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世異聞錄 第四章 釣鬼
第四章 釣鬼
猝不及防的聲音嚇得我一顫:“哎媽,嚇我一跳。”我轉過頭髮現是舍友在背後。
我拍拍胸深呼吸,讓疾速跳動的心稍微平穩一點:“你說什麼玄術魔術的?”
他冷冷地說道:“道家,一葉障目。”
“什麼道家佛家玄術的,又不是拍電視,少擱這跟我瞎扯淡。”我有些不悅。
“信不信由你,我已關注‘語桐網咖’事件多時,你前兩日中了一葉障目,孤身在舊址過夜,已被人拘走一魂一魄。”他依舊是面無表情。
我有些暴躁了:“去你大爺的,你什麼時候也學會神棍那套說詞,什麼魂啊魄啊的,說得有板有眼,你不如去算命得了。”
“前兩日我有要事在身,未能及時抽身阻止,今晚我將去會會那背後之人,務必請你配合我一下。”
“我警告你啊,你再雲裡霧裡的胡言亂語,就休怪我不客氣啊!”我怒火中燒的說道,“砂鍋大的拳頭見過沒有,我發起火來,自己都害怕的。”我擼起袖子攥緊拳頭伸到他面前。
“你若想知道這些天的真相,今晚跟我來便是。”他說完便躺到床上休息。
“喂,你別睡,起來給我講清楚!”我衝他吼道。
他並不做理會,依舊閉目養神,雙手枕於腦後。
這連日來莫名其妙的際遇已經摺騰得我快崩潰,又遇到這傢伙亂七八糟的瞎說,一時控制不住情緒,心中不禁騰起一陣怒火,揮拳便向他砸去。
有人說衝動是魔鬼,此言非虛,在怒火中行事往往會被情感戰勝理智,許多人便是一時衝動,從而釀成大禍。
雖說我與他遠日無怨,近日無讎,但一旦被怒火矇蔽了雙眼,那也是相當可怕的。我不計後果揮出的這一拳,就這力道,恐怕砸到鋼板上也得留條縫。
他微閉著雙眼,依舊是不做任何表情,只伸出雙指夾住我的手腕,往上一頂,我的拳頭便歪向一邊,徑直朝牆上打去。
他這看似漫不經心的動作,卻給了我致命的打擊,我驚慌的想收回拳頭,可是這打出去的力就像潑出去的水,想撤力已經來不及了。
眼見拳頭就要打到牆上,我心道:“這下完蛋了,不殘也得骨折了。”
誰知他突然將雙指頂到我腋下,不知是點到穴位還是其它,瞬間將我手臂上的力卸了個乾淨。
他依舊是一言不發,將手收回枕於腦下,過程中始終不曾睜過眼。
知道他的厲害,我不敢再多言,灰頭土臉的收回拳頭,才發現冷汗已經浸溼了我的衣背,手臂都有些發軟。
鎩羽而歸的我不敢再冒犯,坐回我的床位,遠遠的,重新審視這個人。
他叫弋痕,我們學校的學神,也是我的同桌,他的成績是全市第一,但我從來不見他來上過課。
他比我們同班的人大出很多歲,他在七八年前就已經畢業,卻又從大一開始復讀,如今算來這該是他的第三個大一了。
雖說他一直住宿舍,我們交際並不多,因為他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他的性情比較古怪,從來不跟我們說話,偶爾遇到也不會跟我們打招呼,我們都當他是空氣一般,他自然也當我們是空氣。
我怕曬黑,所以夏天喜歡穿長袖襯衫,在別人看來,我都算另類了,他卻更離譜了,隨時是一件風衣,外加一頂帽子,就像《上海灘》裡的許文強。
在女孩子眼裡,他是帥氣拉風的存在,在男孩子眼裡,卻要用三種語言來形容,“阿拉伯數字的2,英文字母的b,中文裡的青年。”
我不再理會他,繼續搜尋著“語桐網咖”的相關網頁和新聞,結果倒是有很多,但內容都大致相同,並無其它。
我切換到國內引擎,繼續搜尋“一葉障目”的相關內容。
搜尋結果也不盡人意,除了邯鄲淳《笑林》裡的“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以外,並沒有太多內容。
而這個故事,我自小便耳熟能詳,並沒發現什麼線索。
故事大致是說楚地住著個窮書生,想發歪門邪道之財。書生記得讀書時讀過螳螂捕蟬故事,那螳螂藏在樹葉後,一舉成功。於是他去找廕庇螳螂的樹葉。他真的發現一片螳螂藏於後的樹葉,連忙摘下來,卻不小心滑了手,那片樹葉掉在一堆落葉當中了。書生將所有樹葉裝進籮筐之中,帶回家一片片擋住自己眼睛做試驗,並問妻子:“你看得見我嗎?”開始時妻子如實回答看得見,但是這窮書生不厭其煩地拿一籮筐樹葉試驗,妻子突騙他道:“這片葉子廕庇住你了,我看不見了。”窮書生如獲至寶,認為這就是那片藏螳螂的神葉。他帶著那片樹葉,跑到集市上擋住眼睛便拿商販的貨品。當然,立即被商人將他抓住交官了。縣官一聽案情,早笑得前仰後合,覺得書生蠢鈍迂腐到幼稚可笑!罵他真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狠揍一頓,把他趕回家去。
“這也僅僅只是個笑話而已,弋痕說的一葉障目到底是什麼意思?”
“道家?玄術?等等,我可以諮詢一個人。”
隨即,我將電話拔出去,電話是打回老家的“寶珠禪院”,說是禪院,其實裡面住的都是些道士。
佛道不分家,在鄉村裡並沒有和尚與道士的區分,在小廟裡,既供有三清祖師,太上老君,元始天尊,也供有觀音菩薩,如來佛祖,彌勒佛,還供有閻羅,判官,牛頭馬面,門外還有土地山神。
電話拔出去很多遍,始終無人接聽,我有些著急,卻束手無策,剛想掛掉電話,電話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你找誰啊?”
聲音是掃地的大爺的,我自小便喜歡上廟裡尋些供品吃,這大爺的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熊爺爺,我是肖綬,您老身體可好?”
“噢,娃兒吶,是你啊,自從你考上大學,可有大半年沒有回來嘍。”熊爺爺的聲音開心得有些顫抖。
“嗯,對的,爺爺啊,這學期放假我在這邊打工,等春節了,我就回去看您。”
“娃兒不用惦念爺爺,你在那邊好好讀書,你可是咱村裡第一個大學生,一定要為咱村爭光啊!”熊爺爺的聲音有些哽咽。
“嗯,好的,我會的。爺爺,張叔叔在不在啊?”
“村長三姨太的四姑姑的五大爺的六女兒的第七任丈夫在八個小時前死了,小張帶著九個人去*辦法事了。”
“這麼複雜啊,那張叔叔什麼時候回來啊?”
“這個可說不好了,短則三天,長則七天,你找他有事麼?”
“噢,有點事想諮詢他一下,既然他不在的話,那就算了吧。謝謝熊爺爺了。”
“小張自小便在這禪院裡長大,他有什麼事我都知道,你想諮詢什麼,或者我也應該知道的。”
“噢,這樣啊,那熊爺爺您知道道家的‘一葉障目’麼?”
“你知道突然問起這個了?”
我將這幾日的所見所聞所遇原原本本的講給熊爺爺聽,熊爺爺聽完,聲音顯得很沉重:“哎,娃兒啊,看來你是中了別人的道嘍!”
“爺爺,我現在該怎麼辦?”我的聲音有些哭腔。
“娃兒莫急,你所說的那位同學既然知道‘一葉障目’,他應該有解救之法,你不妨跟他一試。若遇情況緊急,你可跑到人流多,陽氣重的地方暫避,爺爺年紀大了,不能再長途奔波,我這就下山去找小張,讓他趕過去救你。”
“謝謝爺爺,不勞您為我奔波,還要麻煩張叔叔,我今晚跟弋痕去試試,若不能解救,我明日趕回老家去便可。”我的心一下跌落谷底,眼淚就要破眶而出,但我又怕讓熊爺爺擔心,便強裝鎮定繼續跟他嘮家常。
掛了電話,我的心反而平靜了不少,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留不住。
我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床上,回想著這兩天的際遇,沒有害怕,沒有悲傷,只是淡淡的平靜。
聽說人在臨死之前就是這樣,沒有喜怒哀樂,也沒有恐懼,只有曾經經歷過的事,會不停在腦海翻騰,那些錯過或失去的人,會在閉上眼之前出現,就這樣淡淡的,含笑而終去。
“我要死了嗎?”我小聲的問自己。
“呵呵,傻子。”我無奈的笑著回答道。
凌亂的思想不停反覆,不知何時我沉沉睡去。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內容錯綜複雜,稀奇古怪。但我知道我的眼角有淚流出,熾熱的,順著臉滑到耳朵裡。
“起床,跟我走。”一個聲音把我吵醒了,我揉揉眼,是弋痕。
窗外的天已經黑盡,我起身洗了把臉:“去哪?”
“釣鬼!”他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