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關山重重 第2174章 瘦丁商震
火辣辣的日頭下,四百多名壯丁在士兵的押解下一路南行,而這已是這些壯丁南行之路的第四天了。
壯丁們走的不快,也沒法走快,一個原因,他們被分成了組,每一組個少則五六個,多則十來個,人多人少全在於捆他們雙手的繩子的長短。
第二個原因,一天只吃一頓飯還是稀的,誰又能走快?
“撲通”一聲,一個壯丁一頭紮了下去。
顯然他已經沒有意識了,就是那倒下的姿勢也是奇怪,微撅著屁股斜趴在了地上。
一條繩子綁好幾個人,那繩子本來就緊巴緊的,他這麼一倒下,他前後的壯丁自然就受了牽連,也被帶的一顫悠,雖未跌倒卻也或蹲或坐了下去。
“長官,他中暑了!”被跌倒壯丁帶倒的後面的那個同伴叫道。
有兩個士兵湊了上來,其中一個伸腳蹬在了這個壯丁的側臉上,毫不留情的將他蹬轉了過來。
雖然說那壯丁的側臉上已是多了一個沾了灰塵的鞋印子,卻也能難掩他臉色蒼白雙眼緊閉呼吸急促。
而且,他已經在抽搐了,正是中暑的表現。
“排長,又倒下一個!”那個士兵大聲報告。
“扔下吧!”前面有人大聲回道,卻是連回頭瞅上一眼都未曾。
“長官,他只是中暑還有救,這樣扔下去會死的。”這時前面那個緊挨著中暑之人前面的那個裝丁說道。
“嗯?”那個正在給壯丁解系在手腕上繩子計程車兵抬頭瞅了一眼說話的壯丁。
說是壯丁,可說實話,這個給中暑之人求情的壯丁給他的感覺就是個瘦!真瘦!
這哪是壯丁,這明明就是個瘦丁!瘦腳伶丁的瘦丁!
“艹,還管人家呢,我看一下個就是你了。”那個士兵對求情之人的話很不以然,而回答也極為惡毒。
那個瘦丁沒有吭聲,眾人眼見著那個士兵依舊在解昏倒之人手上的繩子。
“這捆的也太特麼瓷實了!”那個士兵用手使勁的摳那繩結,可那繩結確實是不好解。
“不瓷實,人還不放羊?總不能都打死吧?”他旁邊的那個同伴不以為然。
抓壯丁嘛,都是捆著來的,正如他所說,如果繩子捆的不結實,那壯丁還不早就放羊了?
終於,士兵還是解開了中暑之人手上的繩子。
“都特麼的起來,接著走!”前面那個排長大聲喊了起來。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中間那個已是站起來的瘦丁卻忽然說道:“兄弟幾個都幫幫忙,咱們把他抬到樹蔭下面去,說不定他還能緩過來呢!”
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這個已是自身難保的瘦丁竟然還會有這樣一種俠義心腸,和他一根繩子上的壯丁們就是一愣。
“自己都是泥菩薩了,你還有心管人家?”剛剛解繩子的那個士兵就罵了起來,說完他就把手中的槍託揚了起來。
只是那瘦丁只是看著他卻並沒有馬上走路的打算,反而說道:“我希望咱們也有這麼一天的時候,別人也不會把咱們活活的扔在馬路上。”
瘦丁的這句話好使了,他這一組的壯丁便有往這裡圍的。
要知道,他們這可是好幾百壯丁呢,因為剛剛那個壯丁的倒地,隊伍已經停下來了,所有人可都在瞅著呢。
物傷其類,兔死狐悲。
一見那個瘦丁給那個也只是中暑應當還有救的同伴出頭了,其他組的壯丁就也有往這頭湊的。
只是一根繩子拴了好幾個人,這個想動那個不想動,一扯一帶之下,隊伍就顯得有些亂了。
“你特麼的是不是找揍啊?”那個士兵沒想到這個瘦丁還會鼓動別人就怒了。
“都吵吵啥呢?”這時前面的那個排長聞聲終是轉回身往這趕來。
“長官,我們就是想把這個中暑的兄弟抬到樹蔭下面涼快,耽誤不了多少時間。”有一個年長一些的壯丁也說話了。
那個排長瞅了瞅這亂糟糟的局面皺了下眉終是不耐煩的揮了下手。
有長官同意這事自然就成了,以瘦丁為代表的壯丁們忙把那個中暑的人抬頭到路旁的樹蔭下放仰面放好。
說實話,這麼多人把一箇中署的人抬到樹蔭下並費不了啥力氣,畢竟人多,更何況那樹蔭就在路邊。
而把人放下之後,那瘦丁還沒忘了伸手便勁掐了一下那個中暑之人的人中。
他這一下下手挺狠,眼見著那人就有了反應,而瘦丁反應也是很快,沒等那人醒轉站起來就往回走。
這倒是讓那個把他記恨在心計程車兵剛想拿槍託再打時,眼見排長正瞅著呢,那一槍託終究沒有打下去。
壯丁們在士兵們的押解之下便又踏上了前行之路,長路漫漫,這已經是他們往南走的第五天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盡頭。
先前在隊伍中為那中署之人出頭的瘦丁當然是商震了。
他也是實在忍不住才出了這個頭,就中暑的那個壯丁已是隊伍中倒下的第七個人了。
他實在是看不過眼,中國人不帶這麼欺負中國人的!
說實話,商震原來也沒被抓過壯丁,雖然他知道壯丁很苦。
可是這回被抓壯丁之後,他卻才真的體會到壯丁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苦。
好幾個人一組被捆在一起,沒有人身自由,吃喝拉撒睡全在一起,被士兵們拿槍象趕牲口似的趕著。
商震原本以為自己又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不說堪破生死吧,卻也知道餘生該做什麼。
可現在他卻是又發現,自由是多麼可貴!
時運不濟,什麼事情都是那麼寸!
媳婦失蹤了,自己不能不出來找吧?偏偏身體素質大不如從前,在沒有了槍之後自己便也泯然眾人矣!
剛才那個士兵是沒有拿槍託砸自己,那真的要是拿槍託砸自己,自己這個老兵會受傷且不說,那豈不是等於受了羞辱?
這特麼的,還是想辦法跑出去吧。
只是一想到了怎麼跑出去,商震卻又頭疼了,那要是好跑他早就跑了。
可是咋跑?得先想法把自己手上的繩子鬆了。
怎麼松呢?商震接著頭疼。
壯丁與士兵的隊伍接著向南,在那難捱之中一天又過去了,可也就在黃昏開始休息的時候,商震卻忽然發現,人家有人就想出了怎麼把自己雙手解放的辦法,要說這個辦法倒也不難,可偏偏他就做不來!
“報告長官,他們在密謀逃跑!”忽然有人大叫了起來。
就這一嚷子聽起來是那麼的真切,事涉自身,壯丁們便也全都站了起來往喊聲去看。
商震也想看了的,可是前面人太多他所看到了除了腦袋還是腦袋。
“算了,別白費勁了。”同樣什麼也沒有看到的虎生也只能一屁股坐了下來,帶著和他挨在一起的牛景瑞和三彩也跟著坐,一個帶一個,他們這一組便全坐下來了。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商震和虎生、牛景瑞和三彩都被綁在了同一組,這才使得中午商震給那個中暑之人出頭的時候,身旁有人幫襯,那個要打他計程車兵也是覺得眾怒難犯才沒出手吧?
“這、這到底是咋回事?”三彩問。
“出奸細了唄,還用問?”虎生氣道。
三個人就又看商震。
商震也不吭聲就在那枯坐著。
過了一會兒,他們就聽到了有人被打的慘叫聲。
而又過了一會兒,他們就看到有一個壯丁已是恢復了自由身和士兵們在一起了,儘管他也只是一個擔挑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