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 第30章合併吞噬
曼谷,大皇宮。
御前會議的空氣凝滯如鉛。
拉瑪八世國王坐在金色御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權杖上的寶石。
下方,三十餘名王室成員、軍方高層、貴族重臣分列兩廂,每個人的表情都複雜難言。
帕朗站在地圖前,剛剛完成他第三次安南考察的匯報。
投影幕布上是西貢新區的照片:明亮的三層商業樓、寬闊的柏油馬路、林立的工廠,幽靜的私人住房,街心公園裡嬉戲的孩童。
「陛下,諸位大人。」帕朗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這是我上個月在安南拍攝的。」
「這些獨棟住宅,是分配給普通工人和士兵的安置房。」
「每戶三室一廳,擁有獨立廚衛,通水,通電,甚至有專門的部門負責清理垃圾和打掃街道。」
「這樣的房子,只要參軍滿三年,或者在工廠工作滿五年,就能分配一套。」
「不需要額外花費任何費用。」
「而農村,則會分配宅基地,允許自行修建房屋,政府會提供一部分免費的材料。」
「這些材料通常是夠修建一個普通的住宅的,如果想要修建一間更大的,才需要自己額外出錢。」
「如果資金不足,銀行還會提供低息貸款。」
他切換圖片,是一所新建小學的操場,數百名孩子正在做課間操。
「安南實行十年義務教育,其中前八年是基礎通識教育,後兩年是職業教育。」
「上學期間,學費全免,課本免費,免費的兩餐,貧困家庭的學生還能獲得額外的助學補助。」
「如果選擇進行指定行業的職業教育,在上學的時候,就能獲得一份實習工資。」
「他們的識字率,從不足百分之二,提升到了百分之六十五。」
再切換,是一家紡織廠的車間。
女工們穿著統一工裝,在嶄新的紡織機前工作。
「這家工廠的工人,每天工作八小時,每週休息一天。月薪三十安南元,相當於十美元,足以養活一個五口之家。」
「如果想要多賺一點,可以選擇上夜班,還有額外的夜班補助。」
「工廠提供免費宿舍、食堂、醫療站,還有夜校讓工人進修。」
「只要成績夠好,學會了技術,每個人都可以從流水線工人,晉升成為領班,車間主任,甚至廠長。」
帕朗關閉投影儀,轉身面對眾人。
「我知道,在座很多人會想:這些與我們何幹?我們是暹羅,是東南亞唯一未被殖民的國家,我們有我們的驕傲。」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但我想問,我們的驕傲,給農民帶來了什麼?給工人帶來了什麼?給孩子帶來了什麼?」
「我在北方農村看到,一家八口擠在竹棚裡,孩子因為瘧疾無錢醫治而死。我在曼谷的貧民窟看到,女工每天工作十二小時,拿到的工錢只夠買兩斤發黴的米。」
「而安南的農民,分到了土地,糧食產量三年翻了一番。安南的工人,住進了有自來水和電燈的磚瓦房。安南的孩子,在明亮的教室裡讀書識字。」
會議室裡響起輕微的騷動。
「帕朗,你在鼓吹背叛。」陸軍司令頌堪冷冷開口,「安南人給了你什麼好處?」
「好處?」帕朗苦笑,「頌堪將軍,您去過邊境嗎?您看到安南的公路修到我們鼻子底下了嗎?您知道他們的鐵路規劃裡,有一條支線直通清邁嗎?」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正在建設的南北大動脈。
「這條路,從河內到西貢,全長一千七百公裡,預計明年全線通車。而延伸線,已經規劃到暹羅邊境。」
「安南人說了,路修到哪裡,哪裡的人就能過上好日子。」
「安南人在我們的邊境建設了大量的高音喇叭。」
「我們邊境的村莊,現在每天晚上都能收到安南的廣播。」
「廣播裡說什麼?說安南農民今年人均收入增長了百分之五十,每個人都能喫飽飯,還能喫上肉。」
「說安南工廠在大量招工,只要去了就能喫飽,甚至還能喫上肉。」
「說安南的學校在招收留學生,如果學習足夠好,就能獲得工作籤證留下來工作,甚至有機會成為安南人。」
「您猜,我們的老百姓聽了,會怎麼想?」
頌堪沉默了。
外交大臣小心翼翼地問:「龍懷安,他到底想要什麼?」
「他要一個強大的東南亞。」帕朗直視國王,「不是分裂的、弱小的、任人宰割的東南亞,而是一個統一的、現代化的、能掌握自己命運的地區。」
「他給了我們選擇,要麼主動融入,分享發展的紅利。」
「要麼被動等待,看著自己的百姓用腳投票,看著國家在貧窮和動蕩中解體。」
拉瑪八世終於開口,聲音疲憊:「如果,如果我們選擇融入,條件是什麼?」
帕朗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這是安南方面通過祕密渠道傳遞的草案。」
「第一,暹羅作為被拆分成幾個省份併入安南,取消一切貴族特權,行政管理權移交安南中央政府。」
「第二,貴族和官員的私有財產,除不動產外可保留一定額度。超額部分,由國家贖買或置換為金蘭灣特區的商業資產。」
「第三,所有農奴、僕役、契約勞工即刻解放,享有完全公民權。土地實行國有化分配,每人三畝。」
「第四,現行法律體系逐步與安南接軌,司法權由中央統一行使。」
「第五……」
他念了整整二十分鐘。
每一條,都像刀子一樣割在舊秩序的身上。
當帕朗唸完,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
良久,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親王顫巍巍站起來:「這,這是亡國啊!祖宗基業,豈能拱手讓人!」
「親王殿下。」帕朗平靜地說,「如果不同意,下一次就是暴民們衝上來,用刺刀逼著我們同意了。」
「畢竟,真正獲得好處的是那些普通人,而他們佔據了這個國家總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九。」
「如果,他們被鼓動起來,到時候不光是財產,恐怕我們連性命都無法保存了。」
拉瑪八世閉上眼睛。
「表決吧。」
國王最終說,「同意與安南展開正式合併談判的,舉手。」
緩慢地,一隻手舉起來。
是帕朗。
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財政大臣舉了手,他知道國庫已經快空了。
衛生大臣舉了手,他清楚瘧疾每年奪走多少生命。
陸軍司令頌堪沒有舉手。
但他也沒有反對,只是沉默。
三十一人,十七人舉手。
拉瑪八世看著這一幕,知道一個時代結束了。
「擬旨。」他聲音沙啞,「任命帕朗為全權特使,赴西貢,商討合併事宜。」
……
西貢總督府。
龍懷安站在沙盤前,看著剛剛更新的東南亞地形圖。
代表安南控制區的紅色,已經覆蓋了整個法屬印度支那。
「暹羅特使到了。」
楊永林低聲報告。
「讓他等一小時。」龍懷安頭也不抬,「帶他去看新落成的工人新村,看港口,看學校。讓他看夠了,再來見我。」
「是。」
龍懷安的手指在沙盤上移動,最終停在曼谷的位置。
「周海川。」
「在。」
「擬定接收方案。行政方面,抽調五百名經過土改鍛鍊的幹部,組成暹羅工作團進入暹羅的農村進行土改。」
「教育方面,準備三千名教師、五十萬套教材,祛除暹羅的宗族教育。」
「醫療方面,調撥兩百個醫療隊,先從瘧疾防治開始。」
「工業呢?」
「不著急。」龍懷安搖頭,「先把土地分了,把路修了,把學校醫院建起來。老百姓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再說。」
「等那邊培養出可以使用的工人了,再擴大產業規模,在那裡建設一些新的工廠。」
「那些貴族……」
「按既定方案。」龍懷安語氣平淡,「願意配合的,可以攜帶相當於十萬美元的財產前往金蘭灣特區,授予商業經營權。反抗的,依法處置。」
他頓了頓,補充道:「特別是那些僕役,一定要全部解放。告訴他們,從今往後,他們不是任何人的私產,是國家的公民。」
三小時後,帕朗被帶到辦公室。
這位暹羅貴族眼裡有血絲,顯然剛才的參觀給了他巨大衝擊。
帕朗躬身。
「坐。」龍懷安示意,「看過了?」
「看過了。」帕朗深吸一口氣,「說實話,比我想像的更好。」
「那就好。」龍懷安遞過一杯茶,「說說你們的條件。」
談判持續到深夜。
帕朗盡力為暹羅爭取權益:保留王室稱號、貴族部分特權、宗教自由……
龍懷安全部否決了。
「這是否太苛刻了?」
帕朗苦笑。
「帕朗先生。」龍懷安放下茶杯,「您看過安南的農村,看過安南的工廠,看過安南的學校。您告訴我,我們是用什麼換來這些的?」
不等回答,他繼續說:
「是用徹底的革命。是把地主階級連根拔起,是把殖民體系徹底砸碎,是把所有特權掃進歷史垃圾堆。」
「暹羅要的,是安南今天的繁榮。那就要接受,安南昨天的代價。」
「沒有不流血的變革,沒有不痛苦的進步。你們可以選擇是讓少數貴族痛苦,還是讓千萬百姓繼續受苦。」
帕朗沉默了。
最終,他拿起筆,在《安南—暹羅合併條約》草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
十二月十五日,曼谷,皇家廣場。
十萬民眾聚集,看著拉瑪八世國王宣讀《合併詔書》。
「為暹羅千萬子民之福祉,為民族長遠之未來,朕決定,自即日起,暹羅作為省級行政區,整體併入安南……」
廣播將國王顫抖的聲音傳遍全國。
有人哭泣,有人歡呼,更多人則是茫然,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就在詔書宣讀的同時,安南工作團已經行動起來。
五百名幹部攜帶簡樸的行裝,在軍隊的護送下,分赴暹羅七十六府。
他們的第一項任務就是下鄉。
在清邁農村,工作隊長李明站在打穀場上,面對數百名惴惴不安的農民。
「鄉親們,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任何人的農奴。國家將給你們分配土地,每人三畝。地契在這裡,按手印就能領。」
一個老農顫聲問:「老爺,老爺們同意嗎?」
「不需要他們同意。」李明舉起手中的文件,「這是國家法律。從今往後,沒有老爺,只有公民。」
這套土改的流程,整個滇軍已經進行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已經十分的熟練了,幾乎閉著眼睛都能完成。
整個過程進行的順利無比。
那些農民,哪怕是拿到了土地之後,也是懵懵的,總感覺有些不真實。
看著這些農民的樣子,李明不以為意。
當初,他家分到田地的時候,也是這樣,一下子成為了自由人,似乎還有點不習慣。
不過,等收穫了第一批自己種下的糧食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在曼谷,一場特殊的解放儀式在貴族區進行。
數百名僕役、丫鬟、雜役被召集到廣場。
他們大多低著頭,不敢看周圍那些熟悉的貴族老爺。
安南民政官員大聲宣讀《人身自由令》。
「自今日起,所有奴役契約作廢!你們是自由人,享有與所有公民同等的權利!願意留下的,可按市價受僱為幫工。願意離開的,國家提供路費和三個月基本生活費。」
「缺乏其他謀生技能的,可以進入技校學習專業技能。」
「不過,前提是先要在語言學校先進行語言進修,通過之後,才能學習專業技能。」
語言進修是龍懷安新提出的政策。
因為他發現,很多當地語言,在進行通識教育和專業教育的時候,語言壁壘非常的大。
需要額外學習另外一套新的詞彙,帶來的學習壓力非常大,不利於大規模培訓通用人才。
因此,龍懷安命令,全體以漢字為書面文字,以西南官話為標準音,作為國家的官方語言。
所有的教材也都用官方語言書寫。
想要學習技術,都要先進行語言學習。
學會一千個生字,基本上就可以無障礙的閱讀大部分通識課本了。
學會三千個生字,基本上就能閱讀絕大部分課本了。
雖然打基礎的時候,稍微痛苦一點,但一旦完成,那培養人才的效率就是恐怖的。
至於其他的地方方言,則在官方方面進行廢除,民眾私下交流可以使用,但絕對不會在官方的文件、報紙和廣播中出現。
龍懷安進行民族和人種融合的第一步就是文化的融合。
先從消滅當地的語言文字入手。
否則,以後融合的民族越來越多,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方言,那統治上絕對是災難級的。
上一個榜樣就是奧匈帝國。
因為語言硬生生炸的稀碎。
「我,我也可以去讀書嗎?」一個少女不敢置信的問
「可以!」官員高聲回答,「這是龍帥給你們提供的福利,知道你們沒有別的技術,已經為你們準備了掃盲班和技術學校,學費全免,還提供食宿,以後,你可以自己選擇想要從事的職業。」
人羣中爆發出壓抑的哭泣聲。
而貴族們站在遠處,臉色鐵青。
他們培養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僕人,就這麼被釋放成為自由人了。
「這是搶劫!」
一個老貴族怒吼。
但沒有人理會他們的憤怒。
一羣無法跟上新時代的遺老,註定要被拋棄。
那些有眼光,有遠見的貴族,早就先一步拿著錢財去金蘭灣組建貿易公司去了。
……
同一時間,西貢港。
法國賠償物資的第一批船隊緩緩靠岸。
碼頭上,龍懷安親自驗收。
賠償的東西很多。
成套的煉鋼設備、精密工具機、發電機組、化工生產線,還有大量的技術圖紙和專利文件。
「按約定,這是換取五千名戰俘的物資。」高盧特使臉色難看,「剩餘部分,將在三年內交付。」
「很好。」龍懷安點頭,「告訴巴黎,只要他們信守承諾,戰俘的待遇會逐步改善。如果拖延或違約……」
他沒有說下去,但特使明白。
不遠處,英國談判代表布朗爵士正在等待。
這位老牌外交官試圖維持大英帝國的體面,但眼神中的焦慮出賣了他。
「龍先生。」布朗爵士斟酌詞句,「關於馬來亞問題,倫敦願意承認安南在霹靂州以北的實際控制權,並承諾改善馬來亞華人的待遇。但希望貴方停止支持其他地區的叛亂組織,並撤出吉隆坡。」
龍懷安笑了。
「布朗爵士,吉隆坡的華人佔四成,馬來人佔五成,印度人佔一成。您猜,如果我今天宣佈撤軍,明天會發生什麼?」
布朗爵士臉色一白。
「會爆發種族仇殺,會重現金寶鎮的慘劇。」龍懷安自問自答,「所以,在馬來亞各族人民學會和平共處之前,安南軍隊不會撤。」
「這是幹涉內政!」
「這是維護和平。」龍懷安糾正。
「當然,如果倫敦想要繼續幹涉的話,我記得我的第二裝甲師就駐紮在距離新加坡二十公裡外的地方,你猜猜,一個裝甲師殺穿一個城市要多久?」
「這是最後通牒嗎?」
「不,這是忠告。」龍懷安轉身,望向正在卸貨的法國船隻,「時代變了,爵士。殖民主義的船,該沉了。聰明人應該早點跳船,而不是跟著它一起沉沒。」
布朗爵士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年輕東方人的背影,第一次感到無力。
他想起臨行前首相的交代:「不惜一切代價,保住我們在馬來亞的利益。」
可如今,代價是什麼?是繼續流血,繼續被國際輿論譴責,繼續看著帝國一點點解體?
……
夜幕降臨,總督府。
龍懷安站在陽臺上,看著西貢的萬家燈火。
楊永林送來最新報告:「暹羅北部三府發生貴族武裝叛亂,已被當地民兵配合工作團鎮壓。解放的僕役中,有八百人報名參加掃盲班,三百人申請加入建設兵團。」
「金蘭灣特區,已有五十七家暹羅貴族開辦的商行註冊,主要從事進出口貿易。蘇聯和美國的港口建設競賽,進度都超過了預期。」
「法國第二批賠償物資下月啟運。英國方面,還沒有正式回應。」
龍懷安靜靜聽著。
「少帥,我們是不是,推進得太快了?」楊永林忍不住問,「暹羅剛合併,馬來亞還在手裡,現在又要面對英國的壓力……」
「快?」龍懷安搖頭,「不,我們已經慢了。」
他指向遠方:「你知道這個世界正在發生什麼嗎?歐洲在重建,美國在擴張,蘇聯在崛起。留給亞洲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我們不趁現在,把這片土地擰成一股繩,建立起完整的工業體系,培養出新一代的人才,那麼等下一次大潮來臨,我們還會是被宰割的羔羊。」
「暹羅的合併,不是終點,是我們新的起點。」
「五年內,我要看到鐵路從河內通到曼谷,公路從西貢通到吉隆坡。我要看到湄公河上建起水電站,看到稻田裡跑著拖拉機,看到工廠的煙囪在每一個省升起。」
他轉身,目光灼灼。
「至於英國、高盧,他們已經是過去時了。他們的掙扎,不過是舊時代的迴光返照。」
遠處,工地的探照燈劃破夜空。
那是金蘭灣,兩個超級大國在競相展示他們的制度優越性,卻不知自己正在為一個新興大國鋪路。
龍懷安深吸一口氣。
他要把這片土地,鍛造成一個真正的國家。
一個讓每個人都能挺直腰桿,說「我是安南人」的國家。
不對,安南人這個稱呼已經不合時宜了。
應該改為一個沒有那麼明顯的東南亞地域風格的稱呼。
用什麼好呢?
忽然,龍懷安想到了一個名字: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