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愛 55煉愛
55煉愛
下午白白就張羅著請關係好的同學吃飯。
我覺得這似乎有點太張揚了,畢竟只是保研的名單確定,後面還有一系列填報表格志願和複試的流程,只有拿到學院確定的通知書了,那個時候才能真正的高枕無憂。雖說本學院的老師肯定對自己的學生都有照顧,一般都不會出什麼問題,但是,我還是覺得這樣有點太高調了。
“怎麼會呢?”白白捅了捅我,“你不請客他們還不答應呢!咱倆今天一起請了,還划算!”
“那你都打算請誰?人多了我錢包可有意見。”
“就咱寢室的,要不,再加上隔壁寢室?小範圍的,不高調。男生我就叫了雷一楠和孫志揚。”
“你說……”我還是有點猶豫,“喬娜沒保上,咱這樣……會不會是給人家傷口上撒鹽?”
“娜娜沒那麼小氣!”白白大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再說她現在準備考研,人家孫志揚忙著給她補習,正是培養倆人感情的好時候呢。”
晚飯就設在學校東門的柳林餐廳。以前孫志揚追喬娜的時候,我們老跟著來蹭飯。一來二去,這個餐廳自然而然就成了我們聚餐時候的小食堂。餐廳的老闆也挺實惠,凡是a大的同學來吃飯,一律9折。
吃飯的算上我一共有八名同學,我們宿舍四個,隔壁同學兩個,再就是雷一楠和孫志揚。去的時候餐廳沒包間了,我們就靠著進門的窗戶邊坐個一個大圓桌。剛一落座,雷一楠就大聲嚷嚷開了:“老闆趕緊拿選單來!我們要點菜!”
白白笑:“感情像多少年沒吃過飯的!”
雷一楠接過選單,正兒八經地看了眼我和白白,道:“鐵公雞請客,能不積極主動、感恩戴德一點嗎?”
“你說誰是鐵公雞呢?”我問。
“誰接招誰是。”雷一楠慢悠悠地道,朝老闆氣定神閒地點菜,“老闆,來一燒雞公!”
老闆娘臉上樂開了花,飛快地在點菜本上寫下。
“吃吃吃,今天你就傻吃吧!”我不解氣地回嘴。
孫志揚也樂了,對著喬娜道:“你們同學真有意思。”
娜娜看看我,又看看雷一楠,只笑不言。
“今天咱要不要喝點啤酒?”點完一輪菜,雷一楠又提議。
“你們喝啤酒嗎?”孫志揚問。
在座的女生齊齊搖頭。
“別那麼矜持好麼,”雷一楠皺眉鼓動,“平日裡畫圖說方案可生猛了,一個個跟女金剛似的。今天是程寧和董白白的大喜之日,我們少喝點吧。”
白白也樂了,點點頭:“那就喝點吧。”
和同學吃飯有一個好處,就是自然隨意。不用想著給別人添菜,也不用擔心自己被別人灌酒。除了開頭大家都齊舉杯為我和白白慶賀喝了一杯,後面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吃飯上面。席間大家也聊了聊跟保研相關的事兒,我還擔心喬娜聽了心裡難受,但這小丫頭估計he的小說看得挺多,對生活依舊充滿了希望。
“相信我、沒問題,明年繼續和你們做研究生同學!”喬娜豪爽地道。
孫志揚摟一樓喬娜的肩,語氣寵溺:“你肯定行的,不行我都不答應,我可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學校繼續念博士。”
白白癟癟嘴,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摟著我埋怨:“小寧他們太過分了,婦唱夫隨,曬甜蜜呢!”
吳歡應聲用筷子敲了敲碗:“喂喂喂,真正被拋棄的人在這兒!你們好歹都有個伴,想著我要一個人孤身去國離鄉,我這眼裡就飽含著淚水。”
吳歡邊說還入戲地抹眼淚,熱得眾人大笑。
雷一楠夾了一筷子菜,忽然道:“也是,看著大家就要各走個的了。”
“這只是短暫的離別,”白白問,“你們出了國還是得回來報效祖國的吧?”
吳歡點點頭,而雷一楠喝了一口酒,沒吭聲。
“對了,你們在跟導師聯絡了嗎?”孫志揚問。
我和白白搖搖頭:“還沒有。”
“最好早點找,”孫志揚道,“我們保研那陣,名單還沒有定下來,就有很多人在積極地跟老師聯絡了。每個老師手裡的名額都有限,這事兒就是先到先得。好的老師都很搶手,你們早點聯絡比較好。”
“嗯。”我受教地點點頭。
喬娜問:“你們有想跟的老師嗎?”
白白想了想,道:“我明天想跟趙春齊老師聯絡聯絡。”
“啊?”我聞聲手一抖,碗裡的湯也灑了出來。
“怎麼了?”白白問。
“沒事兒沒事兒,湯灑了。”
“嚇死我了,小心點,我還以為你是對我找趙老師有意見呢。”
“不是,”我連忙否認,咬著唇,有些心虛地道:“趙老師,挺好、挺權威的,就是怕找他的學生挺多……”
說話的時候我無意中瞄到雷一楠,發現他正心照不宣地看著我。
喬娜“咯咯”笑起來:“白白成績那麼好,年級第三呢,程寧你就不用為她操心了,倒是你,你想跟誰?”
“我……”我一時還真沒打算,實話實說道:“我本以為自己不能保研的,所以之前也沒往這方面想。”
“嘿嘿”,白白賊眉鼠眼地盯著我笑,神情曖昧,一語雙關,“是嗎?沒有心儀的老師嗎?”
“顧老師!” 吳歡忽然揚聲一叫。
我嚇了一跳,一股涼意“嗖嗖”從脊樑骨竄到後腦勺,我瞪大眼睛朝吳歡看去,卻看到她喜氣洋洋地站起來,衝著我的後方招手。
我扭過頭,顧長熙居然站在身後。
大概是他剛好路過餐廳,我們坐的位子又離門很近,吳歡嗓門大,一出聲,顧長熙就聽見了。
虛驚一場,我摸摸胸膛,心裡無聲怨道,吳歡啊吳歡,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白白笑嘻嘻地堆起一副欠揍的表情,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顧長熙見到我們神情微微一愣,繼而浮現明瞭的表情,走進來微笑地道:“聚餐呢?”
“嗯。”吳歡道,“我們正慶賀白白和小寧保研成功。”
“哦?”顧長熙輕輕掃過我的眼睛,“那是得慶賀慶賀。”
我映襯著點點頭,乾笑道,“嘿嘿,是的。”
白白一臉討好地問:“顧老師您吃了嗎?我們也剛剛開始,一起吧。”
顧長熙婉言拒絕,道:“不了,我已經吃過了。”說罷掃了眼大家,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我的目光剛剛對上他的,又聽見他道:“這樣,我借花獻佛,祝賀董白白和程寧同學保研成功,其他也同學也學業有成。”
說著,就順手舉起一杯啤酒,端了起來。
大家紛紛舉杯。
觥籌交錯,杯聲輕鳴,我低著頭,也不知道都跟誰碰了杯,卻想起那日我請他吃飯,中途他忽然舉杯跟我說,提前祝我保研順利。
如今確實順利。這麼說來,我其實還得謝謝他的金口。
電光火石之間,我又想起下午櫥窗欄裡嘩嘩作響的白紙,心裡驀然一動,有個想法,好像,被證實了。
保研的時候,學院的政策和學生的名次是分開。
學生的名次是教學科的老師負責,學生分數從學校的成績系統直接調出,計算機再統計,絕對不會有差錯;學院的政策是研究生辦公室負責,那裡的老師組織開會、討論、制定以及和學校接洽。我的成績,七上八下,在最終名次確定下來之前,很有可能是沒有資格保研的。到時候如果真的沒有,那怎麼辦?
我想,那個時候,我就可以申請“特殊保研”。
怪不得,顧長熙那日就說,提前祝你保研成功。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了吧?知道我即便是第一條路走不通,他也為我鋪好了另一條路。
下午的那個電話,是要跟我說這個嗎?
一股難言的感動迅速從心頭向四肢百骸湧去,我不禁抬頭看向,他眯著清亮的眼睛,嘴角的酒窩盛著淺淺的笑意,也正看著我。周邊的同學都跟他說著謝謝,客套也好、真心也好,我卻覺得嗓子一陣發木,徘徊在嘴邊的“謝謝”,怎麼也說不出。
如果真是這樣,這番用心良苦,又豈是一聲“謝謝”就可以一筆帶過的?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灰濛濛的一片,雨滴落在地面,激起黃色的微小泥點。我的腦子裡好像裝滿了渾濁的雨水,水波盪漾,不甚清明。
顧長熙什麼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回神了,”白白悄悄擰了一下我,賊兮兮地笑道,“真沒出息,魂都跟著人跑了。”
“沒、沒有,”我慌慌忙忙喝了一口湯,低頭掩飾。
對面兩個隔壁寢室的同學是第一次看到顧長熙,等我回神了,其中一個忽然幽幽開口,甚為惆悵:“下雨了,他有沒有帶傘呢?”
其餘人:“……”
“誒,”吳歡好像發現了新大陸,兩眼冒光地道:“你們看見顧老師剛剛喝的杯子沒?”
“怎麼了?”大家一頭霧水。
吳歡轉過頭,像飢餓的狼看到了新鮮的食物,衝著我道:“他剛剛用的是小寧的杯子!”那語氣,好像是《名偵探柯南》裡的名言:真相只有一個!
“哦――”大家很配合“哦”了一句,眼神意味深長地在我身上掃蕩。
我低頭看去,我有兩個杯子,一杯是茶水,一杯是啤酒。啤酒之前滿上了,我只喝了一口,現在卻見了底。
“間接接吻哦……”喬娜趁熱打鐵地補了一句。
我的臉有些燒。
“你們都太不純潔了,”我澄清,“那杯我都沒怎麼動過。喬娜你也是的,怎麼能一天到晚都想著接吻呢。”
喬娜笑著吐了吐舌頭,歪倒在孫志揚身上,可還是不放過我,道:“剛剛不說選老師嗎?我覺得顧老師就挺好。人又年輕、又帥、又多金,人品、師品都頂呱呱的好,據說,家裡還挺有背景……”
“停停停!”我一聽不對勁,趕緊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你這是在選老師嗎?”
“這才是重點!”喬娜起身對我打了一個響指,眼睛發亮,“你要是升了輩分,變成了師母,可得罩著我們!”
一桌人都忍不住笑起來。我揉揉額頭,有些無奈。雷一楠喝了一口酒,也不知衝著誰問,忽然插了一句:“顧老師有帶研究生的資格嗎?”
笑聲停住,喬娜思索道:“有吧。”
雷一楠伸長筷子在盤裡挑著肉,頭也沒抬,不冷不熱地道:“要副教授才有資格招收研究生。他才來學院幾年,我看未必。即便是有,他也沒有帶研究生的經驗,學院老師之間明爭暗鬥,跟著他吃虧的還不是學生,還不如找個資歷老道的老師。”
大夥還沉浸在喬娜的笑話中沒反應過來。雷一楠說的是大實話,我耳朵聽著,心裡卻有點不舒服,悶著沒吭氣。白白衝我眨眨眼,道:“這事兒小寧我倆再琢磨琢磨,回去仔細研究一下老師的資歷和方向,反正,聽孫師兄的沒錯,不管找誰,先下手為強。”
作者有話要說:劇透一下
下章和下下章都會是高潮。
我得好好想想,好好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