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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愛 99 無論我跟董白白如何解釋我對顧長熙只有階級敵人般的恨,且此恨比珠穆朗瑪峰還高、比貝加爾湖還深,董白白都表示出明確的不相信。

作者:丁丫

99

無論我跟董白白如何解釋我對顧長熙只有階級敵人般的恨,且此恨比珠穆朗瑪峰還高、比貝加爾湖還深,董白白都表示出明確的不相信。

我只差以死明志了。

“沒關係的,”董白白說,“現在談戀愛性別都不是問題了,你又何必拘泥於世人的眼光?”

“真不是那樣……”我淚眼汪汪。

“好吧,”白白嘆口氣,“我會替你保密的,但是結婚時你要免了我的紅包。”

我:“……”

好在建築學概論這門課是一週才一節,這周我將論文交給了顧長熙,即便是他對我有不滿,也只能為難他憋肚子裡一週,下週再見了。

其實並不是我不想好好寫論文,只是我這個論文從最開始的選題就錯了。我昨天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來研究顧長熙借給我的那兩本書,看到一半就發自內心地想睡覺。我真想敲開他的腦子看看,他將這個借給我,是想顯擺自己有文化有品位,還是故意讓我為難。

白白居然還沒有良心地說我和顧長熙有點不正常,明明只有他不正常。

在系館,我碰到了陶青。

這兩天院裡的電梯壞了,但凡上下樓走只有走樓梯。後勤集團遲遲不派工作人員來修,學院師生習慣了直上直下,都有些抱怨。

陶青挺著個大肚子,一手拎著一大摞書,一手扶著欄杆,頗有些吃力的慢慢向上走。我快走兩步接過她手裡的東西,“陶老師,我幫您。”

陶青朝我一笑,“謝謝你,程寧。”

“不客氣,”我說,“陶老師,今天有晚課?”

“沒有。過兩天學校要檢查衛生,我來辦公室收拾收拾東西。”

寒暄一陣,我有些擔心地看著她的大肚子,“您要是有什麼需要,給我們打個電話就成,您看這費勁兒,挺危險的。”

陶青拂汗笑笑,“這電梯要修好了就沒事兒了。”

我有點好奇,問:“陶老師,您猜寶寶是男是女?”

陶青摸摸肚子,一臉幸福地道:“男女都一樣,不過現在覺得女孩好,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生男孩是建設銀行,生女孩是招商銀行’。現在房價那麼高,要是男孩,以後還沒錢給他買房娶媳婦兒呢。”

我跟著傻樂,道:“我看您肚子挺大,若不是雙胞胎,很可能就是女孩,我媽生我的時候肚子就挺大。”

“是麼?你剛生下來多重?”

我想了想,“好像是7斤1兩。”

陶青略有吃驚,“那你小時挺胖啊,現在一點都看不出來。”

我嘿嘿一笑,“是有點,我上初中前都有點嬰兒肥。”

“是吧,一般小孩到了初中都會變瘦,然後開始長個子。”

我想了想,也笑道:“可不就是。”

“您一會兒需要怎麼打掃衛生?”我又道,“我這會兒沒事。”

“也成,稍微擦擦<B>①3&#56;看&#26360;網</B>,收拾立正就行。”

說話間,就走到了辦公室。辦公室小,東西也不多,不兩下就弄完了。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顧長熙推門進來了。

他先看見我,一怔,再看見書架後的露出的半個大肚子,臉上呈現出明瞭的表情。

“顧老師。”我沒骨氣地先跟他打招呼。

他衝我點點頭,“做清潔?”

陶青聽到聲音,從書架後走出來,“這不院裡要搞衛生麼。你怎麼也來了?”

“我從樓下路過,見燈亮著,還以為是走時忘關了。”

陶青又道:“上次借書那同學是程寧吧,你不在我就讓她拿走了。”

顧長熙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陶青摸摸我的頭,開玩笑地道:“你沒在顧老師的課堂上搗亂吧?”

“沒,沒有,”我有些緊張地拉拉衣角,聽陶青這口氣,顧長熙應該還沒有跟她說過我逃課、不好好寫論文的事兒,我心虛地瞅了一眼顧長熙,“哪能啊。”

顧長熙有那麼一兩秒的時間只看著我不說話,我也眼巴巴地看著他,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倆是一對要生離死別的情侶,其實我明白,如果要死,那個人也是我。

終於,他眼波含笑,慢慢對陶青道:“程寧啊,挺乖的。”

我鬆了一口氣,算他還有點善心。

陶青也道:“程寧是不錯,今天替我拎著那麼多東西上來,還主動幫我打掃衛生。”

顧長熙一聽就笑了,順口接道:“這麼巧,要不幫我也一塊收拾了吧?”

我就知道,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陶青老公接走她後,辦公室就只剩下我和顧長熙。

我環顧了一圈,硬邦邦地問:“顧老師,我能做啥?”

顧長熙坐在電腦桌前,盯著螢幕,不停按著滑鼠,抬手指指我跟前那個小沙發,“其實也沒什麼事兒,你把那沙發上收拾收拾,不要的就扔垃圾倒了。”

就這點事兒?

我一下就輕鬆起來,心情愉悅地收拾沙發。辦公室小,沙發也小,上面堆了些雜誌,還有些列印過的表格,背面畫了些草圖。我把雜誌歸了類,放在書架上,又屁顛屁顛地去倒了垃圾。

“顧老師,完事兒了。”

顧長熙還是看著螢幕,頭也不抬,只“嗯”了聲。

我看他像是在專心畫圖的樣子,便也不說什麼,就背起書包準備離去。

“書都看了麼?”他忽然問。

“差不多吧。”我停下腳步。

“我這兩天忙,還沒來得及看你寫的論文,”他從螢幕前抬起頭來,帶點促狹地笑道:“書能看懂麼?”

“有點,困難。”我實話實說。

“過來。”他朝我招手。

我挪著步子,不情願地走過去。

“說實話,那本專著我看著都會有些吃力。”他合上電腦,從左手邊抽出本書來,“可是你為什麼不把中文翻譯拿過去看呢?”

我瞅一眼他手中之物,欲哭無淚。

“我那天放了三本書,上面兩本是英文原著,下面一本是《<B>①3&#56;看&#26360;網</B>翻譯。雜誌我想你應該能看懂。只是那本專著有點難,所以我特意給你找了本翻譯。回來我還吃驚不小,以為低估了你的英語水平,原來你根本都不需要翻譯。”

“顧老師……”我哭喪著臉道,“您怎麼不早說……之前你說兩本,我就拿了兩本啊……”

顧長熙好笑地看著我,“那書明明就放在一起的,而且,看不懂為什麼不來問我呢?”

我無言以對。

難道我告訴他只有自己腦袋被門夾了才會來找他麼?

“拿去吧。”他將書放到我跟前,看了我一會兒,似有點恨鐵不成鋼地道,“看樣子,這次交的論文也不用看了。”

我咬著唇不知道說什麼好。

“程寧。”他忽然道,“陶老師說你是個好孩子,我也相信你是個好孩子。”

“那天下雨,一路上有許多人打著傘從我身旁走過,但是隻有你一個人叫住了我,讓我這個陌生人跟你打一把傘,這讓我很感動。”顧長熙正經地看著我,道,“雖然當時你對我有點不滿意,可能到現在也一直對我不滿,但是我還是要說,你是一個不錯的同學,是一個善良聰明、心思細膩的孩子。”

原來那晚他一直記得。

“顧老師,”我心裡忽然沒有了底,有一種真相被拆穿的慌亂,“我沒有對你不滿。”

顧長熙並不接話,過了稍許,他又道,“但是我對你有點失望。”

“剛剛陶老師問我的時候,我看你一直看著我,嘴上雖沒說話,但我懂你的眼神,我想這樣的好孩子,應該再給她一次機會,所以我替你打了馬虎眼。但是,一想到這麼性格純良的孩子,在我的課堂上居然一直逃課,論文也不好好寫,我就覺得有些痛心。”

我低下頭,眼睛盯著腳尖。

頃刻,我聽見他輕嘆一聲,“你都大三了……”

我承認,心裡有些東西被觸動了。的確,作為一個學生,連續逃課、馬虎應付老師寫論文,無論怎麼說都是不對的。而且老師發現後,一直宅心仁厚,對我循循善誘,雖有軟硬兼施,但是都是為了糾正我的學習態度,將我拉到正軌上來。甚至為了我胡編亂造的一個論文題目,還煞費苦心地幫我找資料。

而我卻一直耿耿於懷,不能理解老師的用苦良心。

再一想到顧長熙那晚等在樓下送我回學校,大二同學因通宵了不上課也不計較,反而放假讓他們休息,心裡的愧疚就又多了一份。

這樣說來,顧長熙其實是一個好老師。

“顧老師,”我低聲道,“我認識到錯誤了。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他站起身來,我看到他的腳尖出現在我的視線內,抬起頭,見他微微俯視著我,一雙眼睛漆黑如墨,沉靜深邃。

“您這麼做都是為了我好,我不應該敷衍您。”我不敢直視他,低頭繼續道,“我會改變自己的學習態度的。”

“理解就好。”

“嗯。”我點點頭。

“既然這樣,”顧長熙笑吟吟地朝我低下頭,“我也就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我這兒還有幾張cad圖紙沒畫,你這麼聰明乖巧的孩子,一定很快就會畫完。”

“抓點緊,”他柔聲又補充,“今晚建院大爺趕人之前交給我。”

說完,又坐回電腦桌前擺弄他的電腦。

我站在原地,眨眨眼睛,不太明白他的話。

“還愣著幹嘛――”他揚聲催促,“我已經發到你校內郵箱了,快去查收!”

回到宿舍,我發現自己的手心有幾道深深的指甲印。

那是過於憤怒卻又得不到發洩,只好握著拳頭強忍下去的證據。

熄燈後我在床上輾轉反側,更讓人心煩的是,今晚一直有個男生在樓下彈吉他,曲調喑啞,聲音沙啞。

女生樓下有男生彈吉他唱歌本來是挺正常的一件事兒,但是哥們你也看看時間吧,都熄燈了,而且我們宿舍就在三樓,我連他唱歌間隙擤鼻涕的聲音都能聽見。

我忍了又忍,最後終於醒悟,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我衝到陽臺上,朝樓下大喊一聲:“注意素質,請勿發春――!”

夜空一下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