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魔女 第七章 血脈連接著魔女們
1940年,6月23日,普萊因交戰區,某處盧西亞軍事基地外。
一輛軍車停在山丘旁邊,一個白髮的美麗少女像人偶一般躺在那裡。
胸口微微浮起又沉下,她正久違的酣睡。
可惡的上級,沒事總會扔認為下來。
可悲的能力,很強大但卻令人疲勞。
如果可以,艾莉卡其實比較想在蛋糕店工作——雖然她根本不會做蛋糕就是了。
突然——
「嗚嗚嗚呀啊!」
一股劇烈的疼痛感襲來,像是什麼東西捅在腹部,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嘴裡爆炸。
整個頭部和腹部都在劇烈疼痛。
「呼哈……哈……啊……」
艾莉卡喘息著,但疼痛感絲毫未減。
她用力扯開軍服,但白皙的腹部上並沒有傷痕,反倒是軍服的鈕扣被她扯開。
「嗚嗚嗚……啊啊啊啊!!」
她表情扭曲,眼淚不自覺從眼裡流下,沒時間扣回去了。
「啊啊啊啊啊!哈啊……哈啊……哈啊啊啊!!」
踹!踹!踹!
門踹不開……要拉門把手……拉不開……不對,這樣是推……要用拉的……
拉開了!
車門才剛開啟,艾莉卡便渾身癱軟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草地上。
「呃呃……啊哈……呼……」
衣衫不整的她艱難地爬行著,向一旁的桌子爬去。
「欸,艾莉卡少校,您沒事吧?」
是無線電手……他跑過來關心著艾莉卡。
「藥……給我……給我藥啊啊啊!!」
腹部跟頭的痛感完全沒要消失的感覺,整顆頭好像爛成一團,感覺血不斷從嘴裡流出——雖然實際上不斷流出的是口水。
艾莉卡的口水一直滴在草地上,她痛得翻來覆去,不斷尖叫喘氣哭喊,完全沒了平日的模樣。
無線電手焦急地在桌面上翻找,終於找到一盒看起來像是藥物的東西。
圓形藥丸被裝在一個透明小盒子裡,上面用桑尼亞語寫著「神經阻斷……」的字樣,後面的標籤被撕下。
他連忙把藥丸拿來,想給艾莉卡吃下,但艾莉卡完全不像能自己吃一樣。
渾身抽搐,唾液直流,甚至……
嘩啦啦……
她的褲子逐漸濕潤。
沒辦法,這都是為了拯救長官。看著艾莉卡的臉龐,又看了看她裸露的上身。
無線電手別過頭去,羞紅了臉,畢但竟這裡只有他可以拯救少校了。
他含著藥丸,親吻了艾莉卡。
紅紅的嘴唇軟的不像話,彷彿海綿一般,而且冰涼涼的,就像是躺在雪地上一樣。
還沒和其他女性接觸過,沒辦法比較,但他認為,這肯定是卻世界最舒服的唇。
彷彿是意識到藥丸……或者意識到自己?
艾莉卡像是在索求般,吸允著無線電手的唇……
太舒服了,舒服到,舒服到……
舒服到意識彷彿一片空白。
「呼……呼哈……」
等艾莉卡回過神來,疼痛感已經逐漸消失。
在她身旁,是正無言發呆的無線電手,他的雙眼混濁,裡面彷彿什麼都沒有一般。
「呃……」她皺起眉頭,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突然感覺一股熱流湧上。
「噁……」
吐了,因為藥效的關係。
緩一下後,她把臉洗一洗,換上備用的軍服,將雜亂的儀容整理好。
接著像是晚上要散步一般,她輕吹口哨。
一隻狗——應該說人,像狗一樣行為的人跑了過來。
「霍德,走吧。」
她牽起鐵鍊,帶著自己養的狗,朝盧西亞基地走去。
痛感的來源,她大概知道了。
基地的外牆大多已經坍塌,哨塔也已經失守,地上到處都是肉塊、殘肢和各種瓦礫。
不過偶爾能見幾個還活著的盧西亞人。
「喂!站住!桑尼亞婊子!(盧西亞語)」
不知何為禮貌的他們總是喜歡打擾散步的雅興。
「跪下。」艾莉卡輕聲道。
那個士兵就控制不住自己下跪了。
「怎麼……怎麼回事……」
「把槍塞進嘴裡。」
「嗚嗚嗚……嗚嗚嗚……」
「開火。」
碰!
繼續走,狗人的屍體也很多,看來有人跟狗人進行一番交戰。
艾莉卡回想「分身」得到的記憶,向著車庫走去。
啊,車庫塌了,大概是炮兵轟的。
不過旁邊還有幾臺大卡車。
血脈連線著魔女們,艾莉卡能感覺,越過車子後,能見到一些東西。
果然——
滿地狗人的屍體,以及,茨沃夫,滿嘴都是血的茨沃夫。
不到13歲的小女孩面朝地躺在地上,眼睛閉著,但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嘴巴微微張開,裡面早已焦黑,鮮血從裡面流出,已經積了一灘在地面。
白髮失去光澤,亂糟糟地隨風搖曳。
死了?
嗯,死了。
不用細看,艾莉卡也知道死因——因為她,切身體驗過。
血脈連線著魔女。
她將妹妹的屍首翻身,果然腹部也有一個傷口,但已經快要癒合了。
「茨沃夫……」她輕聲唸叨。
但又搖了搖頭,以前是不是姊妹不知道,都已經不記得了,但……這幾年下來,這傢伙確實是自己的妹妹。
因為血脈連線著魔女,她無時無刻都能感覺到茨沃夫——但剛才斷裂了,隨著茨沃夫的心跳一同斷裂了。
「姊姊大人」這樣的詞彙浮現在腦海裡,白髮小女孩活潑的模樣湧現出來。
可惜,魔女沒有眼淚——起碼沒有悲傷的眼淚。
不過她記得茨沃夫的各種愛好,比如她最喜歡的地方——「家」。
她將手伸進茨沃夫的胸口,翻找著衣袋。
「嗯……嗯?」
再次翻了翻,有什麼東西,拿出來……
糖果?
一顆包著桑尼亞皇家鐵十字包裝的糖果。
「不見了……糟了……」
那張紙條不見了。
她吹了聲口哨,霍德爬了過來,後面跟著雙眼無神的無線電手。
艾莉卡操作起無線電,調到一個機密的頻率。
『艾莉卡,是你嗎?』葛蘭姆中將的聲音從機器裡跑出來。
有點噁心。
「是我,艾莉卡,確認12號已被摧毀,『家』的資料外洩。」
『收到,回收12號,你也撤退回來。』
「是……」
無線電另一端傳來搶奪的聲音。
『艾茵絲!!茨沃夫怎麼了??她怎麼了???』
『你別這樣,希達博士!』
「爸爸……我回去再告訴你。」
『我嗚嗚嗚……嗚嗚嗚我的……我的女兒啊啊啊啊……』
艾莉卡嘆了口氣。
「我會帶她回家的。」
『拜託嗚嗚嗚……拜託你嗚嗚嗚了……女兒啊啊……』
「唉……」
艾莉卡切掉無線電,看向一旁的茨沃夫,身體微微顫抖。
妄想掙脫鎖鍊的狗自然不會放過主人的一絲鬆懈。
一察覺制約鬆弛,霍德——現在變回霍萊曼了——立刻撲了上去。
「呀啊!瘋女人!」
「停下。」艾莉卡輕聲說道。
霍萊曼再度完全動不了了。
「可惡……可惡啊啊……」
「你厭煩做我的狗了?」艾莉卡將雙眼無神的無線電手作為椅子,翹起了腳。
「啊……不……我……」
「你願意繼續做我的狗嗎?」艾莉卡慢悠悠地將軍靴脫下。
「願……我願意……拜託了……不要殺我。」
「不會殺你,不會剝奪你的意識……我要飼養你,我要讓你,自願做我的狗。」她伸出腳,將腳底抵在霍萊曼臉上。
「呼……呼哈……」
霍萊曼感受到柔軟和絲襪的觸感,一股香氣——反正他腦內認為這是香氣。
「舔。」艾莉卡輕聲說道。
霍萊曼伸出舌頭——沒有命令,艾莉卡沒有下達命令。
或許是為了活命,或許是精神已經扭曲。
他已經決定,做一輩子的狗。
「嗯……哈嗯……呵呵……」
艾莉卡撥開包裝,吞下糖果,感受著足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