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之關山重重 第2175章 喝粥
“你說你也是的,你明明就是老兵,那你為啥就不跟那些當兵的說。”晚上休息的時候,虎生埋怨商震道。
商震沒吭聲。
他當然想過自己如果不想遭這個罪的話,完全可以和這支也不知道是哪夥的官兵們說,自己也是個老兵。
什麼樣的人是老兵,但凡老兵們心裡都有一杆秤。
商震知道,只要自己和這些兵裡的老兵一嘮,那自己大機率會得到老兵們的認同,那自己要是再展示下槍法,老兵們肯定會認同自己。
商震太瞭解老兵了。
自己的槍法那就是恢復自由的敲門磚。
只是他偏偏卻不想用這塊敲門磚。
要說原因呢,他實在是不大喜歡這支國軍,從那個拿壯丁當炮灰的的營長,到底下士兵對壯丁們的態度,他不知道這支隊伍到底有多爛!
商震自忖自己不是一個清高的人,可他實在是不屑與這樣的人為伍。
所以呢,他決定還是憑自己本事逃跑吧,他就不信了,自己這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難道還真就會在這小河溝裡翻了船!
“你瘦這樣也當過兵?”虎生這麼一說商震不吭聲,和商震同組的另外一個壯丁卻已經問了,而且問完了還一撇嘴,分明是不信。
“他瘦、瘦咋就不能當過兵,我們可是——”三彩不樂意了。
他是想說,如果不是這夥國軍把他們又給抓了壯丁,他們很可能都跟著商震跑掉了。
畢竟他們可是親見商震用撬棍打死個日本兵的。
不過三彩要說話,這時卻被商震用眼神制止了,原來他覺得當兵打鬼子挺光榮的,可現在他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當過兵!
夜色降臨了,跋涉一天的壯丁們就在樹林裡進入了夢鄉。
“睡著沒?”這時商震卻輕輕捅了一下身旁的虎生耳語道。
“差點兒,啥事?”虎生帶著睡意問。
“告訴咱們的人,再走路的時候有那尖石頭片子撿起來藏好了。”商震低聲說道。
“哦。”虎生應了一聲,他明白商震是啥意思了。
石片如刀,找到那樣的石頭片子就可以剌斷綁在手腕上的繩子,那樣他們就可以跑了。
商震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那就也只能用這樣的笨招了。
接下來一宿無話,第二天天亮,壯丁們就再次開始了長途跋涉。
現在已經沒有人再去問他們到哪裡去了,也沒有會傻的再問你們那個長官不是說了嗎?就是讓我們乾點活兒。
因為敢這樣問話的人無一例外的挨外的捱揍了,要麼是大嘴巴子要麼是槍託。
一天過去,又到了黃昏的時候,虎生、三彩、牛景瑞互相傳遞著眼神,因為他們已經在路上撿到那比較尖利的石頭片兒了。
當時他們路過了一段被水衝過的道路,所謂水落石出,水已經乾涸了可是卻留下了被水沖刷過的鵝卵石,找到那種斷裂的石片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當然了他們在撿的時候,也都互相打著掩護防止被旁邊計程車兵發現。
雖然說那石頭片子趕不上刀快,可是急什麼?有一整宿的時間呢他們完全可以把繩子剌斷。
商震還好也看不出表情上有什麼變化。
可是虎生他們三個眼神中都有著興奮的光芒,以至於他們都不敢看旁邊計程車兵卻是都把目光看向了地面。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們也只需要等天黑之後就可以用那石頭片尖利的部分來剌開繩子了。
商震自然是沒有什麼變化,經歷的多了自然就有平常心了,他撿的石頭片就在褲腰裡掖著呢。
現在商震彷彿渾不經意一般正在觀察周圍的情況。
他既要觀察那些看著他們計程車兵,還要觀察那些壯丁。
商震可知道,撿石頭片子的那可不光是他們幾個,壯丁們誰不想逃跑?
壯丁們那都跟虎生他們幾個是一樣的,都是老百姓,沒經歷過這樣的事,固然有能沉得住氣的,可卻也肯定有沉不住氣的。
果然,商震也只是看了一會兒,他便發現了端倪。
他看到了別的組中有幾個壯丁眼中同樣有著那種心裡藏不住事的興奮。
商震又看了眼就在不遠處吃飯計程車兵,恰巧有士兵向他們看過來,正是上回要揍他的那個。
商震避開了那傢伙不懷好意的目光心裡卻有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商震知道自己已經得罪那小子了,那小子想找個理由把手被捆住了的自己禍禍了,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而這也是他打算抓緊跑的原因。
可越是這個時候越得沉住氣,商震當然明白,他已是根據自己剛剛觀察到的情況又開始權衡利弊。
不要笑,這就是商震的性格。
而現在因為雙手被捆武力值已等於零的他,那就更得反覆衡量今夜逃跑的方案了。
“開飯了,使勁搶,吃不到嘴餓死了別怪老子沒給你們吃的!”有士兵喊了起來。
然後就是士兵把一直帶著的幾塊磚頭往空地上一放,再有士兵抬著口生鐵鑄的行軍鍋往那磚頭中間一坐,把磚頭墊實。
第一組來吃的壯丁便連忙圍了上來。
由於他們的雙手都被捆著,想喝到裡面的粥那就得或哈腰或跪在鐵鍋旁把頭探進去吃那一“槽子”裡面的稀粥。
所以,從站著的人看來,這些壯丁就跟那搶食的牲口一般!
這就是壯丁們的待遇,沒有人笑話他們。
押解他們計程車兵號稱一個營的兵力,其實也只是二百多人,行軍鍋一共就那麼幾口,一口鍋裡面裝的是煮好的雜糧。
士兵們吃的比壯丁的要稠一些,不過在商震看士兵們也就是能吃個五六分飽罷了。
到了壯丁吃飯的時候,那就是把乾飯盛到一口空鍋裡再兌上水,用大勺子使勁的攪,使之徹底變成了粥。
用那營長的話講,咱們現在就這條件,為了不讓有的人餓死有的人撐死,那就得這麼弄!
士兵們當然不會笑話這些壯丁,他們自己還沒吃飽呢,他們憑啥笑話壯丁。
那要是營長讓他們也去喝粥他們也絕對會樂意,當然了,他們自己吃飯的傢伙什還是有的,什麼搪瓷缸子、飯碗,甚至是鋼盔。
不過這些吃飯的傢伙那都是士兵們的,他們可不會給壯丁用,再破也不會給壯丁們用!
壯丁們自然不會笑話自己這些人,人要餓急了還要什麼尊嚴,看人家吃飯,不,搶飯時有多狼狽就知道自己個兒是什麼樣子了。
而且老話咋說了的,笑話別人其實就等於笑話自己,自己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了,還有心思笑話別人?
那要是笑話別人遭了報應搶不上“槽子”,這要是明天在半路上餓迷糊過去,也被人家當兵的往路邊一扔,那自己的小命指不定就沒了!
條件就是這麼個條件。
商震他們組吃飯自然也是和其他組一樣的,得排號。
不過等到商震他們組也全跪到一口鍋旁的時候,至少他們吃飯的樣子比其他組要“文雅”一些,因為沒有人搶,大家也只是去喝粥,直到那稀的都被喝掉底下只剩下乾的。
然後每個人就都伸出手去捧那鍋底的“乾貨”。
粥都已經很稀了,那沉澱下來的乾貨又能有多些,也只是一人能捧上那麼一點罷了。
不過商震這組的人都很自覺,絕沒有誰因為身強力壯能搶讓別人吃不到的時候。
這個可就和別的組的壯丁形成鮮明的對比了。
別的組的壯丁那就是個搶,其中不乏有人用力過將那一鍋稀粥給傾覆了的時候!
可就是雜糧飯粒掉到了地上,壯丁們也依舊去搶。
沒辦法,吃了至少不會被餓死,這個時候就別挑什麼乾淨埋汰了。
所謂的衛生在在生命面前那就是個屁!
現在商震這一組人的表現就已經讓旁邊計程車兵們刮目相看了!
“你說他們那夥誰是頭兒?”上次隨口給商震解了圍的那個排長餓有興致的問。
“看不出來,那個體格子好的?”有士兵回答,他指的是虎生。
“要我說是那個瘦子。”那個排長若有所思的說了句。
為了生存為了那口吃的,餓了一天的情況下每個人還都很自覺的不去搶吃的,就這一點,說是中間沒有做主之人,有著帶兵經驗的那個排長是壓根就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