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的幸福生活 第591章被惡意包圍的獨生女(5)
# 第591章被惡意包圍的獨生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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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點,天還黑著,大街上就響起了「唰刺啦唰刺啦」的聲音,那是竹製大掃帚掃過地面發出的聲音。
身世不太好的人已經開始「上早班」了。
他們的大掃帚都有點使用過度,早都變得光禿禿了,不但上面的幹竹葉沒有了,就連那些細軟一些的竹枝也沒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掃帚頭,掃一下就在地面上留下很多的劃痕,大部分的雪還留在原地,效果差得驚人。
他們只能拼命揮動掃帚,一秒都不敢停歇。
掃地的人各個年齡層都有。只要是身世不好的,就都出來了。
有不少人只是身世不好,並沒有嚴重到需要下放的程度。
這些人以前家裡有些財產,比如,有的人是小業主,家裡開了個鋪子,有自己的房產,還有點積蓄,還僱了人來幫忙,這種也算是身世不好的。平時夾著尾巴做人,有事的時候積極主動幹活。
他們基本上還能維持個「正常」生活,大人能照常上班,小孩子能照常上學,只是家產都沒了,平時受歧視,需要鬥爭的時候就拉他們去鬥一鬥。
大傢伙幹得熱火朝天。身上冒著汗,露在外面的手已經凍得發紫,快沒有知覺了。抽空就要搓一搓,再放到唇邊哈一哈。
大約五點半,原來家裡開雜貨店的賴大爺突然直起了腰,悄聲問了一句,「今天怎麼沒見小喬啊?」
賴大媽一邊掃地一邊私下裡看了一眼,「是沒有她。孩子不會起晚了吧?要不要去喊她一聲,別給人落了口實,到時候找她麻煩。」
賴大爺點了點頭,跟老伴說:「你悄悄往喬家那邊挪動,去敲敲門,看一看。讓她趕緊出來。」
賴大媽應了一聲,就開始轉移陣地,剛挪出去一米,她又回來了,「孩子要是病了呢?」
賴大爺嘆了口氣,「輕傷不下火線。上回下雪的時候老張頭髮著燒不也得出來幹活嗎?」
賴大媽也嘆氣,不動聲色地往元初家挪動。
系統也嘆氣。
這要是個壞人,它就直接收拾了。
問題是,這還是個好的,她是擔心初初會被人清算,所以特意冒著風險來找她。
系統有點犯難,但還是堅定地讓賴大媽摔了一跤。
賴大媽「哎喲」一聲,屁股差點摔成兩半。沒受傷,只是疼。
她爬起來,忍著疼,還想接著挪,然後,又摔了一跤。
這下子,賴大媽也不敢挪動了,只能在心裡跟元初說了聲抱歉,停在原地繼續揮舞掃帚。
系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摔了賴大媽兩跤之後,稍稍幫她擋了擋風,讓她沒有那麼容易冷了。
賴大媽緩過勁來了,心思又開始活泛起來,覺得不把元初喊起來不行。她自己不敢動了,就使喚賴大爺,「你去喊。你一個老頭子,也沒關係,你敲敲門把人喊醒了就行。」
賴大爺覺得自己老伴說的有道理,就開始往元初家走,走了沒兩步也摔了個屁墩。
賴大爺、賴大媽:「……」
倆人只能同時在心裡對元初說抱歉了。
到了六點出頭,更多的人陸續醒來,加入到了掃雪的隊伍中。
大部分人掃得都挺認真的,但也有那磨洋工不好好幹活的。
甚至還團雪球打雪仗,把別人掃乾淨的地又弄得亂七八糟,然後逼著人再掃一遍的。
現在哪個片區都有這麼一小撮無所事事的小年輕,幹啥啥不行,惹是生非第一名,逞兇鬥狠打群架,互相攀比著去折騰人。
但因為現如今秩序混亂,這群人反倒成了惹不起的存在。他們誰都敢打,什麼地方都敢闖。
三觀尚未塑造成型的時候,人性中惡的一面先被全面激發了。有的人在很多年以後會認識到自己當年犯下的錯誤,羞於提起,也有的人哪怕過去了很多年,依然將年輕時的這段經歷視為「光輝歲月」。
這群人憎狗嫌的年輕人到處巡視了一圈,重點盯緊了那些身世不好的人,一下子就發現今天少了一個,「喲!喬大小姐呢?怎麼?今天不裝了?到底不是真正的勞動人民,這才裝了多久,就裝不下去了。走!今天該給喬大小姐緊緊弦了。」
一個年輕人振臂一呼,一群人呼啦啦地就往元初家走。
賴大爺和賴大媽神情焦急萬分,腳跺著地小聲嘀咕,「造孽喲!這群小畜生。」
小畜生們剛走出去兩米遠,一根被積雪壓彎的樹枝突然斷裂,「咔嚓」一聲之後,就是幾聲叫嚷和怒罵,「大爺的!老子的眼睛!」
賴大爺和賴大媽悄悄瞥了一眼,發現剛才振臂高呼的那個傢伙被斷掉的樹枝砸中,被伸出來的小枝杈戳到了眼睛,正在往外冒血。
兩位老人嚇了一跳,暗自慶幸剛才他們沒走那邊,他們其實還想上前查看一下是否需要幫忙,雖然混帳了點,但到底是個年輕人,但還沒等他們上前,就聽這個受傷的年輕人開始罵,「誰家的樹?快把人給老子抓出來,打死丫的。」
賴大爺和賴大媽趕緊止住了腳步,還悄悄往後退了退,聽語氣就知道這是個真不講理的,他們要是湊上去,肯定會被遷怒。
年輕人罵完,發現沒人回應,他抬頭,正要接著罵,就聽他的同夥說:「這是你家的樹。」
小年輕頓時愕然。
旁邊的賴大爺和賴大媽差點笑出聲。
有人問,「還去找喬大小姐嗎?」
「你瞎啊,先送我去醫院。」
這群本來要找元初麻煩的禍害呼啦啦換了個方向,往醫院裡趕。
***
元初睡到中午才起。
她不但不去掃雪,也不去義務掃大街了。
憑什麼呀?
一年到頭的,風雨無阻,天天義務勞動。她這簡直就是變成被剝削的了。
起來吃了點東西,元初把自己家的院子清理了一下。
下午,她所處的街道辦就來人了,敲響了她家大門,元初慢吞吞的去給她開了,來的是一位中年大姐,叫周念紅,元初認識,「周大姐,請進。」
「小喬,你今天怎麼沒去勞動啊?」
「大姐,你今天勞動了嗎?」
「我當然勞動了,我早起就出來上班,一直在工作呀。」
「我也想上班,我也想工作,可惜我沒有。」
周大姐笑呵呵的,「勞動不分貴賤,你掃大街也是為人民服務。」
「既然勞動不分貴賤,咱倆換換好不好呀?還有你的工資,能不能分我一半?都是革命同志,你的工資分我一點花,是應該的吧?」
周念紅表情一變,「小喬,你這個覺悟不夠高啊。」
「我覺悟不夠高?我已經義務掃了幾年大街了,一分工資沒拿過。大姐你怎麼不義務上班呢?你怎麼還有臉拿工資呢?你領的都是人民群眾的血汗錢!你為人民服務怎麼能拿錢呢。」
「我是無產階級。」
「那你住的是誰的房子?你家裡的東西都是誰的?你身上穿的是誰的衣服?你家裡存摺上的錢是從哪兒搶的?你一無所有,我承認你是無產階級,你什麼都有,說自己無產?我看你是無恥吧。」
周念紅被她氣得腦瓜子嗡嗡的,「小喬,你是因為有歷史問題……」
「停!我哪來的歷史問題?如果你說的是喬志勳和沈星竹兩位同志,我和他們斷絕關係了。我現在無父無母,是個孤兒,我還要向街道申請救濟呢。
你號稱為人民服務,卻來欺負我一個孤女,你這是看人下菜碟?專捏軟柿子?你看我好欺負是吧?
我告訴你,周念紅,我之前是給你臉了。從現在開始,這些破事別來找我。」
「喬元初,你的思想覺悟有問題。」
元初笑了一下,「這年頭,小流氓小混混都成了革命先鋒,我一個老實人倒成了思想覺悟有問題了?周念紅,你是不是覺得,給我扣頂大帽子我就得害怕呀?我告訴你,我現在什麼都不怕。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我臨死拉你全家墊背,我也不算吃虧。」
「好好好。」周念紅連說三聲好,「你等著。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你等著挨批吧。」
「好嘞,我等著呢。」
元初漫不經心,直接把大門關上了。
這年頭真是沒好人。
元初動動手指,周念紅怒氣衝衝的快要回到街道辦的時候,一頭栽倒在地上。
還想給她使絆子?做夢去吧。
從出事至今,近三年的時間,周念紅一直以笑面虎的形象出現在喬元初面前,面上笑容可掬,但說的話做的事,明明白白就是在對她實施心理壓制。她也跟孫秀娥一樣,惦記著喬家的房子,甚至想讓喬元初主動開口,邀請住房緊張的百姓住到她家裡來呢。
在周念紅這裡,這個「住房緊張的百姓」特指她的娘家。
事實上,確實有很多出身不好的人妥協了,主動把自己的家變成了大雜院。正房主屋讓給別人住,自己只住個耳房、雜物間。
但是喬元初頂住了壓力,不管周念紅說什麼,她始終顧左右而言他,不是表態要好好勞動,就是裝聾作啞,她在盡最大努力保護自己的家。
但後來她死了,她的家還是變成了別人的。周念紅娘家婆家都有人住了進來。
元初回到屋子裡,脫了鞋盤腿上炕,開始給喬父喬母寫信。
再有一個月就該過年了,她得給他們寄點東西過去。
她跟原主一樣報喜不報憂,只說自己一切都好,讓父母不要掛念。正如喬父喬母寫給原主的信一樣。他們現在連正常的稱呼彼此都不敢,說起來全都是同志。
比如元初這封信,就寫:
【喬志勳同志,沈星竹同志,展信安。
今日京城下雪,我早上很早就起來了,和胡同裡的諸位革命同志一起清理了路面積雪,保障了同志們生產生活的正常進行,受到了同志們的認可和表揚。大家都為我的進步感到自豪。革命工作熱火朝天,大家全都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冷……】
寫完信,元初琢磨著要給喬父喬母寄兩件破棉衣過去。原主之前就想過這件事,但是沒寄成。
因為她家放在明面上的東西前兩年已經都被破壞了。喬父喬母的藏書都被燒了,家裡原來的一些好布料也都被燒了,值錢的家具、精美的瓷器,都被敲得稀巴爛。
藏起來的都是一些黃金、首飾,還有錢,這些東西現如今不能用、不敢用,也沒什麼用。沒有布票和棉花票,有錢也買不到東西,原身弄不出棉衣來。這件事只好作罷。
喬家的資產都被元初收進了自己的空間,等以後能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現在,她得想點別的辦法。
元初把意識沉入空間,打算找些破布和棉花給他們做兩件。
好的肯定不能寄,就算寄過去也到不了他們手上,反倒可能給他們帶來麻煩。
結果她一通翻找,竟然沒找到足夠破舊的布料!
她空間裡的布只是看起來舊,但其實是好的。真正的破爛她也不會往空間裡收。昨天收孫秀娥家的東西,也只收了錢票,還真沒收她家的破衣服。
元初癟癟嘴,既然她沒有,那就只能去搶別人的了。
這個小世界是失序的,倒是方便她為所欲為了。
***
周念紅栽倒的地方離街道辦很近,她很快就被人發現了。
有人到街道辦來辦事,看到路邊倒著一個人,隨即上前查看,一看是街道辦的周幹事,便開始大聲喊人,街道辦的其他人很快就跑了出來,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周念紅被送到了醫院。
哪怕是在京城,這時候的診療手段也不是很先進,能用的設備不多。
周念紅被診斷為腦中風。醫生用了針灸法給她治療,沒過多久,周念紅睜開了眼睛,大家一看就知道不好,這眼神太懵懂了,不該出現在一個成年人身上。
醫生試著跟周念紅說話,發現她對於外界的信息毫無反應,她的同事們上前喊她名字,周念紅也毫無反應。
經過幾輪測試,醫生不得不宣布,周念紅傻了。她可能既沒了記憶,也沒了智商,還失去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