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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界交易 Chapter76欲言又止

作者:輕颺

第二天早上,葉疏晚是被一陣鈍鈍的頭痛叫醒的。

  跟有人拿著小錘子在她太陽穴上敲一樣,敲得她連睜眼都嫌費勁。

  她翻了個身。

  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指尖碰到柔軟的睡裙布料時,愣了一下。

  是他換的。

  她腦子裡閃過一點碎片:他抱她上樓、他手掌落在她背上、他低聲說「先睡」,再往後就被水糊住了,什麼都抓不住。

  葉疏晚坐起來,發了一會兒呆,洗漱完才慢吞吞下樓。

  廚房裡亮著燈。

  程礪舟站在島臺後,襯衫袖子挽到小臂,動作不疾不徐——打蛋、煎麵包、熱牛奶。

  Moss聽到樓梯響,先一步衝過來,繞著她轉了兩圈,尾巴掃到她小腿上,像在確認她還好不好。

  葉疏晚被它蹭得心軟,蹲下去揉了揉它的耳朵,低聲:「別轉了,轉得我更暈。」

  程礪舟沒回頭,也沒看她,鍋裡黃油融開的「滋」聲很輕。

  「桌上有解酒的。」

  餐桌上果然擺著一杯溫溫的蜂蜜檸檬水,一小瓶電解質飲料,還有一板止痛藥。

  葉疏晚看了一眼,喉嚨發緊,又被自己壓下去。

  她「嗯」了一聲,當作回應。

  她先把蜂蜜水喝了兩口,酸甜往喉嚨裡一滾,頭痛沒立刻退,但那種空落落的噁心感倒是緩了些。

  Moss趴在她腳邊,抬頭看她。

  葉疏晚摸摸它腦袋,起身去開冰箱,想拿自己常用的醬料。

  冰箱門一拉開,她動作頓住。

  最上層放著一個蛋糕盒,深色極簡的包裝,角落貼著一張小小的店標。

  她下意識回頭。

  程礪舟正把煎蛋裝盤。

  葉疏晚把冰箱門慢慢合上,語氣儘量隨意:「什麼時候買的蛋糕?」

  廚房裡安靜了一瞬。

  程礪舟用餐刀把吐司切開,刀刃擦過麵包的聲音很乾淨。

  他才淡淡回了一句:「客戶送的。」

  「真的?」

  程礪舟這回終於看了她一眼,把問題原封不動丟回來:「你覺得呢?」

  葉疏晚被他這句噎得想笑,笑意又壓不住,從鼻音裡溢出來一點。

  「抱歉啦,昨晚辜負你準備的蛋糕。」

  說完又抬起眼,故意裝得很正經:「現在喫……應該還可以吧?我還能搶救一下昨天的『慶功儀式』。」

  程礪舟沒接她的「抱歉」,也沒接她的「慶功」,只是把切好的吐司推到她面前,在提醒她先把人餵好再談別的。

  葉疏晚沒理他。

  起身,拉開冰箱,把蛋糕盒穩穩抱出來,放到餐桌上。

  葉疏晚盯著那根結,手指慢吞吞去解。

  Moss聞到甜味,尾巴一搖一搖,湊過來坐在她腳邊,眼睛直勾勾盯著。

  她把盒蓋掀開——奶油白得乾淨,表面沒有花哨裝飾,只點了一圈細細的糖珠,中央寫著一行極短的字:「A3.」

  葉疏晚的指尖停住,胸口那點酸軟更明顯了。

  她沒說話,拿起餐刀,切下第一塊,奶油在刀刃上留下一點痕跡。

  她把那塊放進小碟子裡,推到程礪舟那邊,又切了第二塊,遞給自己。

  第三塊她本來想給Moss,被它瞪得太理直氣壯,最後還是隻撕了一點蛋糕胚給它。

  不敢多給,怕他皺眉。

  程礪舟其實不愛喫這些。

  他對甜品一向沒耐心。

  可那一小碟蛋糕被她推到他面前時,他還是伸手拿起叉子。

  第一口下去,他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沒有誇,也沒有嫌,只把叉子放回去,又拿起來,再一口。

  葉疏晚裝作沒看見,自己喫得倒是認真,奶油沾到脣角也不急著擦,只偶爾抬眼瞥他。

  看他是不是會停。

  他沒停。

  不喜歡歸不喜歡,但她切的那塊,他一口不落地喫完了。

  喫到最後,他把空碟子推遠一點,準備起身去收拾。

  下一秒,葉疏晚忽然傾身過來。

  她動作很輕,掌心按在他椅背上,低頭吻住他的脣。

  奶油的甜味還沒散開,她就已經把那點甜渡過去了。

  程礪舟僵了半秒,沒躲,也沒迎,只是任她貼著,呼吸在鼻尖處交錯得很近。

  葉疏晚退開一點,眼睛亮亮的:「甜嗎?」

  程礪舟看著她,聲音淡得不留情面:「不甜。」

  葉疏晚「嘖」了一聲,被他這句氣笑了。

  她又湊過去,故意咬了一下他的下脣。

  不重,剛好有點疼。

  程礪舟的眼神沉下來。

  葉疏晚卻不怕,反而貼得更近,語氣帶著點耍賴的理直氣壯:「你對我實誠一點怎麼了?又不會掉你一塊肉。」

  程礪舟沒說話。

  他抬手,指腹在她脣角那點奶油上輕輕抹了一下。

  葉疏晚被他這個動作弄得心口發癢,眼睛更彎:「你看,你明明也不討厭。」

  程礪舟終於開口,:「喫你的。」

  葉疏晚「哦」了一聲,坐回去,乖得很。

  ……

  又到年關快放假時刻。

  機場、會議、郵件、年終review——每一個詞都帶著催促。

  程礪舟要回倫敦開合夥人會議。

  臨走前一天晚上,他回得比平時早。

  葉疏晚在牀邊翻郵件,剛抬頭,就被他按住肩膀壓回枕頭裡。

  她笑著推他一下,裝得很認真:「你幹嘛,我明天還得去上班呢。」

  程礪舟低頭貼著她的頸側,呼吸很熱:「上班怎麼了。」

  葉疏晚被他弄得發癢,抬手捶他一下:「……誒,你……你別咬我啊……你要是給我留印子,我明天怎麼見人。」

  他不上班她還要上班呢。

  程礪舟不管不顧。

  「不會遮?你也可以咬我。」

  他喜歡咬她。

  莫名喜歡。

  「你回倫敦被你爸媽看見怎麼辦?」

  程礪舟停了半秒,被她這句逗到,低低笑了一聲,帶著一點不明顯的縱容:「我媽跟我一樣,在倫敦長大,沒你想的那麼保守。」

  聞言,她就不想再客氣了。

  葉疏晚抬手扣住他的後頸,把他往自己這邊帶。

  她貼著他,也咬著他。

  嘴脣、喉結、鎖骨、胸膛……

  我的。

  我的。

  這也是我的。

  全是我的。

  ……

  大牀上只亮著一盞檯燈,光線曖昧而低垂。

  葉疏晚靠近他的時候,沒有猶豫。

  她貼得太近了,近到程礪舟的呼吸當場亂掉,手指下意識收緊,扣住她的身體。

  可她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程礪舟的背脊很快繃緊,喉結重重滾過,壓著的呼吸洩出一點低啞的聲線。

  他沒有制止。

  她察覺到他的變化,反而更放肆,帖得更近,故意逼他越界。

  程礪舟終於忍不住,反手將她帶過來。

  她的視線被壓低,整個人被他控制在掌心裡。

  葉疏晚短促地吸了口氣,身體不受控地顫了一下。

  程礪舟幾乎沒有停頓。

  他靠近她時,動作直接而明確,故意回應她先前的挑釁。

  葉疏晚整個人猛地收緊,聲音沒能完全壓住。

  她感覺自己被徹底弄化了,又麻又癢,刺激得她根本承受不住。

  檯燈亮著。

  他們彼此的呼吸混在一起,節奏徹底亂掉。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在回應,也知道自己正在被徹底牽著走。

  到最後,葉疏晚先撐不住了。

  ……

  程礪舟將她重新帶回牀上,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以側臥的姿勢把人扣進懷裡。

  力道不算粗暴,卻沒有退路。

  他捧著她的臉去親,呼吸帖得太近,葉疏晚聞到他脣間殘留的氣息,下意識皺了下眉。

  「……Sylvia。」

  「……嗯。」

  「你愛我什麼?」

  葉疏晚一愣。

  想起好久之前那個聖誕節那通遠洋電話,她說她愛他。

  原來他還記得啊。

  看出她不想回答,程礪舟換個問法:「work的我,還是life的我?」

  他逗弄的動作讓她徹底亂了呼吸。

  聲音被悶在喉嚨裡,只剩下細碎的嗚咽。

  「……不知道。」

  「等我回來,我們去你想要的地方玩吧,嗯?」

  「……Galen,你……」

  「去雲南或者冰島都可以,或者兩個地方都去。」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眼睛就起了霧。

  視線一瞬間變得模糊,胸口又熱又酸,連呼吸都慢了一拍。

  程礪舟察覺到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下來:「怎麼了?」

  葉疏晚沒說話,只是伸手抱住他,把臉埋進他頸側。

  那點霧氣在眼眶裡轉了一圈,終究還是沒落下來。

  她其實也說不清為什麼會這樣。

  可能是他那句「等我回來」,可能是那些被認真放進未來裡的行程,可能只是這一刻太近、太真,讓人來不及防備。

  她吸了口氣,聲音有點輕,但很清楚。

  「好。」

  一個字,答得很認真。

  程礪舟應了一聲,把她抱緊了些。

  窗外夜色很深,年關將近,世界在加速往前走。

  而這一刻,他們短暫地停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