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 第96章叢林之眼
57年4月3日,緬甸北部,野人山邊緣地帶。
美軍第7步兵師C連下士詹姆斯·米勒蹲在臨時挖掘的散兵坑裡,手指死死扣著M14步槍的扳機。
雨水順著鋼盔邊緣滴落,浸透了他的野戰服。
他已經這樣蹲了三個小時。
自從昨天傍晚,巡邏隊的四名士兵在五十米外的溪邊方便時被無聲狙殺後,全連就進入了這種驚弓之鳥的狀態。
那四具屍體被拖回來時,米勒看到了傷口。
每個人的眉心或心臟都有一個精準的小孔。
最詭異的是,周圍沒有腳印,沒有彈殼,什麼都沒有。
彷彿死神從樹梢上飄過,隨手摘走了四條生命。
「他們管這叫幽靈射手。」
旁邊的二等兵湯姆顫抖著說。
「連裡的克欽族嚮導說,這些山裡的樹會說話,會把我們的位置告訴遊擊隊。」
「閉嘴!」
班長低吼,但他的眼神同樣充滿恐懼。
就在這時,左側叢林中傳來一聲輕微的「咻——」。
「RPG!」
警告聲剛出口,火箭彈已經擊中了三十米外的裝甲運兵車。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雨夜,車載機槍手被炸飛出來,落地時已不成人形。
幾乎同時,四面八方響起槍聲。
全都是精準的點射:一槍,一個火力點啞火,再一槍,一個試圖救援的士兵倒地。
「敵人在哪裡?!」
連長對著無線電大吼。
「不知道!三點鐘方向有槍焰!」
「九點鐘方向也有!」
「他們到處都是!」
米勒胡亂朝黑暗中射擊,直到打空彈匣。
等他更換彈匣時,槍聲已經停止。
叢林重歸死寂,只剩下燃燒的裝甲車噼啪作響,和傷員的呻吟。
戰鬥持續了八分鐘。
襲擊者至少打出了二十發火箭彈和數百發子彈,然後像霧氣一樣消散。
天亮之後,倖存的人清點了一下情況,陣亡28人,重傷33人,損失裝甲車12輛。
而敵人連一具屍體都沒留下,甚至沒人看清他們長什麼樣。
這只是過去兩周內,西線美軍經歷的第四十七次類似襲擊。
同一時間,九黎緬北軍區第4遊擊支隊指揮所。
「今天戰果不錯。」副隊長遞上報告,「擊斃美軍26人,擊傷估計30人,毀壞車輛10臺。消耗火箭彈二十四枚,步槍100百發,無人員傷亡。」
吳山點點頭。
他的戰術很簡單:三人一組,每組配狙擊手,火箭筒手,觀察員。
狙擊手用加裝消音器的步槍精準點名,火箭筒手打擊車輛和火力點,觀察員負責警戒和記錄戰果。
打完就撤,絕不停留。
「美國人開始用燃燒彈了。」情報員進來匯報,「昨天,他們在野人山東側投放了三十噸凝固汽油彈,燒毀了大約五平方公裡叢林。」
吳山冷笑:「燒吧,叢林是燒不完。」
「通知各分隊,轉入地下工事,等火滅了再出來。」
他頓了頓:「還有,通知叢林之眼小組,加強機場監視。」
「美國人想從空中解決問題,我們就讓他們付出代價。」
4月5日,南緬甸密支那郊外,原英軍機場。
這個廢棄機場被美軍緊急修復,如今成了重要的前進基地。
跑道上,六架A-1天襲者攻擊機正在掛載新式武器,一個個巨大的橙色圓桶。
地勤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圓桶掛在機翼下,桶身上印著警告標誌和橙劑字樣。
「這玩意兒真的有用?」
一名年輕的機械師問。
老地勤點了支煙:「聽說能燒毀一切植物,讓叢林變成沙漠。九黎猴子沒地方躲,自然就出來了。」
他們沒有注意到,兩公裡外的山頭上,一名九黎遊擊隊員正用高倍望遠鏡觀察機場。
他叫巖溫,克欽族人,幾個月前加入遊擊隊,因為美軍炸毀了他的村莊。
巖溫仔細記錄:六架A-1,掛載橙色圓筒,四架B-26轟炸機,掛載巨型炸彈,正在等待起飛。
他退到巖石後,打開一臺電臺。
「鷹巢呼叫鳥窩,鷹巢呼叫鳥窩。」
「六隻烏鴉攜帶毒果,四隻大鳥攜帶火種,預計日出後離巢。重複……」
電波穿越羣山,傳抵西貢。
西貢防空指揮部。
巨大的雷達屏幕上,密支那方向出現十個光點,正緩慢爬升。
「確認目標:攻擊機六架,轟炸機四架,高度三千,速度四百,航向東南。」
雷達操作員報告,「根據叢林之眼情報,攜帶化學武器和燃燒彈。」
防空司令王振國盯著屏幕:「能不能確定襲擊區域?」
參謀快速計算:「根據航向和速度,大概率是野人山遊擊區,美軍想用化學武器清場,為地面部隊開路。」
王振國冷笑:「通知空軍,按第三預案執行。」
「我要這些飛機一架都到不了目標區。」
命令下達。
西貢,河內,奠邊府三個空軍基地,三十架米格-19緊急起飛。
這些高空截擊機掛載著特殊的武器組合:兩枚紅外製導空空飛彈,外加兩個60毫米火箭彈發射巢。
上午十時十分,緬甸北部空域。
A-1攻擊機編隊長機飛行員,羅伯特·詹金斯上尉看了看儀表。
還有二十分鐘抵達目標區。
他的任務很簡單,在預定坐標投放橙劑,然後返航。
據說這種化學藥劑能在幾周內讓叢林落葉枯萎,露出隱藏的遊擊隊營地。
「鷹眼報告,空域清潔,未發現敵機。」
電子戰軍官在頻道裡說。
詹金斯稍稍放鬆。
但就在這時,預警系統尖叫。
「飛彈!六點鐘方向,高速接近!」
他猛拉操縱杆,戰機劇烈機動。
一枚飛彈擦著機身飛過。
但後面的僚機沒這麼幸運。
兩架A-1同時被命中,在空中炸成火球。
「敵機!在上方!」
詹金斯抬頭,只見雲層中衝出大批米格-19,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衝而下。
空戰在絕對劣勢下展開。
A-1是螺旋槳攻擊機,速度慢,機動性差,在噴氣式戰鬥機面前就像活靶子。
B-26轟炸機更慘,笨重得如同空中堡壘。
米格-19採用經典的「高空俯衝—攻擊—爬升」戰術,絕不停留纏鬥。
第一輪攻擊,四架A-1被擊落。
第二輪,兩架B-26拖著濃煙墜落。
詹金斯拼命躲避,但他的飛機已經中彈,液壓系統失靈,操縱杆越來越重。
「跳傘!全體跳傘!」他對著無線電大吼,然後拉動彈射拉環。
座椅彈射出艙的瞬間,他看到自己的飛機撞向山脊,機翼下的橙劑圓桶破裂,橙色的液體如雨般灑向叢林。
但拋灑的方向不是預定目標區,而是美軍自己的前沿陣地。
這場空戰持續了十一分鐘。
所有飛機全部被擊毀,機組人員要麼陣亡要麼落地被俘。
九黎損失米格-19兩架,飛行員一死一跳傘獲救。
更重要的是,部分橙劑和燃燒彈落在了美軍控制區,造成數百名美軍和當地平民化學灼傷,汙染了水源。
事後調查報告顯示:「誤傷造成的非戰鬥減員超過直接戰鬥損失。」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起飛?走哪條航線?」太平洋總部咆哮,「內部一定有間諜!」
調查隨即展開,但一無所獲。
4月10日,華盛頓五角大樓。
戰報堆滿了艾森豪的辦公桌。
西線兩周推進不足四十公裡,日均傷亡超百人。
南線更慘,推進二十五公裡後完全停滯。
空襲行動損失慘重,化學武器計劃破產。
「前線指揮官一致要求增兵。」
國防部長威爾遜匯報。
「麥大帥說,現有兵力只夠防禦,無力進攻。」
「他要求至少增援五個師,其中必須包括精銳部隊。」
「精銳部隊?」艾森豪皺眉,「他要什麼?」
威爾遜遞上清單:「他要第101空降師,第82空降師,第1步兵師(大紅一師),第75遊騎兵團。」
「他認為,只有這些部隊,才能撕開道路屏障。」
「另外,要求調派特種部隊綠色貝雷帽,專門用於反遊擊作戰。」
會議室裡響起吸氣聲。這些部隊都是美軍的王牌。
101師和82師是二戰諾曼第登陸的功臣。
大紅一師從一戰打到二戰戰功赫赫。
遊騎兵和綠色貝雷帽更是精銳中的精銳。
調動這些部隊,意味著美國將把壓箱底的力量投入亞洲戰場。
「國內輿論會爆炸的。」
國務卿杜勒斯提醒。
「這些部隊的調動瞞不住媒體。」
「到時候,反對派會說我們把最優秀的兒女送到亞洲送死。」
「但如果不調動,戰爭就會陷入僵局。」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雷德福沉重地說。
「總統先生,我們面臨選擇:要麼增兵強攻,賭一把大的,要麼承認失敗,開始談判撤退。」
艾森豪閉上眼睛。
他想起1944年,自己作為盟軍最高指揮官,也是在這樣的抉擇面前。
當時他選擇了諾曼第登陸,賭贏了。
這次呢?
「批准調動。」他最終開口,「但有兩個條件。第一,所有調動必須保密,直到部隊抵達前線。」
「第二,告訴麥大帥,這是最後一次增兵。」
「如果還不能突破,他就自己寫辭職報告。」
命令在絕密狀態下發出。
4月15日至5月1日,美國本土和歐洲的軍事基地突然忙碌起來。
士兵們接到緊急命令,收拾行裝,但被告知目的地保密。
軍列在夜間行駛,運輸機在夜色中起飛,所有通訊保持靜默。
但如此大規模的調動,怎麼可能完全保密?
4月20日,西貢情報分析中心。
龍懷安看著最新情報匯總,眉頭緊鎖。
「多個信源證實,美軍正在大規模調動精銳部隊。」
楊永林匯報。「駐肯塔基州坎貝爾堡的第101空降師,全員進入戰備。」
「駐北卡羅來納州布拉格堡的第82空降師,開始裝載重型裝備。」
「駐德國的第1步兵師,突然進行戰備檢查……」
他頓了頓:「最值得注意的是,陸軍特種部隊綠色貝雷帽的訓練基地擴大了選拔規模,據說要組建二十個新的A類作戰分隊。」
「二十個分隊,約兩千人。」龍懷安計算著,「估計是專門用於叢林戰,反遊擊,斬首行動。」
「美國人終於學聰明瞭。」
「我們怎麼辦?」
「升級對抗級別。」龍懷安站起身,「通知所有遊擊部隊,準備迎接更專業的敵人。」
他走到地圖前:「告訴吳山,他的遊擊支隊升級為叢林特戰旅,編制擴大到三千人。所有隊員必須會至少兩種當地少數民族語言,熟悉每一片山林的每一棵樹。」
「還有,通知蘇聯方面,我們需要更先進的單兵裝備,夜視儀,微型電臺,定向地雷、狙擊步槍。」
「如果美國人想玩特種戰爭,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命令連夜發出。
在緬甸北部的羣山叢林中,遊擊隊員們開始接受更嚴酷的訓練。
一位克欽族老獵人被請來當教官,他教年輕人:「美國人的裝備好,但他們的眼睛不適應叢林。」
「你們要像豹子一樣安靜,像蛇一樣隱蔽,像蜘蛛一樣耐心。」
而美軍那邊,第一批綠色貝雷帽分隊於5月5日抵達密支那。
他們一下飛機就感到不適,潮溼,炎熱,密集的蚊蟲,還有無處不在的敵意眼神。
隊長約翰·卡爾森上尉看著手中的任務簡報。
清剿野人山遊擊區,擊斃或俘虜遊擊隊領導人,為大軍開路。
「夥計們,」他對隊員說,「記住訓練:三人一組,互相掩護,絕不單獨行動。」
「這裡的每一片葉子後面,都可能藏著敵人的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講話時,兩公裡外的山頭上,巖溫正用望遠鏡觀察這些新來的「客人」。
他注意到這些人的裝備更精良,行動更專業,臂章上繡著綠色的貝雷帽。
他悄悄打開電臺:「鷹巢呼叫鳥窩。新烏鴉抵達,頭戴綠帽,爪牙鋒利。重複,新烏鴉戴綠帽……」
電波再次穿越羣山。
一場特種戰爭對特種戰爭的較量,即將在叢林深處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