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 第19章體面的投降

作者:深海北風

三月二十日,晨。

  西貢,安南軍總司令部作戰大廳,巨大的法屬印度支那沙盤前將星雲集。

  所有原滇軍將領和新培養出來的基層軍官全部匯聚。

  龍懷安手持指揮棒,做出安排。

  「現在,高盧殖民軍已經被我們打敗了,但萬象和高棉的百姓還生存在殖民者的統治之下。」

  「他們和我們同樣都是被壓迫者,是我們未曾謀面的兄弟姐妹。」

  「我們有責任,有義務去把他們從被殖民的深淵之中解救出來。」

  「我們的計劃是兵分三路,全面進攻,解放整個法屬印度支哪,徹底清除掉高盧在東南亞的立足點。」

  「西路軍由第一、第三、第五師組成,自順化沿九號公路西進,十五日內必須攻佔琅勃拉邦,掃清萬象北部所有高盧軍據點。」

  「中路軍由第二師、第四裝甲師,配屬第六、第七、第八步兵師,自廣治南下,突破長山山脈,直取湄公河河谷,目標金邊。」

  「東路軍由海軍陸戰第一旅、第九師,配屬全部魚雷艇和炮艇,沿海岸線清剿,收復所有港口和島嶼。」

  「三路大軍,齊頭並進。」

  「我給你們三十天時間。」

  「三十天後,我要在法屬印度支那的地圖上,再也找不到一面高盧國旗。」

  「是!」

  所有軍官齊齊立正。

  命令下達,安南這部戰爭機器轟然啟動。

  九號公路。

  這是高盧人在三十年代修建的戰略公路,連接安南海岸與萬象腹地。

  殖民者修建這條道路的原本目的是,為了加速掠奪當地的礦產資源,方便礦產運輸。

  但此刻,卻成了埋葬殖民者的通衢大道。

  安南第四師師長林振武站在坦克炮塔上,望著蜿蜒進山的公路。

  他的師裝備最為精良。

  足足五十輛T34-85坦克,一百二十門各型火炮,還有兩個喀秋莎火箭炮營。

  單論火力密度,在整個安南軍中,算是第一等的。

  「報告師長,偵察連傳回消息。」

  參謀長跳下吉普車。

  「高盧軍在班拉佔山口布置了防線,大約兩個營,配有四門75毫米山炮。」

  「班拉佔。」

  林振武看向地圖。

  那是進入萬象的第一個隘口,地勢險要,一夫當關。

  若是以前,滇軍要攻陷這種險要的隘口,就只能用人命去填。

  但現在嘛……

  「命令火箭炮營,半小時後對山口陣地實施覆蓋射擊。」

  「炮兵團跟進,打掉所有暴露的火力點。」

  「坦克營在炮擊結束後立刻衝鋒,步兵乘車跟上。」

  上午十時,炮擊開始。

  三十二門喀秋莎首先發言。

  一百二十八枚132毫米火箭彈劃過天空,如同死神的鐮刀揮過山脊。

  高盧軍陣地瞬間被火海吞沒,那些用沙袋和圓木構築的工事,在火箭彈面前如同紙糊的玩具。

  高盧士兵和他們的掩體一起飛上了天。

  緊接著,七十六門野戰炮和一百二十門迫擊炮開始點名。

  炮火如同精確的手術刀,將高盧軍陣地上每一處機槍、每一門火炮逐一拔除。

  炮擊只持續了二十分鐘。

  當坦克營的T34碾過硝煙瀰漫的山口時,陣地上已經沒有活著的高盧軍士兵了。

  少數倖存者早已丟下武器,逃進了深山。

  「繼續前進!」林振武在電臺裡下令,「不要停!我們要在高盧人反應過來之前,打到琅勃拉邦城下!」

  鋼鐵洪流沿著九號公路滾滾西進。

  沿途的高盧據點聞風而降。

  許多殖民官員在聽說班拉佔的慘狀後,連夜收拾細軟逃跑。

  當地的土著民兵更是成建制地倒戈,主動為安南軍帶路。

  三月二十三日,西路軍前鋒抵達湄公河邊的班敦小鎮。

  這座湄公河支流旁的小鎮只有一個排的高盧軍駐守。

  準確說,是半個排的高盧人,加上三十多個本地土著輔助兵。

  指揮官是杜蘭德中尉,一個四十歲的老兵,在殖民地服役了十五年。

  當安南軍第三師的先頭部隊,出現在鎮外公路時,杜蘭德正坐在檢查站的棚屋裡喝著咖啡。

  「中尉!坦克!東方人的坦克!」

  哨兵連滾帶爬衝進來。

  杜蘭德放下咖啡杯,慢悠悠地走到窗前。

  透過望遠鏡,他看到了那支隊伍。

  鋼鐵巨獸般的坦克,車身上塗著陌生的徽記,後面跟著滿載士兵的卡車,那些士兵裝備精良,隊形嚴整。

  他走回桌邊,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然後對傳令兵說:「集合所有人,到鎮口陣地。」

  「要、要打嗎?」

  傳令兵聲音發顫。

  杜蘭德看了他一眼:「不打,我們怎麼對得起巴黎發的薪水?」

  五分鐘後,全鎮四十七名守軍在鎮口的沙袋工事後集合。

  本地土著士兵臉色慘白,有幾個已經在發抖。

  高盧士兵也好不到哪去。

  他們大多是殖民地部隊的二線兵,有的甚至剛從阿爾及利亞調來,連槍都沒開過幾次。

  杜蘭德站在陣地中央,清了清嗓子。

  「聽著,先生們。」他的聲音平靜得反常,「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守衛班敦。現在敵人來了,我們有義務執行命令。」

  他頓了頓,環視一週。

  「但我也是個講道理的人。」

  「看看對面,五輛坦克,至少兩百人。」

  「我們有什麼?一挺老掉牙的哈奇開斯機槍,四十多支勒貝爾步槍,子彈平均每人不到三十發。」

  有人嚥了口唾沫。

  「所以,」杜蘭德繼續說,「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我們朝他們開幾槍,不用多,每人打兩三發就行,讓槍管熱一熱,對得起我們這個月的軍餉。」

  「然後,等他們靠近到兩百米,我們就舉白旗。」

  人羣裡響起鬆氣的聲音。

  「但是,」杜蘭德豎起一根手指,「必須開夠那幾槍。我不能讓戰後報告上說,班敦守軍一槍未發就投降。那太丟人了,你們明白嗎?」

  士兵們紛紛點頭。

  這個邏輯他們能接受,象徵性抵抗一下,然後體面投降。

  「好,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杜蘭德拍了拍手。

  「記住,別朝人打,往天上打,或者往坦克前面的空地打。」

  「我不想因為哪個白癡,打死對面的人,害得我們全被報復。」

  士兵們散開,進入射擊位置。

  這時,對面的安南軍停了下來。

  一輛坦克的炮塔艙蓋打開,一個軍官舉著喇叭用生硬的法語喊話。

  「鎮裡的高盧軍聽著,你們已被包圍!放下武器投降,保證生命安全!頑抗者格殺勿論!」

  杜蘭德從沙袋後探出頭,也舉起了喇叭。

  「對面的安南兄弟!」他用帶著普羅旺斯口音的法語喊回去,「給我們五分鐘準備,我們得開幾槍,不然戰後報告沒法寫!」

  對面沉默了。

  兩分鐘之後,才傳來回答:「可以,但別耍花樣!五分鐘後,我們要看到白旗!」

  「成交!」

  杜蘭德放下喇叭,對部下們使了個眼色:「聽見了?人家給面子,咱們也得講究。來,每人三發子彈,打完收工。」

  他率先舉起自己的MAS-36步槍,朝天空開了第一槍。

  砰!

  緊接著,陣地上響起稀稀拉拉的槍聲。

  士兵們遵守命令,有的朝天上打,有的朝遠處的樹叢打。

  那挺哈奇開斯機槍也「噠噠噠」地響了幾聲。

  機槍手很懂事,槍口抬得老高。

  杜蘭德打完三發子彈,拉了下槍栓,確認彈膛空了。

  他把步槍靠在沙袋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手帕。

  那是他妻子在他出發前塞給他的,說是萬一用得著。

  現在看來,確實用著了。

  他站起身,把手帕綁在刺刀上,舉過頭頂。

  「行了!停火!舉白旗!」

  陣地上,槍聲陸續停止。

  士兵們紛紛效仿,有的用白襯衫,有的用繃帶,有的乾脆把內褲脫下來綁在槍管上。

  反正是白的就行。

  四十六名士兵排成一列,高舉白旗,走向安南軍陣地。

  對面的坦克艙蓋再次打開。

  那個安南軍官跳下車,看著這支舉著五花八門白旗的隊伍,嘴角抽了抽。

  「你是指揮官?」軍官用法語問。

  「亨利·杜蘭德中尉,班敦守備隊指揮官。」杜蘭德立正,儘管手上還舉著白旗,「我軍已執行完守衛任務,現根據戰場形勢,決定,呃,體面地結束抵抗。」

  他身後的寮國籍士兵已經開始卸裝備了,動作熟練得彷彿排練過。

  安南軍官打量著他:「你們剛纔打了幾槍?」

  「每人三發,總計一百四十一發子彈。」杜蘭德認真地回答,「按照我軍條例,在敵我力量懸殊的情況下,進行象徵性抵抗後投降,是符合規定的。」

  軍官差點笑出來,但忍住了。

  他揮揮手,身後的士兵上前收繳武器。

  「你很配合。」軍官說,「所以你們也會得到相應的待遇。所有俘虜將獲得食物和醫療,軍官和士兵都要參加勞動來換取生活物資,有意見嗎?」

  「沒有。」杜蘭德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能給我留個菸鬥嗎?那是我父親留下的。」

  軍官想了想,點點頭:「個人物品可以保留。但武器、地圖、文件全部上交。」

  「明白。」

  收繳工作進行得很快。

  本地士兵最積極,他們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幾個高盧士兵有點不甘心,但在坦克炮口的注視下,還是乖乖交出了武器。

  杜蘭德被帶到一輛卡車旁登記。

  登記員是個年輕的安南兵,會一點法語。

  「姓名,軍銜,部隊番號。」

  「亨利·杜蘭德,中尉,法屬印度支那殖民地步兵第11團3營B連。」

  「被俘時在做什麼?」

  「守衛班敦檢查站。」

  「抵抗了嗎?」

  「抵抗了。」杜蘭德正色道,「每人打了三發子彈,盡了軍人職責。」

  登記員抬頭看他一眼,在表格上寫下:「進行象徵性抵抗後投降。」

  登記完畢,杜蘭德領到一張俘虜編號卡:No.1743。

  他被帶到俘虜集中區,一片用鐵絲網圍起來的空地,裡面已經蹲著幾十個早先被俘的士兵。

  一個認識的軍士長挪過來:「亨利,你也來了?」

  「嗯。」杜蘭德在他旁邊坐下,「你們那邊怎麼樣?」

  「差不多。開了幾槍,舉了白旗。」軍士長苦笑,「聽說北邊打得很兇,琅勃拉邦那邊死了不少人。咱們這樣,算幸運的。」

  杜蘭德沒說話,掏出菸鬥,慢慢填上菸絲。

  一個安南衛兵走過來,居然遞給他一盒火柴。

  「抽菸可以,別鬧事。」衛兵用生硬的法語說。

  杜蘭德點燃菸鬥,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中,他看著鐵絲網外。

  安南士兵正在清理戰場,把收繳的武器裝車。

  坦克引擎轟鳴,繼續向西開進。

  更遠處,班敦鎮的居民小心翼翼地從屋裡探出頭,然後開始正常活動,彷彿剛才那場戰鬥從未發生。

  「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他對軍士長說,「那些本地土人,昨天還是我們的兵,今天已經幫著安南人維持秩序了。」

  軍士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幾個穿著高盧軍制服但卸掉了肩章的本地士兵,正拿著掃帚和安南軍的士兵一起打掃街道。

  「殖民統治就是這樣,」軍士長嘆道,「沒有根基。一旦刀架在脖子上,誰還替你賣命?」

  杜蘭德沉默地抽著煙。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剛來印度支那時,高盧還是這裡無可爭議的主人。

  那時候,他們穿著筆挺的制服,走在西貢的街道上,當地人都會敬畏地讓路。

  現在呢?

  現在他蹲在鐵絲網裡,抽著菸鬥,等待未知的命運。

  一個安南軍官走過來,用喇叭對俘虜們喊話:「所有人聽好!你們將被轉移到後方戰俘營。在那裡,只要遵守紀律,配合勞動,你們的人身安全會得到保障。戰爭結束後,會有機會回家。」

  「回家……」有人喃喃重複。

  杜蘭德吐出煙圈。

  家?他在馬賽的老房子,門前那棵橄欖樹,妻子做的馬賽魚湯……

  這些記憶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也許,這場荒誕的戰爭早點結束,也不是壞事。

  至少,他能活著回家。

  他把菸鬥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跟著隊伍走向運輸卡車。

  身後,班敦鎮漸漸遠去。

  而前方,是更多的俘虜,更多的鐵絲網,和一個帝國的黃昏。

  但他不在乎了。

  他只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