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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 第20章攻陷琅勃拉邦

作者:深海北風

三月二十四日黃昏,琅勃拉邦城下。

  安南軍第四師師長林振武放下望遠鏡,看著這座湄公河畔的古都。

  夕陽將王宮的金頂染成血色,城牆在暮色中顯得古老而脆弱。

  城內炊煙嫋嫋,隱約還能聽到寺廟的鐘聲。

  一切平靜得不像一座被圍困的城市。

  「師長,勸降信已經射進去了。」參謀長報告,「按您的吩咐,用了法語、萬象語、中文三種文字。」

  林振武點點頭。

  他的部隊在城外三面合圍,只留了湄公河一面。

  他要讓城裡的人知道,想逃可以,但只能跳河。

  「城裡什麼反應?」

  「亂成一團。」參謀長遞過偵察報告,「高盧人在加固王宮和總督府,徵用了所有磚石木料。」

  「但本土籍士兵開始開小差,昨晚跑了至少一個團。還有……」

  「還有什麼?」

  「當地貴族在祕密聯繫我們。」參謀長壓低聲音,「兩個小時前,有個自稱王宮內侍的人溜出城,說琅勃拉邦親王想談判,但需要保證王室安全。」

  林振武笑了。

  和少帥預想的一樣。

  只要兵臨城下,那羣高官就會想著媾和。

  可以先同意他們的條件,等到徹底拿下之後,是圓是扁,還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告訴他,明天日出前開城,我可以有限度的保證王室財產安全。但高盧人必須交出來。」

  「如果親王不同意呢?」

  「那我們就等。」林振武望向城牆,「等城裡自己亂起來。」

  少帥和他們介紹過,這種殖民地城市的生態。

  少數高盧殖民者高高在上,依靠當地貴族維持統治,底層民眾渾渾噩噩。

  一旦壓力夠大,這個脆弱的金字塔就會從內部崩塌。

  外邊大軍圍困,內部崩塌就只是時間問題。

  同一時間,琅勃拉邦城內,總督府。

  羅貝爾少將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但臉色慘白如紙。

  他坐在總督辦公室。

  原主人的屍體三天前被擡出去了,據說是突發性心臟病。

  現在,他需要面對著一屋子的軍官和殖民官員,給出一個解決方案。

  「先生們,」他聲音嘶啞,「安南人給了我們最後通牒。明天日出前投降,否則攻城。」

  房間裡一片死寂。

  窗外的街道上傳來吵鬧聲。

  那是高盧僑民在搶購糧食,價格已經漲到平時的二十倍。

  「我們還有多少兵力?」稅務官布歇顫聲問。

  「名義上七百人。」參謀長苦笑,「實際能戰鬥的不到三百。至於其餘的本土士兵,你懂的。」

  大家都懂。

  從三天前圍城開始,那些本地士兵就開始以各種理由消失。

  母親病重的、妻子生產的、家裡屋頂漏了的、小姨子跟堂兄跑了的……

  最離譜的一個說要去參加堂兄的葬禮,可他堂兄三年前就死了。

  「糧食呢?」羅貝爾問。

  「省著喫還能撐五天。」後勤官擦著汗,「但問題是,僑民們不肯交出來。他們囤積物資,說這是他們的私人財產。」

  「混蛋!」羅貝爾捶桌,「都什麼時候了還……」

  話沒說完,外面傳來槍聲。

  「怎麼回事?」

  一個軍官衝進來:「將軍!本土士兵在搶糧倉。他們說自己餓,高盧人卻還有麵包喫。」

  羅貝爾閉上眼睛。

  完了,全完了。

  他想起了巴黎的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堅守。」

  可拿什麼堅守?

  用三百個餓肚子的高盧人,對抗城外至少五千裝備精良的安南軍?

  「將軍,」布歇小心翼翼地說,「也許,也許我們可以談判。安南人說了,只要交出軍事人員,文職官員可以……」

  「可以什麼?可以像狗一樣被趕走?」羅貝爾睜開眼,眼中布滿血絲,「我在印度支那服役二十年!二十年!現在讓我投降?讓那些黃種人……」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傷口滲出血。

  衛兵慌忙上前。

  等咳嗽平息,羅貝爾癱在椅子上,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傳令,」他最終說,「所有人,堅守崗位。明天天亮前,不許投降。」

  但命令已經沒人聽了。

  ……

  王宮內,氣氛同樣緊張。

  琅勃拉邦親王蘇裡亞·馮薩坐在黃金寶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扶手。

  下方,十幾位貴族大臣分列兩旁。

  「安南人怎麼說?」親王問。

  「回陛下,」負責聯絡的內侍跪稟,「安南將軍承諾,只要開城,保證王室尊嚴、貴族特權、寺廟不受侵擾。但,高盧人必須交出去。」

  貴族們竊竊私語。

  「安南人可信嗎?」一個老臣懷疑,「他們打敗了高盧人,會不會轉頭就來吞併我們?」

  「總比高盧人強。」另一個年輕貴族反駁,「高盧人把我們當狗,稅收拿走七成,還要我們提供勞役。至少安南人也是黃種人,或許……」

  「愚蠢!殖民者分什麼膚色?」

  爭論聲中,親王抬手示意安靜。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王宮花園裡百花齊放,百年菩提樹在晚風中搖曳。

  這座王宮建於十四世紀,歷經瀾滄王國、暹羅統治、高盧保護國時期,從未被戰火徹底摧毀。

  「三百年前,」親王開口,聲音蒼老,「我的祖先向北京朝貢,接受大明皇帝的冊封。那時候,琅勃拉邦是瀾滄王國的都城,湄公河沿岸最璀璨的明珠。」

  他轉過身,看著貴族們:「後來暹羅人來了,我們臣服。再後來高盧人來了,我們也臣服。現在安南人來了……」

  他頓了頓:「諸位,小國的生存之道,不是選擇主子,而是選擇時機。」

  「高盧人已經完了,這是瞎子都能看出來的事。」

  「我們現在要考慮的,不是抵抗,是如何在新時代保住一點體面。」

  「陛下的意思是……」

  「開城。」親王吐出兩個字,「但要講條件。」

  「第一,王室繼續統治琅勃拉邦,哪怕只是名義上。」

  「第二,貴族土地和特權保留。」

  「第三,佛教為國教,寺廟自治。」

  他看向內侍:「去告訴安南將軍,這些條件答應了,今夜就開城。不答應……」

  他嘆了口氣:「不答應也只能開城,但我會在安南人進來前,點燃王宮。」

  這是絕望的賭博。

  但小國君主,除了賭博,還能做什麼?

  ……

  深夜,琅勃拉邦城牆。

  本土籍哨兵波昆蹲在哨位上,懷裡揣著兩個偷來的法棍。

  他把其中一個分給同伴坎蓬。

  「喫完這頓,不知道下頓在哪。」

  坎蓬啃著梆硬的法棍,含糊不清地說。

  波昆沒說話。

  他望著城外安南軍的營火,星星點點,如同星河。

  營地裡傳來隱約的歌聲,是安南的民謠,調子悠揚。

  「聽說安南那邊在分地。」波昆突然說,「農民都有了自己的田,稅只要十抽一。」

  坎蓬停下咀嚼:「真的?」

  「我表哥在邊境做生意,他說的。」

  「他還說安南人辦學校,孩子都能讀書,不分貴賤。」

  「不光免費,還提供兩餐。」

  「家裡遠的,學校免費提供住宿。」

  「甚至,學習好的,還能領到一隻屬於自己的豬仔。」

  兩人沉默。

  他們都是農民的兒子,因為家裡交不起稅,被徵來當兵。

  每個月領幾個銅板,喫發黴的米,還要被高盧軍官呼來喝去。

  「高盧人撐不住了。」坎蓬壓低聲音,「我聽說親王在和安南人談判。」

  「那我們怎麼辦?」

  坎蓬看了看手裡的法棍,又看了看城外的營火。

  「當兵喫糧,給誰當不是當?」他吐掉麵包裡的木屑,「至少安南人也是咱們這樣的人,黃皮膚,黑眼睛。」

  波昆點頭。

  他想起昨天在街上,看到一個高盧僑民用鞭子抽打一個挑夫,就因為挑夫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鞋。

  那個挑夫跪在地上求饒,高盧人卻越打越狠。

  當時波昆握緊了槍,但沒敢動。

  因為軍規:士兵不得幹涉平民事務。

  去他媽的軍規。

  「坎蓬,」波昆說,「如果,如果開城,我們放下槍,安南人會殺我們嗎?」

  「不知道,但總比幫高盧人守城強。」

  「你看看這城牆,能擋住坦克嗎?」

  確實擋不住。

  琅勃拉邦的城牆還是十九世紀重修的老城牆,對付弓箭火槍還行,對付現代火炮就是笑話。

  凌晨兩點,命令傳來,所有士兵上城牆,準備戰鬥。

  波昆和坎蓬跟著隊伍爬上城牆垛口。

  但沒人給他們發子彈。

  高盧軍官說節省彈藥。

  「沒子彈打什麼?」有士兵抱怨。

  高盧軍官瞪了他一眼:「用刺刀,用石頭,用你們的牙齒。」

  士兵們面面相覷。

  用牙齒咬坦克?

  凌晨三點,城外突然亮起無數火把。

  安南軍開始集結,坦克引擎的轟鳴在寂靜的夜中格外刺耳。

  然後,高音喇叭響了。

  用萬象語喊話:

  「琅勃拉邦的同胞們,我們是安南人民軍,我們不是來徵服你們的,而是來解放你們的!」

  「放下武器,打開城門,每個人都能回家種田,孩子都能上學,我們會帶來足夠的糧食,足夠每個人都喫飽!」

  「高盧殖民者的末日到了,跟著你們的高盧主子只能自取滅亡,陣前起義的,會獲得額外的優待,每個人多分一畝土地!」

  喊話一遍遍重複。

  城牆上的本地士兵開始騷動。

  「他說的是真的嗎?」

  「回家種田,我已經三年沒回家了。」

  「我妹妹該嫁人了,我連嫁妝都攢不夠。」

  「他媽的,一畝土地,我一輩子也賺不到買下一畝土地的錢,你們誰願意跟著我幹?」

  高盧軍官察覺不妙,拔出手槍:「不許聽,都把耳朵捂上,誰敢動搖,軍法處置!」

  但沒人理他。

  士兵們看著城外,看著那些和自己一樣膚色的軍隊,看著坦克炮口緩緩抬起。

  波昆突然站起來,把步槍扔下城牆。

  「我不幹了。」他大聲說,「我要回家種田。」

  一秒鐘的死寂。

  然後,坎蓬也扔掉了槍。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如同多米諾骨牌。

  高盧軍官舉槍瞄準波昆,但一個老兵按住了他的手:「中尉,夠了。你殺得了一個,殺得了一百個嗎?不要再增加無謂的傷亡了。」

  城牆上一片混亂。

  高盧軍官試圖彈壓,但本地士兵已經失控。

  有人甚至調轉槍口,對準了那些軍官。

  凌晨四點,王宮方向升起三盞紅燈,這是親王和安南軍約定的信號。

  「開城!」傳令兵沿街奔跑,「親王有令,開城迎接天朝大軍!」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聲中緩緩打開。

  高盧總督府裡,羅貝爾少將聽到聲音,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拔出配槍,對準太陽穴。

  但槍被參謀長奪下:「將軍,不值得。」

  「那怎麼辦?等著被俘?等著被那些黃種人……」

  「活著總比死了強。」參謀長苦笑,「而且,您家裡還有夫人和孩子。」

  「您也不想別人睡你的太太,花你的撫卹金,打你的孩子吧?」

  羅貝爾愣住,手慢慢垂下。

  是啊,他還有妻子瑪德琳,還有兩個女兒。

  如果他死了,她們怎麼辦?

  他頹然坐倒。

  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

  安南軍的坦克碾過城門,履帶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士兵列隊入城,軍容嚴整。

  街道兩側,本地民眾從門縫裡偷看。

  有人害怕,有人好奇,也有膽大的走出來,看著這支陌生的軍隊。

  王宮前,琅勃拉邦親王率貴族出迎。

  他穿著最隆重的朝服,手捧金盤,盤中放著象徵統治權的玉璽和寶劍。

  那是兩百年前北京賜予的。

  林振武下馬,走到親王面前。

  「天朝上國將軍蒞臨,小邦不勝惶恐。」親王躬身,說著傳承數百年的套話,「願永世稱臣,歲歲納貢……」

  林振武沒接玉璽,而是扶起親王:「陛下不必多禮。從今日起,萬象人民自己當家做主。王室和貴族可以保留財富,但特權要暫時凍結,國內要進行改革,所有土地要分給農民,好好聽從我們的安排,可以保證你們做個富家翁。」

  親王愣住了。

  這套詞他準備了半夜,沒想到對方不按劇本走。

  「將軍的意思是……」

  「意思是,」林振武環視周圍的貴族,「新時代來了。要麼適應,要麼被淘汰。」

  他轉身,對副官下令:「接收高盧俘虜,清點物資,維持秩序。注意紀律,不得擾民。」

  「是!」

  太陽完全升起時,琅勃拉邦已經換了主人。

  高盧殖民者被集中看管,垂頭喪氣。

  當地貴族被圈禁在自己的宅邸裡,憂心忡忡,不知未來如何。

  普通民眾則開始試探著和新來的統治者接觸。

  有人舉報高盧人藏匿的倉庫,有人提供殖民官員的罪證,也有人只是單純地想討口飯喫。

  波昆和坎蓬放下武器後,領到了兩個熱乎乎的飯包。

  裡面是熱乎的米飯,外面用新鮮菜葉包裹著,裡面夾了鹹肉,胡蘿蔔,土豆絲一類的配菜,混著著特殊的醬料,豐富的味道讓兩個人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真的,不殺我們?」波昆一邊狼吞虎嚥的喫著,一邊問道。

  發糧的安南兵笑了:「殺你們幹嘛?又不是血海深仇。」

  「喫完去登記,願意回家的發路費,願意留下的,我們正缺人手修路,每天給工錢,表現好的,可以直接進入工程兵團,還能被推薦進入工程學院學習,成為建築師,甚至技術官員。」

  波昆看著手裡的飯包,突然哭了。

  三年了,第一次有人把他當人看。

  城外,林振武登上城牆,看著這座古老的城市在晨光中甦醒。

  參謀長走過來:「師長,不費一槍一彈,拿下了。」

  「因為本就不該費槍彈。」林振武說,「殖民統治就像這城牆,看著堅固,其實裡面早被蟲蛀空了。我們只是推了一把。」

  他望向南方,那裡還有更多的城市,更多的殖民據點。

  「傳令,休整一天,明天繼續西進。告訴小夥子們——」

  他頓了頓:「真正的戰爭,是讓這些人再也不想回到過去。而現在,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