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重逢,前男友他撩我上癮! 第72章:談何容易
進門——
沈星晚靠著門框,慢慢滑坐在地上。
肩上還披著他的外套,那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氣息,卻像一個溫暖的囚籠,將她困住。
一切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
匆匆出現又驟然離去,留下滿地狼藉和更深的迷惘。
她將臉埋進那柔軟的面料裡,用力地吸了吸。
然後,眼淚再次毫無預兆地滾落。
這一次,不再是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落淚。
她不知道自己今晚到底在哭什麼。
為閨蜜心碎?
為自己那五年獨自捱過的日夜?
還是為這個去而復返,讓她更加看不清的男人?
或許都是。
也或許都不是。
也許僅僅因為,因為他的出現,她終於可以借著酒勁,肆意放任自己脆弱的一面吧。
……
直到坐回車裡,周燼川才鬆開一直緊握的右手。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泛著紅,隱隱作痛。
他點燃一支煙,卻沒有抽,只是夾在指間,任由猩紅的光點在昏暗車廂裡明滅。
車窗上映出他沒有什麼表情的臉,和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暗湧。
後視鏡裡,那間小屋始終沒有亮燈。
她就那樣沉默地藏在黑暗裡,如同過去五年一樣,將他徹底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一個近乎自嘲的弧度。
剛才真是衝動了。
明知道她所有的眼淚和脆弱都和他無關。
明知道她明天酒醒可能就會後悔這個擁抱。
可如果再重來一次。
他還是會下車,會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按進懷裡,緊緊抱住她。
恨不得揉進骨血裡。
冷靜下來,那些被她輕易撩撥又強行壓下的情緒,此刻才慢慢反噬。
他想念她髮絲的觸感,想念她回抱時那細微的溫暖,想念她柔軟的身體,也想念她句句帶著刺的話語。
五年了,她依然知道怎麼讓他難受。
煙燃到盡頭,燙到指尖。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菸蒂摁熄在車載菸灰缸裡,最後看了一眼那間依舊漆黑的屋子,緩緩啟動車子。
黑色庫裡南緩緩駛離小區,融入深夜的車流。
街燈的光影一道一道掠過車窗,在他臉上落下流動的明暗。
他沒有開往回家的方向,也沒有去任何該去的地方。
只是沿著江邊漫無目的地開,直到喧囂漸遠。
最後,他在一段空曠的觀景道旁停下。
搖下車窗,初秋的夜風帶著江水微涼的氣息灌進來。
遠處,江城市中心,燈火璀璨,繁華又寂寞。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擁有一切,又彷彿一無所有。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反覆回放的,還是她最後披著他外套,揹他而站的背影。
那麼單薄,那麼決絕,彷彿一步踏進去,就再也不會回頭。
五年,他用了五年時間讓自己變得堅硬、冷靜、無所不能。
卻在她的眼淚裡,潰不成軍。
更讓他看不透的是。
她前一刻還在酒吧裡與許青韻談笑風生,眉眼飛揚,笑得肆意又張揚。
可走出門後,不過轉身之間,就能哭得肝腸寸斷,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她肩頭崩塌。
明明是同一個人,同一張臉。
他卻看不穿她哪一刻是偽裝,哪一刻是真實。
甚至不知道,她那些洶湧而下的眼淚,究竟有沒有一分一毫,是因他而流的。
……
不知過了多久——
樓道裡再次傳來腳步聲,伴隨著許青韻含糊不清的嘟囔和陸辰無奈的哄勸。
沈星晚慌忙擦乾眼淚,站起身,將身上週燼川的外套迅速脫下,胡亂團了團,塞進了門口的儲物櫃裡。
剛做完這些,許青韻就被陸辰半扶半抱著出現在樓梯口。
「晚晚!」
許青韻看到她,眼睛一亮,掙脫陸辰撲過來,帶著一身酒氣抱住她。
「我好想你啊晚晚……嗚嗚……我們明明一起去的,卻還要分開回來,他們太過分了,嗚嗚嗚嗚。。。」
沈星晚抱住她,拍著她的背,強打起精神對陸辰點點頭:「陸總,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陸辰擺擺手,眼神卻在她微紅的眼眶和略顯凌亂的頭髮上掃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很識趣地沒多問。
嘻嘻,這些女孩子還挺可愛的。
朋友圈大放厥詞「姐妹局快樂超標」。
私下卻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一個比一個傷心欲絕,好像整個世界都虧欠她們了一樣。
這就是所謂的女人心,海底針,口是心非麼。
陸辰笑著繼續:「沈小姐,人安全送到,我的任務完成了。那個……川哥他……」
「他走了。」沈星晚平靜地說。
「哦……」陸辰拉長了調子,笑了笑,「行,那你們早點休息。許小姐,明天頭痛可別怪我啊。」
「不怪你…陸辰你是個好人…啊…不,陸辰,你是個混蛋……我和你老死不相往來。」
許青韻夾著大舌頭說。
陸辰失笑,又看了沈星晚一眼,揮揮手,轉身下樓了。
沈星晚扶著許青韻進屋,關上門,將她安置在沙發上,倒了杯溫水。
許青韻喝了幾口,似乎清醒了一點,睜著迷濛的眼睛看沈星晚:
「晚晚……你眼睛好紅……你也哭啦?」
沈星晚紅著眼睛點點頭。
許青韻靠在她肩上,喃喃道:
「有你在……真好……你不知道那個陸辰要帶我去酒店開房,太壞了,嗚嗚嗚,男人都是王八蛋……我們不要男人了……」
「嗯,好,不要了。」
沈星晚順著她的話說,心裡卻一片酸澀。
不要了。
說得容易。
那個剛剛離開的男人,就像一根扎進心裡多年的刺,早已和血肉長在了一起。
想要拔掉,談何容易。
更何況,他今晚的舉動,無疑又將那根刺,往更深處推了幾分。
沈星晚也醉的不輕,莫名地卻自覺清醒不少,她照顧著許青韻睡下後,自己卻毫無睡意。
她走到窗邊,輕輕拉開窗簾一角。
樓下,那輛黑色的庫裡南早已不見蹤影。
街道空曠,夜色深沉。
她想起被他握住手腕的觸感,想起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想起他披在她肩上帶著體溫的外套。
想起白天蘇亦瑤和朋友的話語,想起周燼川車裡的那個首飾盒。
她靠在冰涼的玻璃窗上,望著窗外無邊的夜色。
第一次覺得,重逢後的路,似乎比漫長的分離,更加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