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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強路 第二百二十九節圖窮匕見

作者:老茅

第二百二十九節圖窮匕見

所謂蟻多咬死象,即使漢軍火器再犀利,真要面對數十萬軍民的共同抵抗也會頗為頭痛,何況大部分太平軍也是普通百姓,漢軍不可能亂殺一通。

韋俊想了一下,不得要領,只好問道:“甘兄弟,你可有什麼辦法阻此?”

甘寶昌搖了搖頭:“回大人,屬下無能,除非……”

韋俊精神一振:“除非什麼?”

“除非洪逆突然身亡。”甘寶昌回道。只是臉上卻沒有多大信心,天王府戒備森嚴,可以說是龍潭虎穴也不為過,洪秀全又一向深居簡出,要想洪秀全突然身亡,簡直是不可能之事

“洪逆突然身亡。”韋俊喃喃自語,臉上卻是越來越興奮:“不錯,這是一個好主意,就讓洪逆突然身亡,不,這樣太便宜他了,最好活捉,讓洪逆下令投降。”

“這……”甘寶昌臉上懊悔不已,自己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韋俊卻當真,要殺洪秀全已是萬難,何況還要活捉,一個不慎,自己就要腦袋不保。

“你放心,你只需如此……”韋俊在甘寶昌耳邊輕語起來,半響之後,甘寶昌臉色逐漸正常,回道:“大人放心,屬下一定辦妥。”

天色漸黑,洛陽城重新陷入黑暗的籠罩中,街道上冷冷清清,隅爾可以看到一兩盞燈籠在風中搖曳,燈籠下面空無人影,對於大部分普通軍民來說,白天的提心吊膽已經過去了,晚上該是好好安歇之時。

與城中全是黑暗相比,洛陽的城頭插滿火把,將整個城頭照得亮如白晝,一隊隊軍士還在來回巡邏,城外稍有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城頭一陣騷動,直到確定無事騷動才會停息下來。

洛陽北面,馬融和親自帶隊在城頭巡邏,城外就是漢軍駐紮的大軍。比起其餘三門來,這裡的太平軍更顯緊張,已是連報數次軍情,好在最後都是虛驚一場。

靠近北門城頭,一陣“踏、踏、踏”的腳步聲響起。一名太平軍連忙喝問道:“什麼人?”

甘寶昌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是我。”

看到是甘寶昌。這名太平軍馬上輕鬆下來,他是馬融和的親兵,前些天也跟隨馬融和到過甘府赴宴,對甘寶昌自然熟悉。連忙道:“原來是甘檢點,不知檢點大人來此何事?”

“哦,我是來找你家大人的,不知馬大哥可在此處?”

“回檢點,大人正在巡邏。請檢點跟我來。”說完,那名親兵在前面帶路,領著甘寶昌向前走去。

甘寶昌跟在那名親兵後面,走了數里左右,才看到馬融和的身影,連忙叫道:“馬大哥。”

“甘兄弟,你怎麼來了。”看到甘寶昌,馬融和也頗為驚喜的道。

甘寶昌道:“大哥回來數日,小弟幾次上門想請大哥喝酒都撲了空。沒辦法,只得到城上找你了。”

馬融和沉默了一會兒,才道:“甘兄弟,勞你空跑了,眼下短毛匪大軍壓境。愚兄需要巡視城牆,實在沒空喝酒。”

“大哥太客氣了,小弟也知道大哥軍務繁忙,只是多日不見。實在想念,這不。小弟索性找上城來與大哥喝個痛快。”甘寶昌說完,又向後面喊了一句:“阿根,阿寶,快,把東西提過來。”

“是,老爺。”

後面有人回應了一聲,幾名僕人模樣之人從甘寶昌身後走了出來,每人手中分別提著幾個籠子,籠子用布緊緊包裹,隱約可以聞到一絲酒香。

“甘兄弟,這……”馬融和臉上露出一絲遲疑。他本身酒量甚豪,又多日未曾喝酒,聞到酒香已是蠢蠢欲動,只是心有顧忌,這才遲疑。

“大哥,如此寒夜,喝酒正好驅寒,小弟多帶了幾壇酒,正好給兄弟們分了,也算是給兄弟們辛苦巡夜的一點獎賞。”

“咕咚、咕咚。”數聲響起,卻是馬融和身邊幾名親兵聽得連嚥了幾口唾沫,馬融和嗜酒,他的親兵自然也不例外,聽到自己也有酒喝,忍不住嚥下了唾沫。

在甘寶昌再三勸說下,馬融和卻不過情面,最終答應一起喝酒,城頭風大,馬融和與甘寶昌兩人進入城樓內,親兵則在外面吃喝。

剛開始喝酒時,馬融和還與甘寶昌有說有笑,酒過三巡後,馬融和的話語逐漸少了起來,眉宇間也露出愁容,不時長息短嘆。

“大哥,你可是嫌棄小弟這酒寡淡無味。”

“哪裡,這酒濃香四溢,正是上等好酒,怎麼會寡淡無味。”

“那是這菜不合大哥口味?”

馬融和搖了搖頭:“當然不是。”

甘寶昌將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那就奇怪了,既然不是酒不好,也不是菜不好,莫非是小弟做錯什麼事不成,引得大哥這般愁容。”

馬融和連忙搖手:“賢弟誤會了,酒菜都很好,賢弟有心了,又有何錯事,只是愚兄心情不好,難予下嚥。”

“原來如此,大哥可是為城外的短毛賊發愁。”甘寶昌趁機詢問道。

馬融和憂心仲仲道:“正是如此,短毛賊火器犀利,數日前孟津一戰,我軍數萬將士卻擋不住短毛賊一擊,如今短毛賊兵圍天京,愚兄實不知該如何應對。”

“大哥,孟津一戰,我聽說短毛賊只是慘勝,具體如何,還請大哥給小弟講講。”

“放屁,什麼慘勝,是我們慘敗還差不多。”馬融和忍不住口出髒話,將孟津一戰的詳細情況和托出。

陳玉成敗退回來後,洪秀全擔心引起全城軍民恐慌,不敢將實際戰況對外公佈,而是宣稱漢軍也傷亡慘重,英王只是兵力不濟而落敗。本來大部分太平軍對這種宣傳半信半疑,只是這兩天漢軍只是駐紮在城外,沒有攻城,確實象損實慘重的樣子,倒是又有更多人相信起來。那些隨陳玉成回來的敗軍自然知道突際情況,只是受了嚴令,誰也不敢亂講。

甘寶昌雖然知道陳玉成大敗,對於詳細情況卻不知情,聽完馬融和的講述,甘寶昌也是冷汗淋淋,心中暗自慶幸自己明智,早早投靠了漢軍。

“大哥,漢軍戰力如此強大,那天國豈不是危險。”甘寶昌臉上裝作一片震驚的道。

馬融和臉上一片黯然,沒有回答,又喝起了悶酒,甘寶昌試探道:“大哥,既然天國不保,不如向漢軍投降如何?”

“是啊,既然天國不保,不如向漢軍投降。”馬融和迷迷糊糊的應道。

“這麼說大哥是答應了。”

“我答應什麼了?”馬融和才反應過來,滿臉吃驚道:“賢弟,你剛才說什麼,你說什麼胡話?”

“大哥聽到了,我沒說胡話,如今天國大廈將傾,如果大哥不願等死,唯有向漢軍投降一途。”甘寶昌臉上一片正色。

馬融和一臉震驚的看著甘寶昌,剛才的酒水化成汗水流出,他回想起這些天來甘寶昌與自己交往的情景,抖然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甘寶昌接近自己的目的,原來還以為他只是為了走私什麼物品,沒想到自己的想法大錯特錯。

“你已經投靠漢軍了?”馬融和還是有點不相信的問道。

“不錯,我早已是漢軍中的一員。”到了此時,甘寶昌索性坦白自己的身份。

“你不怕只要我喊一聲,你就死無葬身之地。”馬融和冷冷的道。

甘寶昌搖了搖頭:“不怕,我與大哥相交一場,深知大哥是重情之人,必不忍心讓小弟死於非命,何況若是大哥喊破小弟的身份,小弟固然難免一死,大哥也免不了受到牽連。”

“你臨死還想挑撥離間,英王殿下必不疑我。”馬融和不屑的道。

“即使是英王殿下不疑你,那麼信王呢、勇王呢、忠王呢、天王呢?”

甘寶昌每說一個王爺,馬融和臉色就白一分,他深知眼下天國正處於危險之時,一旦發現有內奸,必定會引起天國一片風聲鶴唳,英王願意相信他馬融和,其餘各家王爺可未必會相信,只是他卻不願這樣輕易認輸,勉強道:“只要英王殿下不疑我,必可保我無事。”

“那可未必,英王殿下剛剛大敗而歸,信王、勇王兩人對英王一向看不順眼,英王若不保大哥還好,若是強保大哥,信王、勇王正好抓住機會在天王面前告狀,說不定英王也會受你連累。”

馬融和啞口無言,信王、勇王兩人毫無才能,只是憑著是天王的哥哥才能封王,天國諸將多有不服,而兩人卻無自知之明,反而對不服他們之人懷恨在心,眼下英王處境困難,若讓兩人抓到機會,絕對會落井下石。

“那你待如何?”馬融和軟弱的道。

甘寶昌沒有馬上回答,起身先給馬融和與自己都斟滿一杯酒,才端起酒杯和顏悅色的道:“大哥,先喝酒再說。”

馬融和將酒端起,直接倒在口中,將酒杯重重放下,頹然的道:“說吧,要我怎樣做。”

“大哥,很簡單。”甘寶昌對馬融和附耳輕輕說了數句,馬融和臉色變幻數次,才重重點頭:“好,就如此,不過之前我要與韋大人見面才行。”

“好,大哥,為咱們這次合作成功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