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 1919.
1919.
有誰擔保愛不會染上塵埃,越愛的深越容易放得開
有人說商場如戰場,不用明槍實彈便殺人於無形,陶景帆非常同意這番話,所以在面對gdm負責人的時候就以靜制動,對方不管是提出什麼樣的條件,她都是老神在在的模樣,不同意,也不反對。
幾個下屬也是知道自家總監的脾氣,便配合著輪番上前敬酒點菸,一人說一句,有來有回,繞著圓圈一次次地打探,一直到陶景帆大約摸清了對方的底線後,她才隱蔽地用手機給老總髮了個郵件。
還沒到兩分鐘就收到了老總的回覆,陶景帆看了回覆後又迅速地在腦內算了算成本和起碼的盈利,便不想繼續拖延下去,利落地亮出了公司的價位。
gdm的負責人peter在聽到陶景帆給出的價位和基本策劃後,覺得聯恆的陶景帆也算是業界良心了,既不打壓也不捧殺,把前景和市場都分析地十分透徹。
陶景帆在的公司聯恆文化其實是個文化出版類的民營企業,gdm則是主營某些明星的寫真或自傳,這次gdm遞上來的主打人是當今時尚界的一位小花,不溫不火的,既沒爆`乳,也沒整容,甚至連個最起碼的炒作緋聞都沒有,如果不是有幸在某個導演的電影裡客串了個女配,根本就沒多少人認識,所以她的搭配寫真能賣多少還真沒法估量。peter lee先後聯絡了多家公司,有給出高價的,也有出白菜價位,但這些價位以及策劃案都沒有讓老總滿意,一直到陶景帆的報價出現,peter總算放了心。
陶景帆給出的價位其實是個誘餌,如果說銷量在二十萬以內,gdm賺,聯恆文化虧,二十萬到五二十萬,雙方齊平,五十萬到百萬,聯恆文化豐收。在商言商,陶景帆既然作為聯恆文化的一編總監,自然是要為聯恆謀利,要讓聯恆賺到,銷量少說也是有七八十萬的,互贏互利,書賣好了,gdm在這點上少賺點,但也算開了一點門路,可以在相關行當上的發展再得利益。
peter一高興狀態也放開了,他坐在陶景帆旁邊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現在的女人真是比社會進步還快,以前大家都說婦女頂半邊天,我看咱們陶總監都是一片天了喲!”說完也不等陶景帆反應,自己拿起酒杯一口乾了下去。
陶景帆見狀真是有些為難,雖然她談合同方面是個好手,但一面對應酬就立刻輸了陣,現在peter表了態,她不喝又不行,便勉勉強強地應付了一杯。
這有了開頭,自然就有了一輪,peter帶來的團隊成員在接到指示後,先後都拿起了杯子走了過來,陶景帆好強,在發現周圍幾個女同事也都有些醉意後,就沒有了讓人代酒的想法。
如此狀態,熬到賓主盡歡,酒宴散場時,陶景帆已經有了八`九分的醉意,但因為長久以來的習慣,好不容易才在表面上未顯露分毫狼狽。此刻的peter已經不怎麼清醒,“怪不得大家都說女人自帶三分酒意,陶總監果然好酒量,”還沒等陶景帆回話peter又走過來攬住陶景帆的肩膀,“陶總監,你是個耿直人,我……我最喜歡和耿直人交朋友了,走,我們換個地方繼續喝!”
陶景帆也是靠著意志力才沒有倒下去,現在peter一壓過來,她立刻覺得有些腿軟,但她也算是經歷過幾次這樣的狀態,此刻便深吸了幾口氣,緊繃著自己的身體才維持好了自己的姿態。
“李總也是客氣了,”陶景帆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回道,天曉得她的胃裡面有多難受,只是她本身是個好面子的人,現在又代表了公司和一編,強逼著自己才沒有失態。
等到peter一走,陶景帆就立刻捂住嘴回頭找起了洗手間。
站在不遠處的杜憲看到她慌亂的腳步後先沉思了一下,才慢慢地走了過來,他其實也是剛剛結束完一個應酬,這一週真是忙得不行,今晚又是來處理臨時出的一個狀況,卻沒想到居然碰上了陶景帆。
鬼使神差的,杜憲從看到陶景帆立在負一樓門口開始就轉不開視線了,面前的這個女人臉色烏青,杜憲開始隔得遠,一開始只覺得自己想多了,但一走近就聞到了濃濃的酒味。
“你不要命了?”杜憲立刻沉了臉色。
陶景帆被杜憲一拉立刻覺得胃裡翻滾地厲害,她也沒管,直挺挺地就走進了一側的洗手間,杜憲看著她平穩的腳步覺得這個女人太可怕了,她明明已經醉的看不清衛生間的標誌了,居然還能以踩著8釐米高跟鞋的狀態保持平衡。
幸好衛生間沒幾個人,陶景帆一走進去,就立刻跪在了洗手檯邊上,杜憲跟過去立刻扶起了她,“陶……”
熟悉的稱呼立刻哽在了嘴邊,她那天好像說不想再聽到自己這樣稱呼她了,杜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又看了看這個眉頭緊皺的女人,嘆了口氣,問道:“陶景帆,你還好嗎?”
衛生間裡另兩個男人在見到有女人進來時就立刻震驚地拉起了褲鏈,杜憲遞出一個抱歉的眼神,兩個男人再看到陶景帆的醉態便只能歸結為運勢不好,急急忙忙整理好衣服繞了出去。
陶景帆其實能感覺到身邊有人,她抬頭模模糊糊地看了一眼鏡子裡的人影,喃喃地開口:“你能出去嗎?”
她以為是peter。
杜憲聽到這句話則以為她不想見到自己,便立刻沉默了下來,景帆等了一下,聽到周圍沒有聲音時終於再忍不住,下意識地在開啟冷水的開關後把中指伸入了喉間。
酒液和食物的殘渣立刻被嘔吐了出來。
洗手間內的空氣立刻變得汙濁了起來,白酒的味道和經過消化後的食物融合成一股難聞的氣息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盤旋著。
杜憲看著面前跪著的這個女人,她的頭低著,半長的頭髮也因此垂落在洗手池內,杜憲想走過去幫她把頭髮撇到一側,但就在他還沒來得及動手的時候,陶景帆自己已經將頭髮用手撩到了一邊。
杜憲站在她背後,即使水聲淋漓,他也能清晰地聽到陶景帆乾嘔的聲音,他慢慢走過去,垂下視線看著面前的女人,因為看不到表情,杜憲只能根據她發出的聲音來判斷她的狀態,猶豫了好一陣,杜憲才終於用手拍了拍陶景帆的背部,不發一聲地將她抱了起來。
陶景帆穿著職業套裝,下半身是普通的窄群,杜憲用手拉她時,她就滑了一下,不知怎麼回事,就掛到了地面的一個凸起處,連帶著膚色的絲襪也被掛出了一道口子。
陶景帆感覺到疼痛,她推了一把杜憲:“別管我。”
說話的聲音還是十分清晰的,杜憲看了看她,發現陶景帆還是緊閉著雙眼的,杜憲忙又重新抱起了她,結果陶景帆一點也不配合,用力地掙脫了杜憲的掌控。
“我叫你別碰我,在拉我,我就不籤這合同了。”說完她就又跪了下去,重新把頭埋入了寬大的洗手池內。
杜憲這才反應了過來,陶景帆來這應該是來談生意的,“你……”
他說了一句就放棄了,陶景帆現在已經喝醉了,他再說什麼她都聽不見。
水聲依然叮叮咚咚地砸在池面,在陶景帆的頭髮淋溼前,杜憲又拉了她一把。
這一次,陶景帆沒有再幹嘔了,她就是不舒服,但胃裡面暫時也空了,沒什麼好吐的,只是胸前和頭髮都被弄溼了。
杜憲一抬眼,就看到她白色的襯衣裡面隱約露出了內衣的痕跡,杜憲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便脫下西裝將她包了起來。
她的臉依舊是慘白的,人就這樣歪歪斜斜地靠在牆壁邊上,杜憲走過去,用隨身帶著的手帕給她擦了擦臉頰,想抱她起來。
結果剛剛一打橫,陶景帆立刻就掙紮起來,杜憲被他弄得踉蹌了幾步,陶景帆剛一沾地,又立刻吐了起來。
她就是不斷地乾嘔著。
嘴裡還說著:“李總,我沒事,你先走,我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
杜憲從來沒見過這麼逞強的人,李總是誰,剛剛跟她籤合同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居然灌女人這麼多酒。
陶景帆還真不要命了,居然敢喝成這樣,他想起剛剛在門口,陶景帆一臉平靜的模樣,杜憲突然然捏緊了拳頭。
她說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入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徐念說她事業成功,獨立地可怕,杜憲在這一秒終於體會到了。
她如果不逞強,剛剛又怎麼會裝得如此平靜。
如果不是獨立地可怕,現在醉成這樣,又怎麼會還想一個人。
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心疼,或者覺得欽佩的同時還有些痛恨。
恨她這樣的糟蹋自己。
“我揹你吧!”杜憲先跪了下來,正對著陶景帆,將她的頭慢慢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後才稍稍轉身,拉住她的手環在自己的脖子上,最後緩緩地想揹她起來。
結果陶景帆的裙子太窄,杜憲根本無法將她背起來,想了半天,杜憲最終還是隻能採用第一種方法,等她稍微平靜點,便一打手將她抱了起來。
“難受……”陶景帆在杜憲還沒走兩步就難受得□了起來。
杜憲抱著她,難以形容的沉悶就這樣在他的胸口堵住,半天不上也不下,憋得人難受地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