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愛 3434 黃昏時候的鳴沙山是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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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候的鳴沙山是最美的。
你的眼前是一望無際地沙漠,天穹覆蓋著大地,地平線像一個巨大的圓在你的四面環合,天蒼蒼,野茫茫,一種高遠寂寥的感覺不留神就湧上了心頭,你感到無力,甚至昏昏欲睡。而猛一抬頭,一顆紅紅的夕陽冷不防跳入你的眼簾。它就那樣懸吊在那根細細的地平線上,像一個要熟不熟的雞蛋黃,你會擔心如果有一隻蒼鷹展翅橫穿過去,會不會就戳出橙紅色的液體來。
近處的月牙泉,含著一汪永不枯竭的眼淚,千百年來注視著。
怪不得來之前顧長熙說:“正是好時候。”
我震驚了半晌,才猛然回神,大呼:“白白,趕緊照相啊!”
白白是在我和顧長熙小等了10來分鐘後才跟我們匯合的。進景區的時候,她迫不及待地乘著沙地摩托和我們分道揚鑣。我和顧長熙騎著駱駝,中途還出了點小岔子,沒想到還比這小妮子先到。
白白也被這瑰麗的景色震驚了,暈暈乎乎地被我從夢中驚醒,趕緊掏出相機,我倆大擺pose,玩的不亦樂乎。拍了會兒,白白朝遠處招手:“顧老師,過來跟我們一起照相吧!”
顧長熙正在綁帳篷,眯眼逆光看了我們一眼,隔了會兒,系完繩子,停下手裡的動作,走了過來。
他接過相機,大致看了下構圖,歪頭示意我倆朝右一點,我捉摸著步伐挪了一點距離,拉著白白立正站好。
他說:“我數一二三。來,1、2――”
我屏神凝氣,一絲不苟地衝著鏡頭列出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我想此刻我臉上的肌肉一定很僵硬,而越是這麼想,卻越覺得僵硬,甚至面部微微顫抖起來。
他忽然從相機後面探出頭來,冒出一句:保持姿勢,別笑。
我和白白撲哧一聲就笑出聲來。
快門聲響。
白白樂顛樂顛跑過去瞅相機螢幕,滿意地點點頭,又道:“顧老師您和我們一起照一張吧。”
我的目光落到顧長熙身上。
顧長熙瞅瞅四周,問:“找誰呢?”
我們安置帳篷的地方在一處高地,景色奇佳,而人煙稀少,周圍確實沒什麼人,要有人,也隔了老遠,只見幾個移動的黑點,靠喊話才能聽見,白白這個提議也只能作罷。我不動聲色地嚥下失落。
沙漠的夜色來得晚,而一旦太陽沉到地平線下,氣溫就明顯開始下降。顧長熙不知從哪裡搞來了一推篝火,又支起架子,弄起了燒烤。火燒得很旺,霹靂巴拉直響。
我好奇,一邊添著柴火,一邊問:“顧老師,這些是從哪裡搞的?剛剛租帳篷的時候沒見著有這些啊。”
顧長熙手裡仍是串著東西,瞄了一眼我,浮起一抹神秘地笑,反問:“想知道?”
“嗯!”
“剛剛你摔下來後,我跟劉亞根提了點要求,”他將新串號的肉串架到火上,輕描淡寫地道,“我跟他形容了一下你的本領,然後稍微威脅了一下他。”
“啊?”我有種不祥的感覺。
“我說你摔得很嚴重,一哭起來就會跟擰開的水龍頭一般。如果不答應你的要求,你就會大哭大鬧,不但要求上醫院做全身檢查,還要告到他領導那裡去,讓他丟了飯碗。”
“這――”我好氣又好笑,終於明白得劉亞根為何有不情願的樣子,嘴裡不滿地嘟噥道:“您怎麼把我說的跟潑婦一樣,我明明沒有這樣啊!”
“是嗎?”他正眼瞅我一眼,表情帶點詫異帶點疑惑,然後輕飄飄地糾正道:“那我搞錯了。不過你是功臣。”
白白手裡捧著礦泉水過來,只聽見後面倆字“功臣”,順口就笑嘻嘻地介面道:“來,這第一串就給功臣!告訴我熟了沒?”
我瞥了眼她信手拿起的一串肉,還泛著鮮紅色,瞪她一眼,道:“沒熟地給我吃,我才不做小白鼠。”
白白樂顛顛的道:“你懂什麼,人家外國人就要吃這種半生不熟的,這才叫情調!”
我反駁:“什麼情調,鬧壞了肚子你就和醫生調情去吧。”
此話一說,我立馬住了嘴。我和白白之間說話無所顧忌,什麼話都說,剛剛一來二去,就忘了身邊還站著個顧長熙。
我偷瞄一眼他,他低頭撒著作料,神色淡然,不作反應。為了防曬,他今天穿著一件長袖格子襯衣,此刻袖管高卷,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臂。我正待仔細看去,他忽然抬起頭,將手中那串遞來:“這串熟透了。”
我愣了一下,那串肉茲茲地冒著熱氣,胡椒孜然混合著羊肉特有的香味直竄進我的鼻子,嘴裡的口水開閘般地氾濫開來。
我暗喜,半是推脫地接過來:“這怎麼好意思呢,謝謝顧老師。”
他看著我,嘴邊掛著淡淡的笑,眼睛映著火光,格外地晶亮。
浩瀚的夜幕在他身後展開,銀河中閃亮的群星如幕布上點綴的寶石。
夜色真美。
我琢磨著這麼美好的夜晚,特別適合秉燭夜遊、深談交心什麼的,小說中的篝火之夜,往往皆是隱藏無數jq的地方。今晚夜色如此之美,會不會也有什麼東西如火星子般蹦出來。心理面這樣想著,腦海裡不由盤桓出了幾個想問顧長熙的問題。所以在吃完燒烤後,我很主動地幫著收拾東西,希望能快點進入正題。
這時,有“嗡嗡”的機械震動聲響起來。
我循聲望去,顧長熙的手機被隨手放在就地而鋪的野餐布上。我撿起來交給他,無意中瞄了一眼,上面已有5個未接來電。
顧長熙漫不經心地一瞥,順手放進兜裡:“謝謝。”
我心覺奇怪,但也不好說什麼,正想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顧長熙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顧老師,”我指指他的褲兜,“你手機又在震動。”
他彷彿毫無感覺,經人提醒才有所意識,但仍是不置可否地“嗯”了句,掏出手機並不接,只朝我道:“程寧你去幫我拿瓶水,謝謝。”
在我和顧長熙的接觸中,他從來不使喚人,還總是幫著別人。現在他讓我去幫他拿水,明顯是要支開我,我也便十分知趣懂事地離開了。拿水的時候我偷偷觀察他,他低著頭,螢幕的光照到臉上,一半亮一半暗,表情晦明難辨。他盯著螢幕好久,但終究是沒有接。
我慢吞吞地走過去,將水遞給他,沒忍住還是開了口:“顧老師,您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沒有,”他接過水,放在地上,道:“時間不早了,你們該睡覺了。作息要規律。”
他的語氣淡淡的,如往常一般,卻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禮貌的疏離。
氣氛忽然就不一樣了。
我心裡有些不安,遲疑了小會兒,問:“顧老師,是不是我們拖累您了?如果不是因為碰到我們,您也不會帶著兩個大累贅……”
“不是。”他說,“你們能有多麻煩?”
我咬著唇,躊躇,腳踢著底下的散沙。
“怎麼了?”他問。
我若有所思地道:“有名言云,生前何必貪睡,死後自會長眠。”
顧長熙被我的邏輯逗笑了,他走過來,低頭看著我,問:“怎麼,你還想當知心姐姐?”
“顧老師,您雖然是我的老師,”我努力使自己看上去理直氣壯一些,“但俗話說得好,良師益友、良師亦友,不當你姐姐,但能算半個朋友吧,說不定我能幫您點什麼呢。”
顧長熙又笑了,“還想當我姐姐,拐著彎佔我便宜呢。”
“哪有!”我急著爭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幫幫你。”最後幾個字聲音越說越小,細如蚊蠅,也不知他聽見沒有。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漂流瓶,拇指般大小,透明的玻璃瓶裡裝著月牙泉邊的五色沙,遞給他:“在月牙泉的時候,聽人說這個能保佑人快樂一生。”
他略有驚訝,仔細看了會兒,不做評價,只莫名道:“不靈的。”卻還是伸出手接了過去,順手想放進包裡,忽又看了眼我,轉而戴在脖子上。
我心裡一下竊喜起來。
顧長熙輕輕地道,“謝謝你,真是個傻孩子。”
我本挺高興的,而一聽這話,就沒來由地反感起來。以前我總是討厭成長,拒絕長大,不願意邁進成人的行列,而一聽他嘴裡的“孩子”二字,卻覺得格外刺耳。
我皺起眉頭頗有些不悅:“顧老師,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跟你一樣,都是80後。還有,你謝謝我是個傻孩子是什麼意思?笑話我傻麼?”
顧長熙再次無奈地笑起來,語氣中也多了點勸哄地味道:“當然不是。我是在真心地誇獎你。但是你也得知道,不是每個人每件事都需要別人的幫助和安慰;也不是每件事都值得你去幫助和安慰。”
面對如此委婉卻明顯的拒絕,我的一肚子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了。我明白顧長熙的意思,癟癟嘴,道:“好吧。”
在我轉身之時,顧長熙的聲音又傳來:“謝謝你,程寧。”
我身形一滯,覺得有些莫名,望向他,道:“謝我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做。”
星空下,顧長熙拿著手中的五色沙瓶,示意我,一臉真誠,對我做了個兩字的口型。
剛鑽進帳篷,白白就一臉壞笑地湊過來,“怎麼魂不守舍的?yy一下,現在睡在這裡的是顧老師,你是不是就覺得有勁兒?而且是特勁爆的那種。”
“去死,”我伸出手去捏她的臉,“你瞎說什麼。”
“嘿嘿,人總是討厭說實話的人,因為他們不想面對真實的自己。”
“才沒有。”我冷哼,“哪裡來的歪道理。”
“你敢說你心裡沒有點想法?還有,你和顧老師兩人騎駱駝過來,有沒有發生什麼?趕緊地交代。”
“你以為這是寫小說啊。”我心虛的掩飾,轉移話題,“你拋下我們自個兒騎摩托跑了,還好意思說。”
“天地良心,”白白做心痛捂胸狀,“我犧牲自我給你們創造二人世界,居然好心得不到好報。”
“喂!”顧長熙的身影映在帳篷上,我慌忙去捂白白的嘴,“小點聲。這裡太安靜了。”
白白眼睛瞪得老大,我不鬆手回瞪她,她敗下陣來,點點頭,我方才放開了手。
“別胡說。”我叮囑,生怕被顧長熙聽見。
“開玩笑嘛。”
“玩笑也不能開!”
“好好好,不開不開,那你開我的好了。”
“你又什麼好開的?你的存在本來就是上帝在開玩笑了。”
“……”
“嘿嘿,說不過我了哈。”我得意。
“沒有,我只是想起了一句名言。”
“什麼?”
“三人行,必有吾愛。如果愛,請深愛。”
作者有話要說:哦也,我更新啦。
同志們表霸王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