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花 42

作者:薛定諤家裏的貓

這兩個傳言比起來,?明顯還是後一個傳言的可信度更高,這沈秋石的住處裡,可是搜檢出不少蘇氏的東西的,?要說他們兩個沒有私情,誰信啊。

再說了,?這侯夫人可是差點沒了性命的,?人家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太醫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啊。

沈秋石與蘇月涼的傳言越傳越離譜,甚至都成了真心相愛,最後卻勞燕雙飛的故事了。

鄭思遠遠在千里之外,?也聽說了這個傳言,?是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平北侯專門寫信告訴他的。

這平北侯府跟鎮西侯府,乃是好幾輩的老交情了,?跟鄭思遠不同,?平北侯雖然不是個紈絝,?可就是個普通人,?文治武功都平平,?他倆的年紀都差不多大,?經常被放在一起比較。

當然,平北侯是被比下去的那個。

現在,?好不容易被他抓住了鄭思遠的一個把柄,平北侯怎麼會放過呢,他專門寫信,把京城裡的傳言告訴了沈思遠,末了還問道:“明德,?你對此傳言到底有何看法?”

鄭思遠,你對這些傳言到底是怎麼看的呢,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收到信的鄭思遠,?當即就氣的掀翻了桌子。

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長寧城遠在千里之外,即使他想做什麼,也做不了啊。

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月涼的名聲受損嗎?鄭思遠心裡先是把沈秋石罵了一頓,他已經相信了,沈秋石的確要害死傅氏,只不過不夠小心,讓人給抓住了。

除了沈秋石,鄭思遠就連傅清芳也給恨上了,她身為侯府夫人,卻放任侯府流言滿天飛,她到底還把不把侯府的聲譽放在心上。

他給傅氏寫的信,傅氏到底收到沒有,要是收到了,怎麼會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呢。

鄭思遠再次提筆,又給傅清芳寫了封信,這次信上的措辭更加嚴厲,要傅清芳將此事放過,他自會幫著對付沈秋石。

將信寫好封口,鄭思遠派人連夜將信送回長寧城。

傅清芳接到信,草草看完一遍,就給扔到了火盆裡。

她能聽鄭思遠的嗎,自然是不能的呢。

人證物證俱在,沈秋石即使百般抵賴,也被定了罪了。

傅清芳知道,沈秋石能被這麼快的就定了罪,其中一定有人在後面出力。

關乎蘇月涼,不說別人,三皇子和小王爺就不會坐之不理的。

要是沈秋石真的被定了罪了,那不是就承認了蘇月涼跟沈秋石有私情了嗎,蘇月涼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三皇子小王爺等人要保沈秋石,自然就有想要給沈秋石定罪的人。

這個案件成為了太子一脈和三皇子一脈博弈的戰場,最終,沈秋石被定了罪,不過很可惜,不是死罪,而是流放三千里。

沈秋石大概也知道自己謀害傅清芳的罪名洗不掉了,乾脆把所有的罪名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他暗地裡戀慕師妹,從他的住處搜檢出來餓東西,都是他偷了師妹的,師妹根本就不知道。

至於他為什麼要陷害侯夫人,則是因為侯夫人善妒,容不下自己的師妹,師妹還懷著孩子呢,就被侯夫人給擠兌到了邊城苦寒之地。

沈秋石跟傅清芳無冤無仇,好好的為什麼要害她,自然是要說出害人動機來的,本來沈秋石是打定主意什麼都不說的,可是即使他不說,外面的傳言也不會放過蘇月涼的。

蘇月涼的名聲,早就被傳的不成樣子了。

他只能編了個理由,把傅清芳塑造成一個善妒不容人的形象,傅清芳聽到以後,冷冷一笑沒說什麼,轉身就買了四個身家清白好生養的女子,給鄭思遠備著。

那四個女子都是傅清芳在京城妓館的老鴇手下搶過來的,各個都模樣周正,其中有兩個還是一對雙生子。

那對雙生子的父親是一個老秀才,在家裡的時候也是跟著父親讀書識字的,只不過父親病亡之後,後母容不得她們,就想把人給賣了。

她們兩個長得容貌不俗,又是個識字的,還是一對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雙生子,要想賣上個好價錢,青樓楚館是最好的選擇了。

傅清芳正好帶著四個孩子逛街,雙生子裡的姐姐趁著後母不注意跑了出來,差點被傅清芳的馬車撞上。

這個時候她的後母正好也帶著人追了過來,傅清芳在馬車裡聽得分明,心中一動,就把人給買了下來。

傅清芳給出的銀子不低,兩人的繼母自然是願意的,進了侯府做妾室,比被賣進青樓要好的多了,兩人也是願意的,畢竟要是留在青樓之中,年輕貌美的時候日子或許過得還好些,待到年老色衰,下場能有多好。

現在能進侯府,伺候一個男人,總比伺候兩個男人要強吧。

更何況,夫人剛把她們買回來的時候,就直接說了:“要是侯爺真的收了你們,一切都按正經規矩來,要是生了一男半女,那就是府裡的姨娘。”

傅清芳一下子買了四個人進侯府,郭氏心裡就不大高興,傅清芳倒是坐在那裡老神在在,說道:“老太太,您也彆氣,這四個人雖然出身是差了些,但到底是清清白白進的侯府,您要是不高興,那行,這四個人跟在我的身邊,算是我的丫鬟。”

傅清芳說完,郭氏更氣了,這四人是清清白白進的侯府,這不明裡暗裡說蘇氏不清白嗎。

可是傅清芳說的是事實,郭氏即使再怎麼氣,也找不出話來反駁,只能從別的地方找傅清芳撒氣:“你一個侯府夫人,府裡不住,偏偏要住在廟裡,這讓外人怎麼看我們侯府。”

傅清芳淡淡道:“我這也是為了侯爺好,畢竟我可是發了誓言的,要是誓言應在侯爺身上怎麼辦,難道咱們侯府再辦一次喪事。”

她的話剛說完,郭氏就大喝道:“傅氏,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難道你盼著侯爺出事嗎?”

郭氏喘著粗氣,幾乎要被氣死了,傅清芳趕緊跪下請罪。

這剛跪下沒多一會兒呢,傅清芳忽然就一頭栽在了地上。

立春冬至趕緊去扶她,喊道:“快來人啊,夫人暈倒了。”

這當家夫人暈倒,自然不是小事情,府裡立即一片兵荒馬亂,這人都暈倒了,郭氏還能怎麼樣,自然得放過兒媳婦了。

這傅氏,也實在是太會演戲了。

剛回到兩宜堂,傅清芳就睜開了眼睛,立春趕緊拿了茶來給她:“夫人,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了,您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傅清芳擺擺手,說道:“不喝了,等大夫來了診斷一番,咱們就會皇覺寺。”

大夫倒是來的很快,傅清芳是裝暈的,自然沒大礙,不過她剛大病初癒,大夫還是留了張方子。

送走大夫,傅清芳又讓人抬著去了寶樂堂,跟郭氏辭行:“老太太,我這身子實在是不好,”她說著又虛虛咳嗽幾聲:“就不再府裡多留了,您自己也要保重身子,等兩日我再來跟您請安。”

人在她屋裡都暈倒了,郭氏還能怎麼說,這鎮西侯府的名聲已經夠差了,難道還要傳出婆婆苟待媳婦的流言嗎。

郭氏能說什麼,只能讓人好好養著了。

沈秋石已經被判了流放,年後便要送去嶺南,傅清芳也無事了,因為她身子不好,也不回侯府了,每日只管教導兩個孩子,餘下萬事不理。

很快就到了年底,侯府的事情多如牛毛,傅清芳實在是不想回去,乾脆“染”了風寒臥床不起,回不了侯府了。

大年三十,就連永安大長公主都回去過年了,傅清芳就帶著四個孩子自己過年。

在寺廟裡,自然是能吃葷腥的,傅清芳為了能準備好一桌好飯菜,可是煞費苦心的。

年夜飯是傅清芳更明煦明璇一起準備的,雖然比起侯府的年夜飯要簡單的許多,但這卻是傅清芳吃的最舒心美味的一頓年夜飯了。

吃過年夜飯,傅清芳命人在屋子裡擺上各種乾果,帶著孩子守歲。

明煦是個閒不住的,帶著弟弟妹妹們在外面放煙花。

傅清芳也披了斗篷,站在院子裡笑著看孩子們芳煙花,囑咐他們道:“點著以後就離得遠些,曉星傷著手。”

明煦跟在傅清芳身邊快半年了,總算是有些孩子氣了,他大笑著說道:“娘,沒事的,我以前的時候還放過炮仗呢,這樣的小煙花是沒事的。”

臘月二十八下了一整夜的大雪,屋外冷的很,孩子們只在外面玩了一會兒,傅清芳就趕緊把人給趕回屋裡來了。

“趕緊過來暖暖手,外面這麼冷,小心凍出病來。”傅清芳親自拿了手爐給兩個大的,又把兩個小的攬進懷裡。

“娘,沒事的,”明璇說道:“我在家裡的時候,穿的比現在要薄的多,幹一天的活也不會凍著的,現在穿的這麼厚,更不會有事了。”

明煦也在一旁說道:“娘,我們沒事的。”

傅清芳把剝好的核桃榛子放在兩人手裡,說道:“娘不是害怕嗎,上個月明珊染了風寒,可把孃的半條命都給嚇了去。”

孩子們年紀小,最後也沒守完整夜,明煦是最後一個睡著的,傅清芳親自把人給抱了回去。

剛來的時候,明煦瘦瘦小小的一個,被傅清芳精心養了半年,身上總算是有點肉了。

傅清芳伸手捏了捏兒子的臉蛋,笑著喊道:“明煦,醒醒,脫了衣裳再睡,穿著會不舒服的。”

誰知道鄭明煦翻了個身,背對著傅清芳,睡得更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