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 36光耀晨星6
36光耀晨星6
伊甸園是無憂樂園。
但靈魂產生思維,思維便必定誕生憂慮。這不是由於貪婪,而是由於追逐自由的天性。
任何一種追逐,甚至是愛,都會產生疼痛。
伊甸園所對應的無憂即為“沒有不可解決的煩惱”。但這是對於大多數的伊甸生靈來說的。就譬如耶和華的心中,有著連他自有永有的智慧也無法解決的事情——至少在梅利思安出現之前是如此的。
梅利思安的到來給他指明一種道路。
但梅利思安本身並不是他的導師,而代表著一種獨特的被傳達而來的訊息。
未來。
他從未來的景象中看見了最好的那一條道路。
不存在迫不得已順延軌跡前行的窘迫,也沒有“未來既定”的苦惱與不甘,對於耶和華來說未來的出現是令他喜悅的。
是一個難解的問題出現了提示,令他知道,那是最好的一種方式。
梅利思安曾詢問過:耶和華,你怎會有那樣大的野心?
他也曾回答過:在我心裡有這樣一件事物,無論我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貧窮,都會始終為它奉獻我的忠誠,直到離開世界。
這個答案永遠不會改變。
他是為此而生的,而他所負智慧,則僅僅是實現這個承諾的工具我的六指王爺。
在這一點上伊甸園中所有的生靈都是相同的。天空貝爾沙明,太陽雅裡赫博爾,月亮阿格利博爾……他們都是如此,將為之奉獻一切。只不過在所有人中,耶和華知道得最多,又由於梅利思安的關係看得最遠。
他所看見的未來是令他滿意的。
而與此同時,他本身也發生了一些變化,這種變化令他覺得新奇,也同樣使他滿意。
他們——他自己——擁有自我了。至少先兆已經出現。
亞當愛上了阿格利博爾,而沒有伴侶的天空使者以自己的意志追逐真愛。他們不再於既定軌道前行了。
而那條軌道……
並不是造物者的殘酷。——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造物者。——不是這樣一種存在安排了他們的命運,使得伊甸彷彿牽線木偶的樂園。耶和華從不這樣認為。於伊甸誕生的造物,無論年輕還是年老,強壯還是瘦弱,聰慧還是愚鈍……他們互稱兄弟姐妹,這件事情永生不會改變。這並非被鐫刻下的情感,也不是強行頒發的戒律,只有一個緣由——他們是自然與永恆的造物,自然與永恆又是世界的基石——而反過來說,他們即是世界。
其中的奇妙與巧合是永遠無法計算清楚的,純粹的力量在不知道哪一天忽然誕生了意識,這個意識非常龐大,經歷過漫長的時光之後這個意識又不知如何靈光一現,開始構造世界。它成為了天空,大地,深林,日月星光……伊甸園的造物不斷發展壯大著,並不是誰提早書寫的計劃,是他們呼喚彼此。
成為天空的它叫做貝爾沙明,貝爾沙明意識到兼具智慧的責任實在太過艱辛,於是便有成為智慧的它名為耶和華與他一同降生了;他們想到需要光亮,於是就感覺到太陽雅裡赫博爾與月亮阿格利博爾誕生在伊甸;又感應到了鮮活的氣息,於是風暴的恩利爾出現在面前……他們既是生命也是秩序,是這個世界執行的法則。
他們有靈魂,靈魂分成三個部分——位格,力量,精神——無從查覺,實際上他們共享著精神。如果伊甸園中的生命樹源泉擁有意志,這意志是他們本身。
這個世界,他們所代表的這個世界太過稚嫩了。生命不可能永遠以強大的力量來維持與約束,是一種必然的發展,使得他們終將從“一個人”變成“無數人”。
世界緩慢成長,耶和華知道,沒有任何計劃是完美的,它的成長方向需要時時修正。他願意做那持刀人,砍掉不必要的枝丫,削掉腐潰的疤癤——否則還有誰能夠做這件事情呢。他降生的時候就擁有了一切的智慧,總有一天……他能夠想象那是哪一天,世界不再需要這樣一個持刀人,他就會死去,會消失,會將這些智慧的力量還給世界,讓世界將它們分給千千萬萬的人。
我並不懼怕死亡,但我已感到寂寞與不捨了。耶和華是不該那樣想的,但我產生了這樣的感情。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撫摸著自己面前用以書寫計算的書頁,微笑起來。發自真心,這是第一次,這種新鮮的,滿是活力的感覺充斥著這個笑容,令他明白這情緒是屬於他自己的。他感到高興。
他明白自己想要做又應當做的是什麼了。
——在我心裡有這樣一件事物,無論我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貧窮,都會始終奉獻我的忠誠,直到離開世界。
···
金星問道:“伊甸園中有如此多的生靈,大家互稱兄弟姐妹,就像阿格利博爾是由貝爾沙明迎接到世上,他稱貝爾沙明為兄長。為什麼只有我將雅裡赫博爾稱作母親,將梅利思安稱作父親?”
他回答說:“因為伊甸園中的生靈,我們的生命與力量都是生命樹之源賜予的玩美房東。若說有一個母親,那麼它便是我們的母親。但你不同,伊斯塔爾,你的生命與力量是雅裡赫博爾與梅利思安贈與的,你誕生自他們,自該稱他們為父母。”
“跟我來。”他這樣說,然後牽住金星的手。
伊斯塔爾察覺力量在他們相握的手中流淌,順著他的軀體前往耶和華的軀體。耶和華又將這種力量精妙引導,空氣中現出複雜的紋路。伊斯塔爾曾聽耶和華與梅利思安交談,明白這是奧術的符文法陣。
伊斯塔爾身上的力量進入了法陣。它順暢流動,在他們面前開出一扇門來。
“跟我來。”耶和華再次說道。
他牽著金星的手,推門而入。
裡面漆黑一片,隨後有水波湧動。然而這些水波的觸感十分奇異。雖不凝滯,卻也不鮮活。伊斯塔爾發現自己竟能在水中呼吸,就像在陸上一樣。
“這是過去。只是景象。我帶你來,你可以自己看你是如何降生的。”
耶和華指了一個方向。伊斯塔爾順著他所指方向看去,那方向上,水在狂怒湧動。不安的水中是一團火,火裡包裹的形象非常模糊,他卻覺得親切又排斥。
“那是你。”耶和華說道。
來不及問詢。一團光向那個方向墜落下來。破開水波,朝那火焰而去。
“那是雅裡赫博爾。”耶和華說道。
伊斯塔爾已經沒有精力問詢了。彷彿是身軀還殘留有那時的記憶。一種灼燒的疼痛以及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懼將他籠罩。
那是死亡。
不能形容,但直到這個詞彙之後,在這一刻,在被過去的景象喚回曾經記憶的這一刻,他明白了那個詞彙的真正含義。
那是死亡。
比死亡更加切實的死亡。
還沒有見到真實就要湮滅在真實之中。
被什麼東西捕獲。位格,力量,精神都在強大的吸力下瓦解消失。
他將要消失了!
要被那團火吞噬了!
而咀嚼著他血肉的那些東西就附著在水流四周。不,那是一個透明的牢籠。牢籠上鐫刻著精妙的奧術符文所刻畫的法陣。
是一種突現的可怕靈感令伊斯塔爾回頭看了耶和華一眼。耶和華點頭說道:“是我做的。我意圖剝奪你的力量,所以在這裡設定法陣將你絞殺。是雅裡赫博爾感應到你的危險,進入水裡來救你。”
在死亡降臨的那一刻,雅裡赫博爾將他擁入懷中。強大的剝離他生命的力量被雅裡赫博爾用身軀阻擋住了。透明牢籠上的法陣似乎被雅裡赫博爾激怒,就像貪婪的獸口那樣湧動起來。
天空中光耀的太陽在生命之水中也顯得這樣弱小無力。她被疼痛撕扯,卻什麼都做不了。
——放開我啊母親!請放手啊!
過去的伊斯塔爾為存活掙扎著。現今的伊斯塔爾為悲憤掙扎著。
他的聲音傳達不過去,他的力量也傳達不過去。
“那是過去,你無法改變,這裡也不是真實絕世高手在都市最新章節。”
耶和華的聲音輕柔平靜,他的手握住伊斯塔爾的力量也輕柔平靜,但伊斯塔爾卻掙脫不開。
“為什麼這樣做!”他悲傷而憤怒,“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出生前伊甸園迎來第一次死亡。冥土的主人伊爾卡路拉錯誤降生在了伊甸園,她的身軀無法適應自然與永恆之力的衝擊,在阿格利博爾與亞當面前化為飛灰。這段事實我已同你說過了,現今我會告訴你一些你尚不知曉的。”
伊斯塔爾淺淡的藍眸呈現出某種遭遇過大打擊而產生的錯亂的灰敗。他生性純粹,又對耶和華很有好感,如今自然無法承受真相的重壓。
更何況——並不難想到——雅裡赫博爾真正沉睡的緣由究竟為何。
他的手仍舊被耶和華溫柔地握在掌心。這似乎是一種撫慰,又似乎不像是一種撫慰。伊斯塔爾無法想象,這個淺淡的男人——他的情感是不是也一樣淺淡稀薄。他的情緒似乎比沒有情感的梅利思安更不易波動。在他做過曾經的那一切之後他是以什麼心情在做如今所做的事情?
伊斯塔爾眼睫顫抖,他看著耶和華的無色瞳孔,不知該如何面對,但耶和華卻平靜地注視著他。
耶和華說道:“生命樹之源使我們降生,自然與永恆創造了我們,它希望我們盡到自己的職責,我們發揮了全部用處之後我們也便不必要繼續存在了。我說出一切我所知的事情之後便會死去。伊甸園中再沒有耶和華。但‘耶和華’還會降生的。原本的世界即是這樣。但最初創造一樣東西總是各有缺憾,我們誕生於自然與永恆,居住在號稱無憂的樂園,但既有永恆便該有短暫,既有無憂便該有憂慮。這是平衡,是世界的存在之道。我思索短暫與憂慮將從何處來,隨即發現除了我們喜愛以及賴以生存的力量之外,還有一種與之相反的力量。”
“我們不該稱這種力量給伊甸園帶來了短暫與憂愁,恰恰相反,是伊甸園使得這種力量短暫與憂愁。就如同降生伊甸的冥府之主,她無法承受伊甸的力量,所以她死亡了。這就是短暫,這就是憂愁。我們不可也無法消除這種力量,它存在於我們身邊是不安定的,但我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才好。我探索了生命樹之源,想到既然事物皆有正反兩面,那麼生命樹之源也可以有另外一個出口。於是我想盡方法在生命之水的儲地之下挖掘,創造了背面的世界。那裡我將它稱為冥府的伊甸,生命樹之源的另外一個出口就在那個世界。”
耶和華停下來思索了一會兒,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將一切真相都告知身旁這位名為金星的青年。無數時光以來,他是很少踟躕不決的,至少很少將這種踟躕不決表現出來。那些令他為難的選擇他都自己承擔,因為他保護著他的兄弟姐妹,從來不願意讓他們知道更多。知道更多自己無力解決的難題就會誕生煩惱——就當作耶和華鄙夷了旁的所有人的智慧了吧。
他從未說出口。
連梅利思安都沒有告訴過。——但他知道梅利思安足以推敲出大部分真相了。
只有這一次,他這樣認真地思考,猶豫不決,不知道是否應當將一切告訴身旁的這位青年。
這個人,應不應該承擔這份煩惱?
畢竟在從前他為別人所做的選擇最終都會走向好的方面,但這次卻是……要求別人幫他承擔。
其實只有短短一小會兒的遲疑,畢竟耶和華已經把這個事情在心裡思索了無數遍了。最終他說:“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伊斯塔爾似乎並沒有覺得這句話有什麼突兀的地方。他的頭腦還沒有從巨大的真相刺激中緩和過來。他顯得遲鈍又茫然。
那雙淺淡藍色的眼睛——與梅利思安如出一轍,但卻不像梅利思安所擁有的那樣彷彿冰封海面般的冷淡——唯有純淨,唯有清澈——他問道:“為什麼?”
“我死去之後需要有人去做那些我還沒有做完的事情媚骨歡:嫡女毒後。”
“去殺死他人!掠奪力量!傷害那些信任你的人嗎!”
耶和華平靜地聽著伊斯塔爾的譴責。他明白麵前的青年只是被嚇壞了。這青年有習自梅利思安的優雅姿態,平常是不會這樣大聲叫嚷的。他神態祥和地聽著那些責罵,等到伊斯塔爾沙啞著嗓子安靜下來,他才說道——就像剛才不曾被打斷似的:“要完成這件事情需要有特殊的力量。這種力量你從梅利思安那裡繼承來了。他當然也可以代替我去做,他不會拒絕,但私心裡,我不希望他做。”
梅利思安的名字是個魔咒。
“你想讓他幹什麼!我不會讓你傷害他!”
“我愛他。”耶和華說道,“並不少於你,甚至比你愛他更多。”
他語調平和。
伊斯塔爾顫抖起來:“你……”他閉上眼睛,然後又艱難地睜開,最終下了決心:“我會聽你說,但我不會去做那些事。”
無色的雙眼似乎望進他的靈魂,洞悉了那些他自己也無法掌握的思想。
伊斯塔爾被這目光攪得頭腦混沌,氣喘吁吁。耶和華仍舊握著他的手。即使是非常柔和的力量也令他感到抗拒與害怕。這種抗拒與害怕卻並不完全是對耶和華的,伊斯塔爾自己明白——我是在害怕被他說服。
“你會去做的,只要你聽完。”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頻繁請假的關係就被剝奪工作了。不能算是個好訊息,因為顧慮到要重新找工作的問題碼字時間又變少了。本來打算修養期至少可以多點更新,現在只能說盡量。我才剛說過要兩日一更5000+真是很對不起
仍舊不良於行只好用電話的方式交接了一下工作,辦公室妹子對我多有關照,在各種福利問題上不打算過問boss決定先斬後奏全部給我,很感謝她,並且也很擔憂這個過度勤奮的妹子少了一個幫忙以及戲耍的傢伙之後會不會再度把自己搞垮。雖然我有意多幫她做一些工作,但是這個傢伙還是把自己累得大姨媽數月沒來。希望下個頂替我的傢伙至少身體比我好些,也勤快些,能夠多幫忙她。畢業後我由於別的原因生病修養在家(作者我真是個柔弱的妹子呀嘖→_→這個屬性不怎麼給力但是在拖更賣萌的時候很好用= =),今年八月開始工作,堅持當個歡脫女青年,工作上最大的收穫是辦公室的妹子。當然其他人也很好很萌,所以考慮到效益問題,我對boss驅逐我這件事兒只是稍微有點兒不爽。這點兒不爽剛好夠我發一次牢騷。
說這麼多是為了強調一下本文作者我的不穩定性所帶來的某些更新上的問題——比如很慢啥的,非常抱歉
因為做專職在家碼字不太實際,看見了亂馬真漢子→【妹子堅持近期要用這個稱呼,我從善如流了】今天投來的一顆地雷,於是本文加上之前阿骨妹子的兩個雷總共收益1.5元……鑑於從前v文由於我龜毛的尿性總是重寫加之很不適宜網路環境,收益十分寒磣。所以專職的話決計是會餓死的。大家是能夠理解我花費時間去找工作而不是安分滾回來寫文的對不對?吃藥也是要錢的呀→_→何況我是個藥桶……當然與此同時也是飯桶【食量是我的一大傷!幸好這個問題沒有延續到體重上】= =
鑑於你們一直以來都這麼溫柔,所以我就放心地認為沒人會責怪我了╮(╯_╰)╭
朋友們,別太擔心我的健康與生活啦,歡脫的我是不會被輕易打倒的【反正某種程度上來說健康這一項是早就習慣了→_→】認為這是一篇等待一下也無妨的故事的話,我已很滿足^_______^
祝閱讀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