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 第193章軍隊經商
華盛頓,國會山。
哈特參議院辦公大樓216室,參議院軍事委員會關於「國防預算與長期財政可持續性」的聽證會已持續四個小時。
空氣渾濁,菸灰缸裡堆滿雪茄菸蒂,橢圓形長桌兩側的參議員們面色疲憊。
國防部長卡斯帕·溫伯格帶來的圖表令人窒息:一條紅色曲線從1979年開始近乎垂直上升,那是支持阿富汗戰爭的直接軍費開支。
另一條藍色曲線緩慢但堅定地攀升,那是「戰略防禦倡議」(SDI)的研發投入。
兩條線在1985年交匯,形成一個觸目驚心的尖峯。
「先生們,」溫伯格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沉重,「按當前支出速度,到1988財年,國防預算將佔聯邦總支出的28%。」
「國債利息支出將首次超過教育,交通和環保預算的總和。」
財政部長詹姆斯·貝克接著發言,他推過另一份文件:「更嚴峻的是稅收基礎。」
「國內製造業持續外流,產業空心化加劇。」
「再加上,西部和西南部地區的抗稅活動。」
「去年,聯邦個人所得稅實際徵收額同比下降8.2%,而社會保障和醫療補助等強制性支出持續增加。」
「簡而言之,我們正在用越來越少的錢,支撐越來越龐大的戰爭機器。」
會議室陷入死寂。
窗外的華盛頓紀念碑在陰雲下顯得蒼白。
「要不我們削減SDI?」來自加州的民主黨參議員艾倫·克蘭斯頓試探道。
「不可能。」溫伯格立刻反駁,「蘇聯和九黎都在推進太空防禦計劃,我們落後就意味著戰略被動。」
「總統明確表示,SDI是國家安全的核心,寧可削減其他項目。」
「那削減常規部隊?關閉海外基地?」
「歐洲駐軍不能動,那是北約的基石。」
「澳洲方向的話,九黎的海軍正在快速現代化,我們撤出澳洲,等於將南太平洋拱手相讓。」
「要不要增加稅收?」有人小聲提議。
貝克苦笑:「總統競選時承諾絕不增稅。」
「而且,在製造業外流、失業率高企的當下,增稅無異於政治自殺。」
死局。
參議員們交換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絕望。
阿富汗戰爭像一臺開動的碎紙機,每年吞噬兩百億美元,卻看不到盡頭。
蘇聯人似乎越打越適應,抵抗組織越打越難纏,而美國的民意正從「支持自由戰士」轉向「為什麼我們要為一片遙遠的山地花錢」。
這時,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也許,有第三條路。」
說話的是來自德克薩斯州的共和黨參議員約翰·託爾,軍事委員會資深成員。
他推了推金邊眼鏡,翻開一份裝訂精美的報告。
「這份報告由國家安全與經濟效益研究中心提供,這是一家獨立智庫,由退役將領和經濟學教授組成。」
託爾頓了頓。
「他們提出了一個激進但可能可行的方案:」
「讓軍隊部分商業化,自籌經費。」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驚呼。
「具體來說,」託爾念道,「允許各軍種在保證戰備訓練的前提下,利用閒置資產創收。」
「比如:將空置的軍營設施出租給民用企業。」
「允許軍事基地內的商店,餐廳,加油站向公眾開放並盈利。」
「允許軍隊承包民用工程,比如修路,架橋等建設工程。」
「甚至,允許有條件的部隊成立公司,參與市場競爭。」
「這違背了軍隊的中立原則!」
一位老派參議員拍桌。
「但可能拯救我們的財政。」
託爾冷靜回應。
「報告估算,如果全面實施,五年內可為國防部創造年均八十至一百二十億美元的額外收入,相當於削減15%的預算壓力。」
「更重要的是,這能倒逼軍隊提高效率。」
「當每一分錢都要自己掙或省時,官僚浪費會自然減少。」
「有什麼預期風險嗎?」委員會主席問。
「報告承認存在風險。」
「商業化可能分散軍隊精力,滋生腐敗,模糊軍民界限。」
「因此需要嚴格的監管框架,並先從試點開始。」
託爾合上報告。
「我認為值得認真討論。」
聽證會結束後,託爾回到辦公室。
門關上,他立刻撥通一個加密號碼。
「會議開完了,」他對電話那頭說,「反應比預期好。」
「溫伯格沒有當場反對,貝克明顯感興趣。」
「關鍵是那些來自鐵鏽帶的參議員,他們的選區失業率高,如果軍隊能在當地投資基建、創造就業,他們會支持。」
電話那頭傳來平靜的聲音:「很好,下一階段,安排智庫在《華爾街日報》《華盛頓郵報》發表系列文章,標題要抓眼球。」
「比如《用企業家精神拯救國防預算》《讓軍隊為納稅人賺錢》。」
「同時,接觸幾位有影響力的退役上將,讓他們公開表態支持。」
「退役上將的諮詢費……」託爾問道。
「已存入指定帳戶。」
「你的酬金也存入了指定的不記名帳戶。」
「在你租的保險箱裡,也放入了一份公寓的產權證書。」
託爾掛斷電話,走到窗前。
暮色中的華盛頓華燈初上,遠處五角大樓的輪廓依稀可見。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誘惑太大。
對方承諾,如果法案通過,將有一筆相當於他二十年年薪的「顧問酬金」存入瑞士帳戶。
此外,他兒子在休斯頓的石油設備公司,還將獲得來自「亞洲合作夥伴」的長期訂單。
他告訴自己,這不是賣國,這是務實改革。
軍隊為什麼不能有經濟頭腦?
蘇聯都快被阿富汗拖垮了,美國也必須找到新出路。
而他沒有深究的是,「國家安全與經濟效益研究中心」這個看似中立的智庫,其初始資金來自開曼羣島一家註冊僅三個月的投資基金。
而該基金的實際控制人,是九黎情報總局控制的離岸實體。
……
同一時間,佛羅裡達,海軍陸戰隊基地。
羅伯特·米勒上校坐在辦公室裡,盯著桌上那份《海軍陸戰隊資產商業化試點方案(草案)》。
他是基地後勤副司令,管著基地內所有的倉庫,車輛,營房和訓練設施。
方案很誘人:將基地東北角那片閒置的五十英畝土地,租賃給一家「大西洋安全服務公司」建設物流倉儲中心。
基地提供安保(由輪休的士兵執勤,按市場價支付加班費),公司每年支付三百萬美元租金,並承諾僱傭一百名退伍兵。
三百萬美元!
這相當於基地年度維修預算的四分之一。
有了這筆錢,他可以翻新那些漏雨的營房屋頂,更換老化的發電機,給士兵食堂添置新冰箱。
甚至,在做這些的時候,都僱傭自己熟識的公司,然後拿到一筆介紹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次申請經費都要在五角大樓排兩年隊。
當然,這樣軍民混用可能帶來安全隱患,士兵參與商業活動可能影響戰備……
「大西洋安全服務公司」的背景似乎有點複雜。
他讓情報官查過,公司註冊在德拉瓦州,股東是一連串的有限合夥公司,最終受益人看不清。
正當猶豫時,電話響了。
來電者是他在五角大樓的老同學,現任陸軍部助理部長。
「鮑勃,那份方案你看過了吧?上面很關注。」
「阿富汗那邊開銷太大,國防部所有非作戰單位明年預算要砍10%。」
「你們基地如果自己能搞到錢,就不但不用砍,還能有盈餘。」
老同學壓低聲音,「而且,我聽說,如果試點成功,負責人的晉升會優先考慮。」
米勒握緊了話筒。
他今年四十八歲,上校幹了六年,再不開少將就沒機會了。
「公司靠譜嗎?」
「絕對靠譜。」
「他們和軍方合作多年,在法國,韓國都有項目,信譽良好。」老同學頓了頓,「其實,這家公司有些特殊背景,能接觸到一些非常規的資源。」
「比如,他們能弄到比軍方採購價低30%的柴油發電機。」
「能搞到質優價廉的工程機械。」
「你明白我的意思。」
米勒明白了。
這是灰色地帶,但可能也是出路。
他看著窗外破舊的營房,想起上週士兵抱怨熱水器又壞了。
「我籤。」
掛斷電話後,米勒不知道,那個「大西洋安全服務公司」將通過基地的物流中心,合法地將一些特殊貨物,比如阿富汗抵抗組織需要的通訊器材零件,混在普通商品中轉運。
他只是覺得,自己在為部隊做好事,順便鋪平晉升之路。
……
《國防商業化試點法案》在國會以微弱多數通過。
法案允許五角大樓在十二個基地開展試點,期限三年。
媒體稱之為「軍隊的企業家實驗」。
試點啟動迅速。
在德克薩斯州的胡德堡陸軍基地,閒置的機庫被改造成「軍民兩用維修中心」,既修坦克也修民用卡車。
在維吉尼亞州的諾福克海軍基地,碼頭向遊艇和商船開放停泊,按天收費。
在佛羅裡達州的麥克迪爾空軍基地,模擬飛行訓練器在週末租給民航培訓學校。
最初效果看起來不錯。
第一季度報告顯示,試點基地共創造收入八千七百萬美元,僱傭了三千名退伍兵和地方工人。
五角大樓宣佈「初步成功」,將試點擴大到三十個基地。
但暗流開始湧動。
肯塔基州坎貝爾堡陸軍基地。
基地司令威廉·卡特少將此刻面臨艱難選擇。
他面前有兩份合同:
第一份來自「中西部食品公司」,希望租用基地的冷藏庫儲存牛肉。
租金優厚,還能解決五十個就業崗位。
但公司要求「簡化安檢流程」,理由是「生鮮食品耽擱不起」。
第二份來自基地內幾位軍官合夥成立的「綠色貝雷帽戶外用品公司」。
他們想利用基地的射擊場,攀巖牆和野外訓練區,開辦「高端軍事體驗營」,面向企業高管收費。
利潤的20%上交基地,其餘分紅。
卡特知道第一份合同有問題。
情報部門提醒,「中西部食品公司」可能與墨西哥毒品集團有牽連。
但公司老闆是肯塔基州議員的侄子,而那位議員正負責審議基地擴建的撥款。
第二份合同則明顯違反條令。
現役軍官經營私營公司,利用軍用設施盈利。
但參與的都是基地裡的骨幹,而且,他們私下承諾,如果將軍睜隻眼閉隻眼,每年會有「顧問費」匯入他妻子的帳戶。
卡特揉了揉太陽穴。
以前,軍隊的使命很清楚:訓練,備戰,打仗。
錢的事由國會操心。
現在,他每天要花三小時看財務報表,談合同,應付稅務問題。
上週,因為一家承包商拖欠租金,他不得不派軍法處的律師去催債。
他最終籤了這兩份合同。
牛肉冷藏庫帶來了穩定的現金流。
「軍事體驗營」成了當地政商名流的時髦活動,報紙稱讚基地「為社區經濟注入活力」。
至於風險,只要不出事,就沒事。
……
經過試點之後,五角大樓發布正式指令。
將商業化經驗推廣至全軍。
每個基地,每艘軍艦,每個飛行中隊都被賦予「經濟效益指標」。
指揮官的年終評估,戰備成績佔60%,經濟效益佔40%。
於是,荒誕的場景開始出現:
澳洲空軍基地,軍官們忙著與旅行社洽談「戰機起降觀景套餐」,卻延誤了飛行員的模擬對抗訓練計劃。
在波斯灣巡航的「中途島」號航母,將部分機庫空間,出租給阿聯的奢侈品經銷商作為臨時倉庫,導致兩架F/A-18無法及時維修。
最誇張的是在中東的軍事基地,這裡的駐軍成立了一家「沙漠物流公司」。
利用軍用卡車在運輸補給之餘,為當地商人運送貨物。
從地毯到電子產品,甚至傳聞有違禁品。
營長在給妻子的信中寫道:「上個月我們營淨賺十二萬美元,士兵們都分到了獎金,士氣很高。」
諷刺的是,這些「商業化創新」確實緩解了預算壓力。
國防部宣佈「自籌經費」達到四十二億美元,相當於一個中型艦隊的年運作費用。
國會欣喜若狂,進一步削減了常規撥款,要求軍隊「更自力更生」。
惡性循環形成:撥款越少,軍隊越需要賺錢。
賺錢越投入精力,戰備越鬆懈。
戰備越差,越需要更多錢更新裝備。
而國會說,你們不是能自己掙嗎?
……
西貢,戰略分析中心。
龍懷安看著情報局送來的厚厚報告,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今年,美國陸軍共有37名將官、213名校官因經濟問題受到調查或處分,是去年的八倍。」
「海軍發生兩起軍艦走私案,涉案金額超過四千萬美元。」
「空軍三個基地的燃油被大規模盜賣,導致訓練飛行縮減。」
周海平補充數據:「西點軍校去年畢業生問卷調查顯示,32%的人認為商業和管理能力比戰術指揮能力更重要,這一比例在五年前是7%。」
「美國國防大學新開了軍事資源市場化課程,教官來自高盛和麥肯錫。」
「蘇聯方面有什麼反應?」
龍懷安問道。
「困惑和鄙視。」周海平笑了,「克格勃的一份內部報告認為,美軍商業化是資本主義腐朽性的終極體現,預測其戰鬥力將在十年內崩潰。」
「但他們也在琢磨,是否要學習。」
「畢竟蘇聯軍隊同樣缺錢。」
龍懷安走到世界地圖前:「我們推動這件事,最初只是想讓美軍分散精力,滋生腐敗。」
「但現在看,效果比預期更好。」
「一支忙於做生意的軍隊,會忘記自己為什麼存在。」
他停頓片刻:「但火候要控制,不能讓他們崩得太快,否則國會可能驚醒,重新收緊管制。」
「通知我們在美國的渠道,適度幫助他們解決一些商業化中的問題。」
「比如提供一些合法的賺錢門路,讓數字看起來更漂亮。」
「要讓他們覺得這條路走得通,越走越遠。」
「另外,」龍懷安轉身,「準備第二階段的方案。」
「既然美軍喜歡做生意,我們就和他們做大生意。」
「您的意思是?」
「通過白手套公司,向美軍提供戰場支援服務,比如承包後勤運輸,基地安保,甚至情報分析。」
「用美國的錢,僱傭美國的兵,打一場消耗美國的戰爭。」
「同時,在這些合作中,自然能獲得我們想要的東西:美軍的技術細節,部署規律,內部漏洞。」
周海平記錄要點:「這需要極其精密的操作。」
「所以要從試點開始。」龍懷安說,「先找一兩個缺錢缺瘋了的基地指揮官,提供他們無法拒絕的合同。」
「記住,所有環節都要合法合規,用美國律師起草文件,在美國法院可查。」
「我們要做的,是在規則內,引導他們走向自我瓦解。」
窗外,夜色漸深。
龍懷安想起中國古話:「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給美軍一條看似解決財政危機的捷徑,他們就會歡天喜地地走上這條路,而不看路通向何方。
而在華盛頓,五角大樓的燈光依然亮著。
參謀們正在計算下個季度的「營收目標」,將軍們在商討與哪家承包商分成更划算,國會山的議員們則在慶祝「用創新解決了國防預算難題」。
沒有人注意到,軍隊的迷彩服上,漸漸染上了銅鏽的顏色。
當戰士變成商人,槍管便會生鏽。
當軍營變成市場,紀律便會瓦解。
當戰爭變成生意,國運便會凋零。
但帳簿上的數字很漂亮,股價在上漲,選舉在即,誰在乎十年後呢?
商人的迷彩,或許是最致命的偽裝。
因為它腐蝕的不是肉體,而是靈魂。
一支軍隊的靈魂,一個國家的靈魂。
而當靈魂標價出售時,覆滅便已進入倒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