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花 41
傅清芳咳嗽幾聲,?又說道:“你說我害你,這兩張藥方可是你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出來的,我當時只是隨手拿過來看了一眼,?我又沒有學過醫術,怎麼就知道藥方要怎麼改動,?才會變成害人的東西呢,?這是其一。”
“其二,這藥方上面的字跡與你的字跡相仿,我一個深宅婦人,?怎麼可能學得外男的筆跡。”
“其三,?我可是真的差點沒了性命,難道我會為了陷害你這樣一個小小的太醫,?就搭上自己的性命嗎?”
傅清芳說著又咳嗽幾聲,?才冷笑一聲,?繼續說道:“這最後嗎,?沈秋秋石,?侯府蘇姨娘的東西可是從你的住處搜檢出來的,?難道這也是我放在你宅子裡的不成?你為了你的師妹要置我於死地,這個理由充分的很,?可是我為了什麼要害你的,總不可能是看你不順眼吧。”
傅清芳說的每一條,沈秋石都找不出理由來反駁。
只不過別的倒是罷了,這最後一條,他可是不能認得:“我與師妹清清白白,?你不在這裡信口雌黃血口噴人,敗壞師妹的名聲。”
傅清芳冷冷道:“哦,你跟你師妹清清白白,?是私底下會互送信物的那種清清白白嗎?”
沈秋石可以容忍別人詆譭他,但是不能容忍別人詆譭蘇月涼,他死死瞪著傅清芳,說道:“我今日才知道,侯夫人好生厲害,能把黑的說成白的,真是佩服啊。”
沈秋石這樣說她,傅清芳倒是沒有生氣,她問道:“沈秋是你,那我倒是問你,你住處的那些本該屬於蘇姨娘的東西,是怎麼來的,難不成還是你偷來的不成。”
她這個問題,沈秋石要怎麼回答。
師妹的性子向來不拘小節,偶爾會落在他那裡東西,那些東西都被他給小心妥帖地收了起來,誰知道現在竟成了詆譭師妹的證據。
傅清芳說完這麼多話,又狠狠咳嗽了一陣,站在她後面的丫鬟趕緊給她順氣,又拿出一顆丸藥讓她含了,好一會兒傅清芳才緩了過來。
這件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府尹心裡大概已經有了數:“先把沈秋石帶下去,擇日再審。”
傅清芳從京兆尹出來,就像是打了一場大仗,就連走到馬車那上的那幾部路,都是被丫鬟半抱半扶過去的。
回到皇覺寺,四個孩子都在院門口焦急地等待著。
見到傅清芳的馬車回來,明煦與明璇拉著弟弟妹妹,趕緊跑過去迎接傅清芳。
“娘,您回來了。”明煦一臉焦急,見到傅清芳安然無恙的回來,眼圈紅紅的。
傅清芳笑了一下:“娘沒事明煦不要害怕。”
劉嬤嬤沒有跟傅清芳一起去京兆尹衙門,此時見到傅清芳這個樣子,趕緊親自去扶她,說道:“夫人,太醫已經等著了。”
“嬤嬤,我沒事,您就不要擔心了,”傅清芳安慰她道:“在怎麼說,我也是個侯夫人,即使去衙門,也不會有人給我氣受的。”
劉嬤嬤道:“夫人,這怎麼能一樣,您都成這個樣子了,叫我心裡怎麼能好受。”
待到回了屋裡,早就等著的太醫立馬就被請了上來,為傅清芳診治。
相比剛發現的時候,傅清芳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了,這個太醫是新近來的,手剛搭上傅清芳的皓腕一小會兒,眉頭就緊緊的皺了起來。
見到太醫如此表情,劉嬤嬤的神情一下子就緊張起來,問道:“許太醫,我家夫人的身體可是有不妥的地方?”
許太醫的眉頭鬆開又皺起,看了眼傅清芳又重新低下頭,半晌才說道:“夫人,我有話要對您說,還請屋裡的下人們都出去。”
傅清芳就說道:“既然太醫有話要說,不如就讓劉嬤嬤留下,她是我的奶孃,沒什麼不能知道的。”
許太醫點了點頭,傅清芳抬手讓屋裡的人都出去,明煦眼巴巴的看著傅清芳,說道:“娘,我也留下來。”
傅清芳溫言說道:“明煦,你先出去,娘有話要跟太醫說。”
她的態度堅決,明煦只能點點頭,帶著弟妹出去了。
待到屋裡只剩下三人,太醫方才說道:“夫人,您身體裡的毒素已經差不多沒有了,只是,只是,”
許太醫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傅清芳就說道:“有什麼話,您儘管說,我能受得住。”
許太醫最終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夫人,您,您被人下了絕子藥了。”
待到說完,許太醫低下頭不再說什麼了。
傅清芳的表情沒變,劉嬤嬤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起來,問道:“您是不是診錯了,我家夫人怎麼會被下了絕子藥,許太醫,您在仔細看看,一定是錯了。”
不能生育子嗣,對一個女人意味著什麼,屋裡的三個人都知道,許太醫再次說道:“我不會診錯的,依夫人的脈象來看,夫人的確是被下了絕子藥。要是一般的大夫,或許還不能診出來,我在做太醫之前,曾經跟著師傅遊歷,在小城之中給人看過診,病人是青樓裡出來的,早就被下了絕子藥了,夫人的脈象,就和那個病人的一模一樣。”
許太醫的這番話說完,劉嬤嬤的臉更白了,倒是傅清芳,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說道:“這事還請許太醫為我保密,我傅清芳感激不盡,必有重謝。”
許太醫道:“全憑夫人吩咐。”
劉嬤嬤的樣子,自然是送不了許太醫了,傅清芳讓人送了太醫,又揮退眾人,只留下劉嬤嬤說話。
“小姐,到底是誰要害你啊?”劉嬤嬤哭著說道:“嬤嬤就是拼著命不要,也要先弄死他。”
傅清芳親自拿了帕子給劉嬤嬤拭淚,說道:“嬤嬤,你先不要哭了,聽我慢慢跟你說。其實,我被下了絕子藥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做夢夢到話本的事情,傅清芳自然是不會說的,她只是說夢到父親,父親在夢裡跟她說鄭思遠不可信,為了一個女人給她下了絕子藥。她起先沒把這個夢放在心上,可是卻連著幾天做了這個夢,她覺得不對,就悄悄的甩開所有人去找了花街上的大夫,果不其然,她身上真的被下了絕子藥。
劉嬤嬤聽完,也顧不得哭了,問道:“小姐,這事真的是鄭思遠做的,可你是他的正妻啊,他怎麼能,他怎麼能!”
“為什麼不能呢,”傅清芳的表情變冷,說道:“我這個正妻不過是老侯爺定下來的,蘇月涼才是他的意中人呢,為了蘇月涼,給我下藥又算得了什麼呢。”
“小姐,你等著,嬤嬤我給你報仇,”劉嬤嬤拉著傅清芳的手哭道:“這個鄭思遠,不把他碎屍萬段,我出不了心裡的這口惡氣。”?
“嬤嬤,我知道你疼我,可為了那樣一個人,真的不值得的嗎,”傅清芳勸解道:“嬤嬤,改怎麼對付鄭思遠蘇月涼,我心裡有數,我的性子你還不知道,是從來沒吃過虧的,鄭思遠如此對我,我怎麼會讓他好過呢。您就看著吧,他們兩個必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劉嬤嬤哭著道:“小姐,我就是心疼你,當初鎮西侯府到家裡求親的時候,說的多麼好聽,這鄭思遠怎麼就能這麼對你呢。老爺現在已經不在了,大少爺跟您雖然感情深厚,可到底不是一母同胞,也不知道會不會為您做主。”
“傅清宇怎麼會為我做主呢,”傅清芳冷笑道:“他愛慕蘇月涼還來不及,怎麼會為了我這麼個妹妹,去跟鄭思遠蘇月涼作對呢!”
傅清芳的話再次讓劉嬤嬤呆愣在那裡,這個鄭思遠害了小姐,難道大少爺也......
傅清芳繼續說道:“嬤嬤,爹還在世的時候可是給我找了好幾個有名的大夫的,總不能沒一個人發現我被下了藥吧,後來我悄悄的派人去找了他們,才知道有一個人診出了我被下了絕子藥,可是我那個好哥哥對人威逼利誘,那人才沒有說出來呢。”
劉嬤嬤絲毫沒有懷疑傅清芳的話,她就罵道:“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老爺在的時候是怎麼對他的,他就是這樣報答老爺的。小姐,我可憐的小姐啊。”
劉嬤嬤說著又哭了起來,傅清芳趕緊安慰她:“嬤嬤,我雖然不能生養了,可現在也有了孩子了,明煦聰明,明璇貼心,兩個小的也是真心實意的把我當成母親的,我比那些人也不少什麼了。今日這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就連兩個哥哥,你也不要告訴。”
劉嬤嬤道:“小姐,你放心,這事就爛在我的肚子裡,跟我進棺材,我是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
自此,劉嬤嬤對四個孩子是盡心無比,照顧的十分周到,當然,這是後話了。
從京兆尹回來之後,傅清芳對外宣稱再次病倒了,同時,京城還流傳起鎮西侯夫人陷害沈秋石的傳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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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傳言是誰散播的,左右也就是那兩個人,傅清芳也不是吃素的,也讓人去散播傳言,就說鎮西侯府人就是沈秋石害得,目的就是為了給自己的師妹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