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浪潮>84 鐵鞋

浪潮 84 鐵鞋

作者:驚濤掃地

巴黎城郊,一隊身著重甲的騎士們正在田野中奮力奔跑。

現在的農田還未播種,肥沃的土地上,只有幾朵野花隨風擺動。

“你們是剛從孃胎裡生出來的豬玀麼?!”盧克騎在馬上,衝著臉色難看的騎士們大喊大叫“我奶奶用爬的都比你們跑的快!”

足有四十公斤重的板甲裝配在騎士們的身上,外加足有半人高的長劍和破甲錘,接近一個成年人體重的重量壓下來,近衛軍團的騎士們叫苦連天“我們又不是步兵!”

“那麼,尊貴的騎士老爺們。”步兵出身的盧克騎在馬上,伸出手臂指向遙遠的地平線“請帶著你們高貴的身份和汗水繼續跑下去吧!”

“這樣真的好麼?”艾連娜挽著趙英雄的左臂,看著遠處時不時被泥土絆倒的騎士們“這麼訓練會不會太嚴格了?”

趙英雄在幾個瑞士僱傭兵的幫助下穿好了全身盔甲,用鐵手套摸了摸艾連娜的腦袋“這都是為了他們在戰場上的存活率而考慮,我相信,以後他們會感謝我的。”說罷,趙英雄從艾連娜手裡接過了木棍,衝著遠方如同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喘氣的騎士們吆喝道“老規矩,打贏了我的,以後再也不用訓練了!”

騎士們掀起面罩,互相看了看,認命似得爬起身來,帶著兩條千鈞重的腿,邁步衝鋒。

實戰演習也是孫老道留給趙英雄的作業之一,不許用內力,純粹靠技巧和肉體力量對抗。“內力這玩意畢竟不是你自己練得的。平時多練練其他的技巧,萬一出點岔子,你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孫老道如是說。

畢竟只有十四歲,如果和一個二三十歲的人正面對抗,趙英雄肯定是沒有任何勝算的,一力降十會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既然你不能迅速增加力量,那就削弱對方嘛。”張成雄偷偷給趙英雄出著主意“把他們累成死狗,然後再打。”

“你們一個能打的都沒有麼?”趙英雄得意的踩著地上凌亂躺成一片的騎士們,衝著持劍在旁,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的其他騎士挑釁道“我要打十個!”

“波爾多男爵,向您挑戰。”又是一個不怕死的站了出來,雙手持劍向趙英雄行禮“請您指教,公爵大人。”

“所以說,你們都是蠢貨!”趙英雄在男爵的胸甲上狠狠踩了兩腳,鐵靴在精良的胸甲上留下了幾道醒目的劃痕“本身累的像狗一樣,還一個個上?這種時候講究個屁的騎士精神!”他把長劍插在旁邊的土地上,坐在男爵的身上休息著“一個個打不過,那就併肩子上!尤其是當你們連戰馬都沒了的情況下,一定要速戰速決!沒有了機動性的騎士就是等死的鐵皮盒子!”

“可是是您的命令讓我們放棄戰馬,我們都是整個法蘭西最優秀的騎士……”被當做凳子的男爵艱難反駁道“要是在馬上,您肯定不是我們的對手。”

“這種話留著跟你的敵人說。”趙英雄的鐵手套拍在男爵的面罩上,發出巨大的響聲“等戰爭開始,你們失去了自己的戰馬之後,還能做什麼?除了等死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趙英雄猛地站起身來,指著周圍的騎士們破口大罵“你們甚至連一個14歲的少年都打不過!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什麼最優秀的騎士?陛下和法蘭西的榮譽都被你們拿來擦屁股了嗎!”

騎士其實是一種很奇妙的生物,他們擁有強健的體魄,良好的教育,以及詭異的騎士精神。

在趙英雄看來,騎士精神作為平常日常的行為準則完全沒問題,可是如果帶到戰場上,那就純粹是找死的行為。在兩軍作戰時,不會有騎兵去襲擊對方的輜重部隊,不會有間諜特工去給對方下毒,甚至一旦發現敵軍飢渴交加時,還會有些指揮官命令自己的部隊向對方提供食物和飲用水。

“婦人之仁。”王守仁毫不留情的評價道“若是讓老夫領十萬大軍,整個歐羅巴唾手可得!”

“得了吧。”張成雄在一旁找彆扭“老王你家皇帝能放心給你那麼多人?還遠征海外呢,老朱家的那群孝子賢孫沒一個省心的,自己胡鬧也就算了,片板不許下海,連對外交流都省了。”

“說到這點,老夫也有些摸不著頭腦。”王守仁奇道“老夫恬居南京太僕寺少卿多年,從未聽聞大明除三寶太監外,還有過遠航的事情。這麼大的陣仗,總不可能在大明無人所知啊。”

“不好說。”趙英雄教訓了一頓騎士們之後,重新回到了艾連娜身旁,默默摘下頭盔,看似無言,確是在和死鬼們交流“鄭和船隊那麼多船,就算劈成柴火燒也得花些功夫。莫名其妙就消失不見,裡面肯定有些貓膩。”

“這好說。”王守仁忽然道“等胡言到了巴黎,當面問問就是了。”

胡言的身體比以前好了很多。

趙英雄給胡言做完手術之後就直接出發去了巴黎,走的實在是太過倉促,甚至沒顧得上和胡言打個招呼。而在手術後,胡言也一直住在船上,只是每天接受者來著馬賽的青黴素注射。負責給胡言打針的,最早是小安妮,後來因為看著安妮暈船吐的太厲害,劉老六主動攬下了這個活。

“國公的意思很明白了。”胡言半靠在軟榻上,對崔本華搖晃了一下手中的信件“巴黎的國王對大明很有好感,如果能夠直接獲得對方的協助,對整個艦隊的存亡會有很大的影響。”畢竟,以一船對抗整個基督教世界本來就是一個很愚蠢的主意。

崔本華搖搖頭“大人肯定不能親至,您的傷勢還未痊癒,現在出發實在太過冒險。而且,一旦西酋只是打算與大人虛與委蛇,背地裡和教廷沆瀣一氣的話……”

“本官當然知道。”胡言嘆了口氣,“只是咱家當年臨走的時候向國公私授官爵……此行若是抓不到人,咱家是個公公倒也無所謂了,可崔大人家中老小……”說罷,胡言從軟榻上掙扎著爬起來,對著自己的副手拜了下去“胡某身死毫不足惜,但若是連累了大人,卻是萬死莫贖啊。”

“大人萬萬不可如此。”崔本華手忙腳亂把胡言扶了起來“法國公若是當年真死了也就算了,可如今他又活了過來……這次若是不能抓到建文餘孽,恐怕你我性命皆憂啊。”

“都是咱家連累了大人。”胡言臉上露出愧色“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了。只能煩請大人去一趟巴黎,協助國公掌握兵權,如此一來,日後尋訪建文欲孽,也算有個照應。”

“也只能這樣了。”崔本華嘆了口氣“只是這毫無線索,如何訪得?”

“說到這個。”胡言臉上忽然來了精神“國公來信說,儀仗路上曾經遭伏,一番激戰後,生俘了一名高手。”

“什麼高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胡言會如此激動,但是崔本華還是好奇了起來。

“內家高手!”胡言低聲道“國公說,此人生的一副大明子民長相,還懂官話,卻問不出家族籍貫,直說自家先祖是越洋海商,自己流落至此。一身內力武功據是家傳!”

“大人”崔本華有些激動“這……莫非是……”

“很有可能。”胡言哈哈大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