停了下來,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自己,連忙柔聲道:“諸位英雄快請就坐,莫要折煞了妾身。”孟麗君一開口,仿若天籟綸音般傳入凌天放的耳中,頓時聽得他心頭又是一震,腦海中不由得響起當日在林中所聽到的琴音歌聲來。

凌天放只是聽得心頭一震,場中的群雄卻都聽得如痴如醉,連忙坐回席中,彷彿奉了聖旨一樣。於此同時,那賽孟嘗翁同仁連忙與白秋水一同走到廳中,一撩袍服,拜倒行禮:“老奴翁同仁拜見公主。”

見到翁同仁和白秋水兩人拜倒,孟麗君卻是神情不變,坦然受之,沒有露出半點詫異驚奇之色,伸手向著兩人一擺,口中淡淡說到:“翁老和白先生請起,不必多禮。”宛然是一副君主對臣子的派頭,看得凌天放心中暗暗稱奇。孟麗君乃是後蜀公主,玉筆文曲白秋水和巨靈神官鐵遠山兩人都是她的家臣這點早已隱約猜到。可看這情形,莫非這名滿天下的賽孟嘗翁同仁也是後蜀臣子不成?

凌天放正在暗自揣測,翁同仁已然將孟麗君引到廳中主位,自己卻站在下手。這位置一站,眾人頓時一陣驚疑。翁同仁也不在意,自顧自向著場中眾人介紹道:“諸位好朋友,多承大家給我面子,賞光來到在下這鐵膽莊裡落腳。賓客盈門,蓬蓽生輝,老夫榮幸得很吶。不過呢?在座的好朋友們,諸位可知我這鐵膽莊真正的主人是誰?”

這番話一說出口,場中更是頓時傳出一片驚奇議論之聲。鐵膽莊鐵膽賽孟嘗的名頭在江湖上叫了近四十年,從來沒聽說過還有什麼別的莊主,怎麼今天竟然冒出個什麼“真正的主人來”。眾人正議論紛紛之際,廳內右手坐席上突然站起來一位年約五旬的老者,滿面紅光,身材高大壯健,一身絲綢,華麗氣派。這老者一站起來便朗聲道:“老哥哥,這玩笑可開不得啊。我老宋和你十幾年的交情,有事不該瞞著我啊。莫非是老哥哥遇到了什麼難處,要把莊子盤出去?兄弟雖然不才,要錢,十幾二十萬兩的銀子還不在話下;要人,也有幾十個兄弟隨老哥哥調遣。都是老哥哥你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