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 85 套話
趙英雄金刀鐵馬橫坐在座位上,穿著鐵甲的腿狠狠砸在桌子上,砸出一片嗆人的煙塵。
“今兒還是不打算說?”趙英雄接過艾連娜遞來的水囊,對著口子狠狠的灌了幾口下去,擦擦嘴巴,看著眼前被捆的結結實實,而且臉色極為難看的年輕內家高手“我都關了你十幾天了,總該說點什麼了吧?”
年輕人一臉的倔恨,只是不屑的衝著地上吐了口痰。
“我聽說,明國人都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趙英雄放下水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向著武功全廢的“前高手”靠近了幾步“我還聽說,百善孝為先?”
高手兄仍然不說話,只是眼睛裡冒出了些警惕和驚恐的目光。之所以驚恐,是因為趙英雄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摩的錚亮的小剪刀。
“我又聽說,男人胯下有個煩惱根,一刀除去,可以練成無上神功。”趙英雄一臉壞笑,衝著高手兄的胯間比劃了一陣剪刀“這神功叫葵花寶典,高手兄你可曾聽聞吶?”
高手兄臉色一陣綠一陣白,眼看著趙英雄越靠越近,忽然閉上眼睛喊道“小生,小生未曾聽聞!”
“很好!你看,我們已經有些進展了。”趙英雄把剪刀從高手兄的胯下移開,重新回到了座位上,“那麼,先從簡單的開始,你叫什麼名字,從何而來?為何刺殺於本官?”
“官?”高手兄不屑道“這種蠻夷之地,你也有臉說自己是官?”
趙英雄聞言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有些高興“願意說話,這就是好事。還未請教閣下大名。”“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朱三醒!”
“吾日三省吾身,好名字!不過,姓朱?”趙英雄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這可是當今大姓,莫非朱兄祖上乃是皇族?”
“你這小蠻子倒是讀過些聖賢書。”看著趙英雄驚訝的有些過分誇張的表情,高手兄朱三醒倒是沒看出什麼不妥,只當是面前這個小蠻子被自己的尊貴身份所震懾,畢竟歐洲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尊重貴族階層血脈,尤其是當一個人身上有了皇室血脈之後。高手兄正兀自得意著,卻不知道趙英雄已經給他腦袋上套下了諸如“繡花枕頭,難堪大用”之類的評語。
“那麼,三醒兄。”趙英雄衝著面前的“繡花枕頭”拱了拱手,然後在他不解的眼光中重新舉起了手中的剪刀“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要設伏襲擊我的車隊?”
朱三醒張了張嘴,然後硬生生把自己冒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對著趙英雄強硬道“誰設伏襲擊你了?我和你素昧相識!在下只是帶著家中護衛出門遠遊,卻被你打了個莫名其妙!你這蠻子好不講道理,竟然還費了我一身武功!”說著,朱三醒慢慢進入了興師問罪的狀態,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了面前這個小蠻子的階下囚,衝著趙英雄怒吼道“馬上放了我!否則等我家中長輩來了,就算你父親是一省總督也保不住你!”
“三醒兄真不愧是人中豪傑。”趙英雄一陣皮笑肉不笑“這大帽子扣的真是又準又狠。只不過,閣下要是真和我素昧平生,又怎麼會知道我父親是一省總督呢?”說著,趙英雄往前走了兩步,一把扯下朱三醒衣服外面的粗布,露出了下面的絲綢小衣。
“你,你要幹什麼!”剛才還氣勢洶洶威脅著要滅了趙英雄的高手兄,一下成了即將被歹徒強行無禮的柔弱女子,尖著嗓子叫道“來人吶!救命啊!”
“叫吧,叫吧。”趙英雄惡趣味發作,嘿嘿笑著配合道“哪怕你叫破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朱三醒看著眼前一臉獰笑的小蠻子趙英雄,一口氣沒喘上來,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這可不是一個正大光明的騎士所為。”艾連娜搖了搖頭,往前邁了幾步,接過趙英雄手上的剪刀“你應該給這位皇室成員高貴身份相符的待遇,而不是刑訊逼供。”
“身份相符的待遇?”趙英雄瞥了一眼自己的未婚妻,一把抓過她的小手,放在掌心把玩起來“這傢伙要是還在明國,恐怕要被皇帝陛下砍了腦袋才對!”
“斬首?”艾連娜兩頰緋紅,把自己的手從未婚夫的魔爪裡搶了回來“為什麼?”
“這事兒說起來就複雜了。”趙英雄攤了攤手,大致和自己的未婚妻講了一遍燕王朱棣搶自己侄兒江山的故事。
“這個朱……朱……”允炆兩字的發音對法國人的舌頭來說簡直就是酷刑,艾連娜費了半天勁也沒把舌頭捋直,只能找了個簡單的代稱“這個侄子皇帝太過分了!連自己的叔叔,這樣的大貴族也要迫害!”趙英雄倒是沒想到自己的未婚妻會有這樣的評價,他笑著問道“為什麼這麼說?那個侄子可是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啊。”
“皇帝又怎麼了?”艾莉娜衝著自己的未婚夫翻了個白眼“皇帝陛下也不能這麼為所欲為!沒有了貴族支援的皇帝,只不過是畫在布上的惡龍罷了,看著恐怖,但只要有一點點小火星,就能把它燒成灰燼。”
趙英雄拍拍腦袋,他倒是忘了和艾連娜解釋中西的封建政治差異。不過,這種時候要是講這種倒胃口的事情,恐怕就連打了一輩子光棍的孫老道都會罵他是個榆木腦袋。
趙英雄摟住紅著臉蛋不斷抗議的未婚妻,走出了牢房的大門“別鬧,今天晚上我那個國王舅舅叫咱們參加晚宴,你可得給我留點面子,不就是摟一下嘛,又不會少塊肉。”
路易十二並不是那種嚴苛的清教徒,平時不苟言笑什麼的實在不是他的風格。只不過這次的晚宴,他確實是有些擔心。
趙英雄初入軍團就把自己的表姐嚇暈過去,還尿了一地這種事情實在是太有殺傷力了,以至於整個巴黎的貴族圈子,都在擔憂的討論著這個來自馬賽鄉巴佬的故事。不少家裡子弟在第一軍團服役的大貴族,透過各種渠道向路易試壓,要求他慎重考慮軍團指揮官的人選問題。
“我的近衛軍團指揮官人選這種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他們插嘴了!”路易十二這幾天連著摔了十來個漂亮的白瓷杯子,“這是我的軍團!”
這樣的憤怒,很難說到底有多少是衝著貴族們去的。畢竟對於一個從事皇帝這種高危職業的人來說,無法完全控制下屬實在是太難受了些。
“陛下其實完全不必這麼激動。”杜阿夫人在一旁勸著自己的哥哥“羅德列克元帥也說了,喬治領軍的方法沒有問題,貴族們的擔憂完全不是問題,只要有足夠的戰績……”
話還沒說完,就被路易打斷了“什麼戰績!我送喬治去軍團是為了鍍金的!”說著,路易又打碎了一個白瓷杯子“我生氣是因為這群蠢貨!嚴格的軍事訓練能夠避免多少貴族子弟的無謂犧牲!這群短視的戴著假髮的豬!”路易跳腳罵道“真搞不懂他們為什麼總要揪著貴族的身份不放!性命和那些破玩意比,哪個更重要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們都搞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