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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 第228章靜默的肢解

作者:深海北風

91年12月7日,哈巴羅夫斯克(伯力),遠東軍區第5集團軍司令部。

  司令員格裡戈裡·伊萬諾夫上將盯著牆上的地圖。

  上面標註的已經不是防區,而是斷糧天數。

  「第129摩步師:斷糧第14天,士兵開始捕食軍營裡的流浪狗。」

  「第199坦克團:燃油耗盡,戰車無法啟動,昨晚零下25度,兩名哨兵凍死在崗亭。」

  「海岸防衛第73旅:最後一批罐頭三天前喫完,旅長報告士兵隨時可能開始搶劫民用倉庫。」

  更致命的是通訊斷絕。

  莫斯科的軍餉已經三個月未發,後勤指令完全混亂。

  昨天他嘗試聯繫莫斯科總參謀部,電話那頭只有忙音。

  「將軍,」參謀長低聲說,「莫斯科自己的軍隊都在紅場擺攤賣軍大衣換麵包了。」

  「沒人記得我們。」

  就在這時,副官進來報告:「外面,有九黎商人求見,他們說,能解決糧食問題。」

  來訪的「商人」實際是九黎總參謀部遠東行動處處長趙立軍。

  他帶來的不是現金,而是實物清單:

  500噸麵粉,100噸凍魚,50噸食用油,2000套冬季棉服。

  同時,趙立軍表示,只要願意合作,以後每月都供應基本的食物包和常用藥品。

  雙方的合作項目很簡單:

  集團軍下屬各部隊,按建制交出「淘汰報廢裝備」。

  清單由九黎指定:通常是T-72坦克,BMP-2步戰車,S-300防空飛彈系統等。

  交出的裝備需「保持基本完好」,九黎派技術人員現場驗收。

  「這是賣國!」伊萬諾夫怒吼。

  趙立軍平靜回答:「將軍,請看這個。」

  他播放了一段錄像:莫斯科,國防部大院,一羣將軍的家屬在寒風中排隊領救濟粥。

  「這是三天前拍攝的。」

  「連國防部長的女兒都在隊伍裡。」

  「祖國已經無法養活保衛她的軍人。」

  「而我們,只是提供一種交換的選擇。」

  「你們要這些裝備做什麼?」伊萬諾夫上將問道。

  「拆解研究,或者轉賣第三方。」

  「放心,不會用於對抗俄羅斯。」

  伊萬諾夫沉默整整十分鐘。

  窗外,雪越下越大。

  他想起昨天收到的報告:一個排的士兵為了搶奪附近村莊的一頭豬,與村民發生衝突,開槍打傷三人。

  當軍隊開始搶劫人民時,這支軍隊就已經死了。

  「我答應。」他最終說,「但有幾個條件:第一,我的士兵和他們的家屬,要有飯喫,有衣穿。」

  「第二,交出裝備的部隊,必須保留輕武器自衛。」

  「第三,如果將來俄羅斯恢復秩序,你們不能阻止我們回國。」

  趙立軍微笑:「完全同意。」

  「事實上,我們還有額外提議……」

  92年1月,協議升級。

  九黎提出新方案:

  「與其零散交出裝備,不如整建制轉移。」

  「第5集團軍中,願意繼續從事軍事職業的官兵,可以集體退役,加入我們新成立的遠東國際安保公司。」

  所有人籤署五年合同,月薪300美元,家屬可隨行安置在九黎指定的「家屬區」。

  子女教育,醫療九黎全包。

  陣亡有一定的撫恤,幫助子女順利長大。

  部隊攜帶建制內全部裝備轉移,九黎負責運輸,維護,更新。

  這些「安保人員」初期的任務是在中亞,阿富汗執行「安保任務」。

  後期,磨合完成之後,可能參與更複雜的「區域穩定行動」。

  而且,九黎給的合約非常的慷慨。

  五年合同期滿,可選擇續約,除了續約獎勵之外,薪資翻倍。

  當然,也可以選擇退役,獲得九黎永久居留權及安置費。

  九黎可以安排進入職業技校進行職業培訓,轉行去當特警,消防員或者搜救隊。

  當然,也可以選擇返回俄羅斯。

  九黎甚至會給一筆退役金,作為分別禮物。

  面對如此慷慨的合同,整個第五集團軍上下迅速統一了思想。

  92年2月至4月,遠東軍區發生靜默轉移。

  第129摩步師:約8500人及全部裝備,以「赴蒙古參加聯合演習」名義,經口岸進入中亞,隨後順著商隊繞經阿富汗進入九黎。

  第199坦克團:124輛T-72坦克,配套維修車輛,以「廢金屬出口」名義裝船運往金蘭灣。

  海岸防衛第73旅:37艘巡邏艇,岸防飛彈系統,雷達站設備,拆解後分批次運出。

  整個第五集團軍,從物理上退出了作戰序列。

  ……

  92年3月,下塔吉爾,烏拉爾車輛廠。

  這座工廠曾生產了蘇聯一半的坦克,包括著名的T-34,T-54/55,T-72。

  如今,生產線寂靜無聲,廠區積雪深達膝蓋。

  廠長瓦西裡·彼得羅維奇在辦公室裡燒文件取暖。

  「彼得羅維奇先生,」九黎「重型機械進口公司」代表李雲推門而入,「我們談筆生意。」

  他展開工廠平面圖:「我們要購買3號,5號,7號生產線。」

  「整條線,包括工具機,模具,夾具,傳送帶,甚至操作臺的工具架。」

  「這些是坦克生產線!」

  「曾經是。現在它們只是生鏽的金屬。」李雲說,「我們報價:每條生產線500萬美元,三條共1500萬,美元現金。」

  彼得羅維奇心跳加速,全廠工人半年工資只需200萬美元。

  「但,這些東西,政府不會允許出口……」

  「政府?」李雲笑了,「哪個政府?莫斯科的?葉爾欽的?還是你們烏拉爾共和國的?」(註:當時烏拉爾地區有獨立傾向)

  「文件我們可以處理。」

  「您只需要籤字,然後拿著這筆錢,其中100萬是您的諮詢費,剩下的讓工人們有飯喫。」

  「除了生產線,我們還需要:生產線上的老師傅。」

  「只要願意跟我們籤訂合同,每人月薪1000美元,包食宿。」

  「設計部門的圖紙檔案。」

  「質量控制實驗室的全部儀器。」

  「甚至,廠區食堂的菜譜,我們需要知道工人們習慣喫什麼,才能讓他們在新地方安心工作。」

  這就是「系統性搬遷」:不只是機器,更是操作機器的人,生產產品的知識體系,以及工廠賴以運作的整個生態。

  隨著合同籤訂,生產線被拆解成「廢金屬」混入真正的廢鋼車隊,通過九黎的商隊返回九黎。

  到了92年6月,整個烏拉爾工業帶有價值的工廠,幾乎被九黎搬空了。

  這些生產線運抵九黎後:60%經過改造,轉為生產民用工程機械。

  40%封存入山洞倉庫,作為戰略儲備。

  ……

  92年4月,車裏雅賓斯克-70核武器研究所。

  這裡曾設計蘇聯三分之一核彈頭,如今,研究所的警衛因欠薪罷工,大門無人看守。

  九黎的「核安全合作小組」進入時,看到的是一片末日景象:

  絕密文件堆在走廊任人取閱,研究人員在辦公室燒文件取暖,有人試圖偷取鈾樣本到黑市販賣。

  組長陳明哲找到研究所所長:「我們來談筆交易。」

  九黎將研究所核心科學家及家屬,共237人,「整體搬遷」至九黎某地新建的「高原物理研究院」。

  薪資以美元支付,是原收入二十倍。

  全部研究資料以「廢舊紙張」名義運出。

  關鍵實驗設備:離心機,爆轟試驗場測量儀器,放射性材料處理裝置,整機運走。

  甚至連研究所保存的約200公斤高濃縮鈾,50公斤鈽,也全部打包帶走。

  「這是搶劫!」所長怒吼。

  「不,」陳明哲冷靜地說,「這是搶救。」

  他播放另一段錄像:莫斯科黑市,一個鉛罐被打開,裡面是鈾氧化物。

  「上週查獲的,您的研究員賣出去的。」

  「下次可能就不是鈾,是鈽。」

  「甚至是賣給車臣叛軍。」

  所長臉色慘白。

  「在我們那裡,這些材料會被安全封存,用於和平的核電站研究。」

  「在你們這裡,它們可能明天就變成髒彈在莫斯科紅場爆炸。」

  交易最終達成。

  ……

  92年12月,九黎戰略評估報告:《對俄長期削弱策略效果評估》

  已實現成果

  1.人才層抽空。

  轉移科學家,工程師約1.2萬人。

  轉移技術工人約3.5萬人。

  轉移軍事專業人員約2.8萬人。

  俄羅斯失去了一整代技術傳承者。

  年輕人或許可以上學,但沒有了師傅,很多手藝和經驗將永久失傳。

  2.裝備層剝離。

  收購坦克約1800輛(相當於俄軍現存坦克的30%),收購裝甲車約3200輛,收購火炮約1500門,收購作戰飛機約300架。

  俄軍規模被實質性削減,且失去的都是較新的裝備,後續擴軍甚至升級成本直線上升。

  3.工業能力轉移。

  拆運完整生產線數千條,獲取技術圖紙約800噸,獲得專利及技術祕密約1.7萬項。

  俄羅斯即使想重建軍工體系,也缺乏關鍵的生產工具和技術資料。

  考古科研能力,大幅度受損。

  以後想喫蘇聯老本,也會面臨技術斷檔。

  4.核能力「託管」。

  轉移核科學家237人,「託管」高濃縮鈾200公斤,獲取全部核武器設計資料。

  俄羅斯核武庫的維護和升級能力被嚴重削弱,短期問題不大,但想要長期維持龐大的核武庫的能力,被削弱。

  面對困境,要麼選擇削減核武器數量,要麼被龐大的維護費慢慢拖死。

  報告總結:「我們的目標不是摧毀俄羅斯,那會留下權力真空,可能被其他勢力填補。我們的目標是讓俄羅斯保持將死未死的狀態。」

  足夠強大,能維持基本國家統一,防止分裂為多個小國。

  能維持基本核威懾,防止核武器徹底失控。

  但同時又足夠虛弱,無法挑戰九黎的主導地位,無法重建蘇聯式帝國,經濟上長期依賴九黎市場和技術,軍事上裝備老化,人才流失,工業基礎殘缺。

  在能源出口上依賴九黎管道和購買,在武器出口上與九黎競爭但處於劣勢,在高科技領域需要九黎合作。

  報告最後寫道:理想的俄羅斯,應該是,一個擁有核武器但不敢使用的國家,一個幅員遼闊但內部矛盾重重的國家,一個資源豐富但技術落後的國家,一個渴望復興但永遠差一口氣的國家。

  這樣的俄羅斯,將成為九黎北方的戰略緩衝區而非戰略威脅。

  它將消耗歐洲的注意力,牽制美國的部分資源,但永遠不會強大到威脅我們。

  而實現這一狀態的方法,就是我們現在做的:系統性地,靜默地,合法或半合法地,抽空其復興所需的一切要素,人才,裝備,工業能力,技術積累。

  ……

  莫斯科,克裡姆林宮。

  葉爾欽看著軍方報告:遠東軍區實際兵力只剩編制的40%,烏拉爾坦克廠宣佈破產,設備「不知去向」,核研究所專家大規模「移民」,黑市上出現大量俄製武器,流向衝突地區。

  「誰幹的?」他問。

  情報局長沉默片刻:「不知道。」

  「什麼意思?」

  「行動的機構包括幾百家公司,中介,非政府組織。」

  「每筆交易單獨看都是合法的:購買破產工廠設備,僱傭失業專家,託管核材料,承接安保合同……」

  「項目太多了,我們失去了克格勃,失去了監控體系,而且,那邊遠離權利中心,到處都是窟窿,我們沒那麼多力量去追查。」

  「但我們失去了整個工業部門!整個專家羣體!」

  「是的。但如果我們阻止,」局長苦笑,「工廠工人會餓死,專家會叛逃到西方,核材料會流入黑市,結果都是一樣的。」

  「甚至,這樣的結果還好一點,至少有一部分人活了下來。」

  葉爾欽癱坐在椅子上。

  他想起了彼得大帝的名言:「俄羅斯只有兩個盟友,陸軍和海軍。」

  現在,陸軍在變賣裝備換糧食,海軍在港口鏽蝕。

  而新的「盟友」,正在用盧布和美元,一點一點買走俄羅斯的骨頭,肌肉,甚至靈魂。

  窗外,紅場上,人們在寒風中排隊購買九黎製造的熱水袋和羽絨服。

  更遠處,西伯利亞的鐵路線上,一列列貨車滿載著「廢金屬」駛向東方。

  那些金屬裡,有T-72的炮塔,米格-29的引擎,核潛艇的耐壓殼體。

  它們不會變成新的俄羅斯軍隊。

  它們將成為九黎的儲備物資,或者,被改造成拖拉機,發電機組,遠洋貨輪,服務於另一個正在崛起的文明。

  而俄羅斯,這個曾經讓歐洲顫抖的巨人,現在正靜靜躺在手術臺上。

  一個帝國被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