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 37 ^^

作者:顧時戈

37 ^^

“她曾經是我的女朋友,”

對面的這個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杜憲都認為他會就此放棄的時候,對方才開口說到 “我現在知道了,可我還是喜歡她,也還是想娶她。”

停頓片刻,姜述又補充了一句:“關於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想問什麼,每個人都有過去。景帆也從來沒有問過我的過去。”說完後,他伸出手想拍拍杜憲的肩膀,偏偏又覺得有些尷尬,手伸到半空中又轉了方向,變成了揮手道別的動作,“就這樣吧,懷孕再生小孩的事情,她沒說肯定就代表無所謂,我也不在乎。你知道的,我已經有一個女兒了。”

他沒說出口的是,景帆和昕鬱的關係非常好,如果不能再有孩子,昕鬱就是她的女兒了。

杜憲像是一拳擊在了棉花上,為成就體面,他偏偏只能說一句“那你就好好對她吧!”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心,為成就為數不多的顏面,他也只能轉身匆匆而去。

坐在原地的姜述看著杜憲去結賬的背影,心裡也是五味雜陳,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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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坦誠相對吧!”

陶景帆不得不說她收到這樣的簡訊時心裡想歪了不少,這不能怪他,畢竟素日裡姜述就一貫是以不正經形象出現的,她遲疑了一下,回了一個問號過去。

姜述沒有再回訊息,他只是在下班後敲響了陶景帆的門,景帆還是一如既往地給他做了晚餐。

“嘿,上次那個節目上電視了,就是贏燈籠那個。”姜述洗好碗後給陶景帆熱好了一杯牛奶,他看見陶景帆正在遙控電視便順手引出了話題。

“我是不是忘記說一句話了?”

陶景帆正想問哪個臺播放過,她好搜尋下回放看看自己在電視上會是什麼樣,順口答了一句:“什麼話?”

“我一直覺得你應該是一個有秘密的女人。”

“嗯?”陶景帆抬了抬眼睛,有些雲裡霧裡。

“因為你的各種行為都像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吧!”

她問:“你覺得是什麼故事?”

“是一個和愛情有關的故事。陶景帆,我們來交換秘密吧,我先說,這個秘密我沒有告訴過其他人,第一個秘密是:我的□□密碼是兩個2,兩個6,兩個1。”

陶景帆頓了一下,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在說些什麼,不過每晚的電話粥讓她清楚瞭解到姜述不按理出牌的性格,便配合地回應。

“我喜歡週末染指甲,一般染黑色,大紅色,深紫色……然後週一洗掉,再去上班。”

姜述微笑:“我不喜歡西裝,不喜歡蛋黃,也不喜歡青椒和海鮮。”

“我倒是很喜歡男士穿西裝,女士的我不喜歡,嗯,我上週被同事偷走的企劃案是假的,是我去年做的。”

……

“我曾經有過三個女朋友,一個妻子,妻子已經去世了。”

“我早戀,十七歲和他在一起,十九歲愛慕虛榮,移情別戀甩了對方。”陶景帆笑了下,和杜憲、陳默的過去也只有這八個字可以概括。

“我把小鬱看作比我生命還重要。”姜述說完便攤手求饒:“好的,這不算秘密,小桃子你不要一副作弊的樣子看著我,我下一個秘密是關於我的妻子。

我妻子和她的戀人一起出車禍去世的,當時我們還沒有離婚。”

話落地半秒後陶景帆才反應過來,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是該安慰姜述還是該轉移話題,幸好對方聳了聳肩:“都過去了,我都快忘了。”

“我曾經懷過孩子,沒有生下來,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再自然懷孕。”姜述的灑脫讓陶景帆說出了自己早該告知對方的隱私。

沉默的物件換成了姜述,片刻後他才說道:“我有一個侄兒,和我現在的女朋友曾經交往過。”

“你的侄兒是?”

“我現在喜歡的一個女人叫陶景帆,她有一段不能提起的過去,可是我不會去追問,希望她也能放開。”

“是杜憲?”陶景帆追問。

姜述點頭。

陶景帆便坐在那開始發呆了,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她的預料,自己正在交往的男人居然是杜憲的親戚?

“能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嗎?”她思索了許久才終於說了這句話。

姜述點頭,他想再說點什麼,但陶景帆蒼白的臉色讓他開不了口。

門被關上的瞬間,才又聽到她的聲音:“你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

陶景帆其實想問姜述是不是故意來接近她,抱著其他的目的,就像當時杜憲設局一樣。

“我沒有其他目的,今天以前,我也不知道你的前男友是杜憲。”姜述哭笑不得,他知道陶景帆懷疑他,而自己侄兒的表現也說明瞭態度,他走回到沙發跟前,握住陶景帆的手:“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為我喜歡你,也因為小鬱喜歡你。希望你不要因為那些都成為過去的人和事,否定我也否定小鬱。”

景帆沒有回話了,她也沒有掙脫姜述的手,只是呆呆地,慢慢地靠在沙發上,又過了許久才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

姜述知道一時半刻陶景帆肯定不能適應,也不強迫她,只把她從沙發上抱進了臥室。第二天陶景帆起來就看見姜述躺在自己家的沙發上,她有點吃驚,但也有一種預料之中的感覺,畢竟後半夜她就沒有聽到過有關門的聲音。

“小鬱呢?”

“我有拜託鄰居照看一下。”

“哦,下次還是不要麻煩別人了。”

姜述聽到這句話便明白了陶景帆的意思,立刻問道:“那便只能麻煩你了。”

良久才聽到陶景帆輕輕地“嗯”了一聲。

姜述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陶景帆,“謝謝。”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那些過去,我本來以為真的成為過去了,但好像又沒有。”景帆苦笑了一聲:“你看,我都覺得不會再和與他有任何牽扯了,結果卻又發現怎麼都扯不斷似的,繞來繞去,還是在一個圈子裡。姜述,你是真的不介意嗎?關於我的過去,關於我的身體?”

“你想那麼多幹什麼,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姜述一貫如此地不按套路出牌,現在又知道陶景帆沒有想要分手的意思心裡便鬆了一口氣:“你看,這大概就是你跟我的緣分吧,小陶,向前看吧,忘了該忘記的,不要耿耿於懷,這個世界上有更多更美好的任何事情再等待你,我會陪著你,你的那些過去我都參與不了,但未來我會陪著你,一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時候。”

後來,姜述又和杜憲約見了一次,景帆對他們之間的會面是知道的,但對於他們談話的內容卻一無所知,姜述也不告訴他,只稱之為“男人之間的秘密”。景帆也沒有太大的好奇心,姜述告訴她杜憲是從電視上看到他們在一起以後,景帆便沒有再追問什麼,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努力生活著,也一如既往地在努力去忘記那些不好的,或者痛苦的過去。她慢慢把自己的過去都告訴了姜述,那些難以啟齒的回憶除了徐念以外,陶景帆第一次對旁人說起,她就這樣磨合了自己,也在磨合著姜述。

姜述的主要問題就在小鬱身上,因為小鬱不說話,姜述便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小鬱送去學校,姜述自己生活隨性,性格散漫,再加上在國外呆過幾年的緣由,對小鬱的教育完全遵從她自己的要求,不去學校,也不願意花過多功夫在中文的學習上。

陶景帆與姜述談過,她並不贊同江述的做法,私下讓好友幫忙聯絡了一所特殊教育學校,等到一切都準備好後,她才開誠佈公地和江述談論起這個問題。

坐在飯桌上的姜述在聽到陶景帆說了自己的打算後,一口回絕。景帆自然也知道江述的顧慮,好言好語地勸道:“她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去學校的,脫離集體的教育對孩子的成長會起到反作用,”她坐在江述的身旁,看著這個男人的眼睛,語氣慢慢加重,“”你不可能因為她不能說話,就關著她,讓她失去成長的機會,讓她失去結交朋友,還有學習的可能。”

“我要和你說多少次,她不是不會說話的,她是不想說。”姜述站起來,氣急敗壞地喝了一大口水才終於冷靜了一點:“她去學校幹什麼,這邊學校學的東西,我都教給她了,去學校還有什麼用,她現在又不說話,在學校裡面發生了什麼怎麼辦?你不知道,她之前在國外,就在學校裡被人欺負過,而且她是正常人,又為什麼要去特殊教育學校?你希望她以後用手語跟你講話嗎?”

“我不希望,但是她不能脫離社會,我們兩個能給她的太少了,她需要的是與人群接觸,需要找到方法開口,也需要培養她這個年紀該有的興趣和愛好。”陶景帆知道自己不能硬碰硬,所以她扮演著小女人,拉著姜述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我是為她好,相信我好嗎?”

她遞過來小鬱自己寫的一張紙條:“I want to go to school.”

姜述看了看紙條,又看了看景帆,才走進小鬱的臥室,問道:“妞妞,叫我一聲爸爸好不好?”

坐在床上正在玩遊戲的女孩子抬起了頭,但又很快低了下去,她並沒有出聲,姜述只能走過去抱著自己的女兒,撫摸她光滑細膩的臉頰問:“你想去學校嗎?景帆阿姨和你談過了,你能明白去學校的意思嗎?就像以前一樣?”

姜昕鬱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然後伸手環住自己父親的脖子,重重地點了點頭,她想去的,她知道這一次遇見的那個總是溫柔微笑的阿姨不會欺騙自己,更不會丟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