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鹿鼎傳>第六章 黃龍玉直搗黃龍 招親擂比武招親

鹿鼎傳 第六章 黃龍玉直搗黃龍 招親擂比武招親

作者:灼眼的狐狸

第六章 黃龍玉直搗黃龍 招親擂比武招親

更新時間:2013-11-29

陳芳話音剛落,手中已經閃出了一把柳葉刀,順著一個匪首的頭上就劃了下來,正是胡家刀法中的“翻天勢”。這一刀從上到下,竟然欺得那人無法應對,另一人連忙舉刀來迎,隔住了陳芳的這一斬。這一隔,時機,力道都恰到好處,陳芳也不禁讚了一聲:“好功夫!”

這兩個人同樣是沒有機緣修行上乘武功的人,卻能夠把招式練得如此純厚,比之現在的羅成輝也是不相上下。

但這一隔,明顯比陳芳現在的身手要低了一線。

而低出一線,在真正生死械鬥中,就要差出很多!

兩個人武功本來只相差一倍的人,如果拿刀劍比武,差距會拉開到三倍,五倍之多。因為械鬥,是生死之戰,兇險不是拳腳比武能夠比擬的。

陳芳腳下一震,千斤墜使出,一個震地勢托起,房上的瓦片頓時飛起四五片,刀鋒一樣的向著他們二人割去。武功到了講勢的境界,招式可以說無窮無盡,任何動作,環境,都可以用來武鬥。兩人心中一驚,連忙舉刀來擋,但陳芳已經躍身,和瓦片一起飛躍到了他們的頭頂上。

蹈海勢,浪裡擒鯊!

一個匪首剛剛用刀斬破三塊瓦片,隨後後頸一涼,脖子已經被柳葉刀刺破,從房頂滾到了街面上。陳芳一個翻落攔在了另一個匪首的面前,那個人竟然從腰間拿出了一個小瓶,重重的摔在了房頂上!噗!一陣黃色的煙霧,遮擋住了陳芳的視線。

“居然放煙霧彈?他八成是要逃跑,但也要提防這小子趁機進攻。我可不能陰溝裡翻了船。”

陳芳想到這裡,單手攜刀舞了個花,上下左右甩動,竟然將全身遮得密不透風。胡氏刀法翻天勢,遮天敝日!果然,陳芳的刀舞了兩圈之後,聽見“當”的一聲響,那個匪首居然將刀送了過來。不過這一刀送得沒有什麼力道,陳芳只感覺一碰,刀就飛了。

遮天敝日的上乘刀法,如果要真正發揮實力,必須內力外放才有用,畢竟甩刀花不比實招實砍來得有力。但是這個傢伙居然不敢來攻,只把刀扔出來,作為掩護逃跑,可以說是失算了一次。所謂的無膽匪類,就是說的這種人。

陳芳找準方向,黃煙已散盡,雙足一墊,就向著那個人影追去。

俗話說狗急了能跳牆,人急了更能跳,更何況是一個練過武功,內外兼通的高手。

這個匪首在一排排的房頂上穿梭,那真是一個飛簷走壁,足像只大活跳蚤。

但陳芳這一追,九步一連環,起起落落,竟然追到了他的前面。

這個匪首的衣領已經被汗淋溼了,看著面前的絕色少女,卻無心去欣賞她的容顏。他只知道,這回寨主是摸到老虎的屁股了。

“陳小姐,你聽我說……”

噗噗!

陳芳根本沒有根他廢話,兩刀送出,割破了他的兩條大腿。這個匪首身子一軟,滾下了房頂,摔得鼻青臉腫。陳芳哼了一聲,將柳葉刀收入鞘中,說道:“沒有想到那彭寨主並沒有親自前來。看來要引他出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這句話當然不是和這個匪首說的,而是對趕過來的羅成輝,張廣博說的。

“一寨之主,怎麼可能會以身犯險?不過這回我們剿滅匪徒五十多名,還生擒了三個匪首,不光治理了民生,也是大功一件了。”

羅成輝看著被官軍們綁起來的匪首,靜靜地點了點頭。三人一起下了房,重新朝法場走去。

回到了法場,官軍早把這裡的清理乾淨,沒死的山匪還有十多個,都被捆了起來,和何雲偉一起跪在法場之上。而看著最後兩個山寨的頭領被押解回來後,何雲偉終於忍不住叫了起來:“哥哥,哥哥快來救我呀!”

“肅靜!”曹自芳拍了一下響木,隨後重新站了起來。“大膽山匪,居然敢劫法場。給我把這些人一併正法!”

“慢著,曹大人慢著!”何雲偉忍不住叫了起來,“只要您饒我一命,我能夠為您剿匪立功的……”

但他話音未落,早被劊子手拉住辮子,隨後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與此同時,唰唰唰十幾刀,另外的盜匪們也都正了法。

對這些盜匪,沒有什麼話可講。

陳芳也懶得理會這些人。犯了罪,就不能饒恕。

試想如果他們沒有這樣強大的實力,這些人肯定會洗劫大理城,隨後陳芳被搶進了山,結果就是每天被蹂躪,變成蒼井芳。

“恭喜大人,如今山匪清剿乾淨,可以安心秋收了!”羅成輝和張廣博哈哈大笑起來,官軍們也齊聲呼喝。原本躲進房裡的百姓們也都出了街市,紛紛舉酒言歡,放聲高歌。

“不過,彭連雲這廝還在西山,就怕他賊心不死。”陳芳卻是對這個傢伙如梗在喉。一個想強-插自己的人尚在人世,陳芳怎麼樣也不想放過他。羅成輝說道:“想今日一戰,雲連寨雖然不是傾巢出動,戰力也是所剩無幾了。那彭連雲再怎麼厲害,也只是個山大王而已,又不是武林門派。”

張廣博說道:“是啊,如若小姐不放心,我們可以派人去西山探探虛實。這次我們剿匪有功,上官必定有賞,我們請些軍馬助陣剿匪,也是可以的。”

“好,如此多謝諸位大人了。”陳芳點了點頭。她並不是善良之輩,特別是有人想打自己的主意,她就要趕盡殺絕。彭連雲既然惹到了她,陳芳就得跟他耗上,不宰了這個寨主絕不罷休。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武功,陣仗,就是要心狠手毒,陳芳可不想讓這個傢伙有機會反水,最後壓在自己的身上毀了陳某人兩世的清白。

幾天後,大理城裡風平浪靜,百姓安居樂業。

今年又是一個豐年。

“小姐,今年貨未出完,莊子就賺了白銀一萬八千兩。”孫管家向陳芳報了帳,顯得很是歡喜。陳芳說道:“今年大家都辛苦了,賞錢翻一倍,多發些吧。還有,打點些銀子,給州府縣的老爺和鄉紳們也送點。我這人不愛積財,多了也糟蹋,留點積蓄就行。”

“是。”

陳芳說著坐了下來,這時曹自芳的管家報門,進了陳府大廳。

“曹管家,來此何事?”陳芳問了一聲。曹管家說道:“陳小姐,大事不好了。知府大人今年向朝庭進貢的黃龍玉,在半道上讓人給截了!”陳芳聽了這話,倒是有些納悶兒,“截了?在什麼地方給截的?難道是在西山?”

“就是在西山。”曹管家嘆了口氣,“知府大人,巡府大人,今年本來政績卓著,再獻上這塊寶玉,肯定能夠奔個好前程。但沒曾想,這玉要到昆明的道上,居然讓山匪給截了。而西山,又是曹大人管轄的地界,出了這個亂子,別說咱們剿匪的功勞全泡,就是大人的人頭,也是不保啊!”

陳芳站了起來,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彭連雲所為。

“要是聖上震怒,怕是雲南一省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以後咱們再想安居,怕是不能了。”

“我知道了。”陳芳點了點頭,對曹管家說道,“您先回去,讓曹大人放寬心。我和幾位巡捕房的大人去西山察一察,玉只是讓人給截了,並沒有丟,如果找到了,事情也就完了。本來以為這個彭連雲會安靜一陣子,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有動作了。”

當初,彭連雲要搶陳芳,陳芳勢單力薄,曹自芳和知府出手助了她,今天她自然要還了這個人情。

幾天後,陳芳和羅成輝,張廣博兩個軍官,帶著一百名軍兵,一路出了大理城,向西而去。

一路上,秋收遍野,景色怡人。大理風光,實在是美不盛收。

大概行至正午,眾人來到了西山腳下。放眼一望,見這座不大的山上,圈起了許多營寨,連綿起伏,倒是不容易攻破。山寨中的嘍羅雖然死散大半,幾個匪首也被正法,但畢竟寨主尚在,黃龍玉應該就是彭連雲截去的,因為大理周圍,並沒有其他閒人。

“站住,你們是做什麼的?”

就在三人行至山腳的時候,幾個嘍羅舉著長槍攔住了他們。

這群人除了陳芳,都是穿的官軍衣服,而且大隊人馬浩浩蕩蕩,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煩勞通報你們彭寨主,說陳芳求見。”陳芳一身白色孝服,在人群中很是顯眼,加上她容貌出眾,因此隱隱讓人感覺到,她似乎是這群人的頭目。

“你是陳芳?”嘍羅被她嚇了一跳,隨後快步進了寨去,隨後其他嘍羅也關上了寨門。大概過了一柱香的功夫,嘍羅出來報道:“寨主說有請,但只許讓陳芳姑娘一人進寨。”陳芳聽了,不由得皺了皺眉,羅成輝和張廣博臉色也不好看了。

“讓陳姑娘一人進寨,如果出了個閃失,我們擔待不了。”

“也罷,我就上去和你們彭寨主見個面。”陳芳卻想了想,毅然抬起了頭。羅成輝說道:“小姐萬萬不可,那彭連雲早就對你有非分之想,你縱然武功高強,奈何他們人多勢眾,不知道還有什麼埋伏。要是落入他的手中,叫我們如何向知府大人和陳家老小交代?”

陳芳卻搖了搖頭,說道:“彭寨主起先是為了霸佔我,挑起了事端,但這次大理縣一舉破敵,正法了他三個頭目,五十多個嘍羅,彭寨主就算再好色,也不可能把我看得比這些事情還重。想必他現在盛怒之下,對我不再有多大性趣了。”

“那你也不至於親自上山吧?”張廣博也說了一句。

陳芳說道:“這次丟了黃龍玉,雖然我們懷疑是彭連雲,但也不能確定就是他。這人雖然做錯了事,但拿到證據之前,也不能憑白無故的誣賴於他。就算他真截了黃龍玉,死不承認,我們放兵攻寨,彭連雲毀了寶玉,那可就把列位大人都害了。不如上前去與他對質,再作道理。”

陳芳說著,抖了抖衣袖,走進了山寨。

羅成輝大聲說道:“如果有事,馬上發個訊號,老子帶兵平了這山!”

陳芳回頭笑了笑,隨後寨門就閉上了。

從山腳通向山頂,總共有三道寨門,每道寨門之間,都有十個嘍羅把守,拿著長械攔叉在前面,直到陳芳走近,才開啟。每當陳芳路過之後,他們又會將長械叉起,讓人好像走進了天羅地網一般。但陳芳現在武功有成,對付這些嘍羅,就算殺不乾淨,也能夠縱身而退,因此這種威勢根本嚇不到她。

走到山路的近頭,便看見了一片房屋。雖然是山野匪巢,但這片房屋卻也修得相當平整,有門有房,倒像個小小的官衙。

陳芳一抬腳,已經踏在了青石臺階之上。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正立在門口站著,左右站著青一色的青衣嘍羅,倒是有幾分氣勢。陳芳看了這個男子一眼,發現他眉目倒有幾分俊朗,只是臉上的鬍碴子許久沒有打理的樣子,黑糊糊的一片,頭髮也很久沒剃了,長出了半寸來長。

男子穿著一身獸皮補子,披著皂紅色的披風,笑著拱了拱手,說道:“在下盼了半年多,陳小姐終於駕臨寒寨,幸會,幸會!”陳芳也笑著拱了拱手,說道:“豈敢,豈敢。”說罷,和男子一起進了正堂。正堂上放著一把椅子,鋪著虎皮墊子;旁邊還有三把,鋪的是豹、狼、豺的墊子。

不過男子坐上虎皮正坐後,另外三把交椅都空著,想必是另外三個當家寨主死後,還沒有人接替了。

這位彭寨主坐在那裡,不怒自威,大有虎踞龍盤之勢。陳芳馬上看出,這個彭連雲雖然沒有機緣得到上乘功法,但居然靠自己的悟性,打出了拳勢!武功與陳芳比起來,竟是隻強不弱。難怪他能夠盤踞西山這麼多年,陳芳一看,便知道此人是個可造之材,若有時運,必然能夠成就上乘,風靡江湖。

而此時,站在兩邊的嘍羅都怒視著陳芳,恨不得把這個少女馬上擒住,生生揉虐而死。

陳芳卻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說道:“彭寨主也是遠近聞名的人物,難道就是這樣待客的嗎?”

彭連雲笑了笑,聲音洪亮,內息充沛,功力確是比他的三個小弟厲害了不知多少倍。“我倒是想給陳姑娘看座奉茶,不知道陳姑娘敢喝嗎?”陳芳說道:“我這次是來拜山,又不是來剿匪,你有禮我便有數,如何不敢?”

她此言一出,不少嘍羅都吆喝了起來。彭連雲皺了皺眉,隨後說道:“果然有膽。來人,看座,奉茶!”

不多時,一個嘍羅拿來了椅子,卻只有前面兩個腿。彭連雲伸了伸手:“請!”陳芳訕笑了一下,卻抖腿而坐,樁功一立,安如泰山。扶著椅子的嘍羅心裡一驚,想把椅子抽倒,但陳芳臀一粘椅,椅子就好像生了根似的,摔她不下。

彭連雲說道:“好樁功!難怪我的三個兄弟都被你一一擒殺,真不愧是百勝刀王教出來的弟子。”

他說完後,另一個嘍羅又奉上了一杯茶。此時秋後天涼,這杯茶卻是熱氣滾滾,別說是喝,怕是都能夠吹雞褪毛了。

但陳芳接過來後,一口飲下!她雖然不是金剛不壞之身,但十餘年功底,內外兼通,現在雖然不能內力外放,但底蘊深厚。丹田氣血動轉,心肺,食道,腸胃馬上內力充盈,傾刻間就將那熱茶化解,頭上微微冒氣。

上茶的嘍羅只覺得自己的腸胃一燙,好像這杯茶是被他吞下一樣,嚇得說不出話來。

“咦,我居然在無意之中,體會到了內力外放的感覺了。果然,練武的方法千奇百怪,以前只聽說有人能夠三伏天穿棉襖,冬天下冰湖,看來偶爾以身犯險,倒是會有意外的收穫。但這種練功方法,近於魔道,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輕易嘗試的好。”

陳芳定了定神,並沒有任何異樣。

彭寨主見她內力居然如此高強,眼神也似乎凝重了許多。

“陳姑娘果然藝高人膽大,彭某佩服。”

“在下膽大,心也不粗。為在下壯膽的,藝倒在其次,主要是山下埋伏的三百子弟兵。”陳芳吹起牛來,也毫不臉紅,心裡更是清楚彭寨主之所以不殺她,一來是貪圖美色,多一半還是山下的官軍。為了一個女人被剿滅山寨,這不是個划算的買賣。

這次上陣交鋒,大理全勝,陳芳自然是以勝利者的姿態拜山來的。若是表現得軟弱了些,反而會激起他們損失弟兄的仇恨,這點道理,她還是清楚的。

“不知道陳姑娘為何帶兵圍我山寨?”彭連雲哼了一聲,問陳芳。陳芳說道:“寨主有所不知。前些時日,我府進貢的一塊寶玉,在此失落。彭寨主乃是大理綠林一霸,如果是哪位小兄弟失手拿了去,還請歸還。知縣大人承諾,若寨主能夠助敝縣尋回寶玉,便是將功折罪,過往事情不咎。”

“本寨每日在山上閒遊,倒是沒有看到什麼寶玉。”彭連雲哈哈一笑,將腿翹在了扶手之上。“就算是你們官府,也不能血口噴人,咬定是我拿的吧?”

“在下也知道彭寨主是個敢作敢當的漢子,不然不會隻身前來拜山。”陳芳見他不認帳,倒也沒有氣急敗壞。“只是彭寨主乃是大理一霸,不知道是哪路毛賊在西山,當著您的面把寶玉給截了去,您居然不敢言語。各州府縣的大人們都說,若是連雲連寨都震不住的傢伙,這玉也不用尋了,等著朝庭親自派大軍來剿,那個時候肉爛在了鍋裡,不是您搶的,也是您搶的了。”

“你!……”彭連雲陡然坐了起來,望向了陳芳。

這塊玉的確是他截的,彭連雲本想來個死不認帳,讓這些官軍急上一陣子。

但按陳芳的意思,卻是不管是不是他,一口咬定就是他了,玉找不到,就要剿山!

“陳姑娘,你的話不要說得太大了。就算在下拿不了你,山裡還有上百個弟兄,更有機關攔道。你就不怕彭某人讓你下不了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他說著,赫然站了起來,周圍的嘍羅也都向前一步,好像只要陳芳一動,就會落得血濺五步的下場。

的確,以她一人之力,的確是凶多吉少。彭寨主見她不說話,語氣又是一轉。

“陳姑娘,你也是名門之後,棟樑之材。空有一身的本事,卻作了朝庭的鷹犬!看似風光,實則不然,與人為奴,怎比自在為王?在下就果真截了貢玉,也是打擊清庭,為民請願。怎麼樣,你不如與在下同留山寨,我二人享盡天倫,豈不快哉?”

“哈哈,哈哈!”但讓彭連雲想不到的是,陳芳卻大聲了兩聲,隨後也站了起來。

“彭寨主,在下是怕你有滅門之禍,特地上山給你指條明路,你不要不識抬舉!現在截玉之人,已經無從查起,只要你獻出寶玉,那就是將功折罪,過往之事,不再盤查。我陳某與你八拜相交,結為兄弟!你若是不獻,憑你武功再高,手下再多,難道你還強得過吳三桂不成!”

“我……”陳芳這一句話,讓彭連雲的脖子上直冒寒氣。

“你口口聲聲為民請願,民需要的是什麼?是安居樂業,不是打家劫舍。你若不獻出寶玉,朝庭怪罪,雲南的百姓就不能安生,你卻躲在山上自在為王,這是逞的什麼英雄,充的什麼好漢?”

“這……”彭連雲一時啞了口,一個山匪給自己找高帽子戴,明擺就是讓人罵的。陳芳說罷,一把扯下了上身的孝服,露出了白色的肚兜和粉妝玉琢的身子。

“陳某此次拜山,並無二心,身上寸鐵未帶。你們仗著人多勢眾,大可把我陳芳拿下,要奸要殺,悉聽尊便。我陳某人就是皺了一下眉頭,不算好漢!但到了那個時候,你舉寨上下,就不光是腦袋搬家的事情了!”

彭連雲一時被陳芳的氣勢震住了,半晌說不出話。

山下更有官兵圍剿,他就算真是吳三桂,也不敢得罪朝庭。大話誰都敢說,但不是誰都敢做。

為了一塊玉,引來滅門之禍,這實在是不妥。況且他如果獻出了寶玉,便是有功之臣,就算不去當官,也好過和官兵對著幹的日子。

權衡輕重之下,彭連雲也暗暗佩服。自己山寨兄弟上百個,但從大到小,沒有一個比得上陳芳的。想著自己還妄想娶她當壓寨夫人,不禁一陣苦笑。這個女人就算真娶上了山,不出幾年定然挾制不住,想想就是一身的白毛汗。

“陳姑娘,剛才是在下失言,還請見諒。”彭連雲笑了笑,之後拍了拍手。

隨後,一個嘍羅拿出了一個匣子,開啟之後,裡面放著那塊黃龍寶玉。

陳芳已經穿好了衣服,自然也知道這塊玉現在還拿不到手。

“不知彭寨主,什麼時候獻玉?”

“十天之後,請陳姑娘在大理城中,擺下擂臺,比武招親。”彭連雲哈哈一笑,向著陳芳拱了拱手。陳芳沒有想到他會冒出這麼一句話:“比武招親?”彭連雲說道:“不錯,就是比武招親。你若贏了,我獻出寶玉給曹大人,大家皆大歡喜。我彭某與你八拜相交,結為兄弟!”

“哦,那我若是輸了,是否要當你的壓寨夫人?”

“正是。”彭連雲再次點頭,看來對這個陳小姐還是賊心不死。不過彭連雲這次,倒不單單是貪圖美色,而是真的有些喜歡這位陳小姐了。

“如此,我這就回府,稟明大人。彭寨主,陳某恭侯大駕!”陳芳說著,拱了拱手,“告辭!”

“擺隊相送!”彭連雲大喝了一聲,隨後親自出門,將陳芳一直送到二寨門口。

“陳小姐!”

“陳姑娘!”

羅成輝和張廣博在門口等得焦急。眼看天色已晚,他們正商議著陳芳再不下山,就要放兵攻寨了。如今看見陳芳安然無事,這才放下了心。

“事情辦得怎麼樣,寶玉是否在他手上?”

“唉,這次拜山真是兇險。來,我們先走,回去慢慢說!”陳芳想著剛才拜山,也是心有餘悸。

大理縣衙後堂,陳芳與幾位大人對坐飲茶,說了今日的事情。

“這個彭連雲,竟然還想逼婚,真是豈有此理。”曹自芳哼了一聲,拍案而起。“可惜,這次押運不慎,寶玉讓他給截了去。如若不然,我們上報知府大人,調來馬兵,定能將這個彭連雲剿得雞犬不留!”

“事已至此,多說也無用。反正他已經應允,不論比武勝敗,都會獻出寶玉,關乎的只是我的去留問題。”陳芳卻不已經為意。本來這些事情的起因,就是因她被逼婚而起,牽動了官府,也是情非得已。這次能夠自己比武解決,倒也省去了一樁心事。

“這個彭連雲武功如何,你可有把握勝他?”羅成輝問了一句。連雲寨的三個小弟,武功都與他不相上下,此次剿匪若不是有陳芳在,怕是會傷亡慘重。因此羅成輝估摸著這個寨主,武功定然有很高的造詣。

“這個彭連雲,十分的了得,雖然沒有學過上乘功法,但自己已經打出了拳勢。單論武學的境界修為,與我也是五五開,要說勝他的把握,只有一半而已。”陳芳說了實話,“我雖然內外兼通,也打出了拳勢,但畢竟上陣經驗尚淺。如若能夠內力外放,要勝他自然是十拿九穩,不過武功突破到上乘,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陳芳雖然在當時,因為形勢危急,體會到了內力外放的心法,但真正做起來又是一回事了。

就好像一個普通人受了危難,拼了命可以掀起一架馬車,但事後肯定不能再搬起來。

習武之人,也能夠靈光一閃,使出超出自己能力的招式,卻也不可能次次都有。而且陳芳這次能夠臨危救命,和她幼年間十年的刻苦修行不無關係。要不是她底蘊渾厚,就算她當時再怎麼拼命,也不可能自己變出內力,化解危機。

想到這裡,陳芳不禁想到了九難師父。不知道這位大明公主到底會何去何從,一時倒有些掛念。

“放心,這件事情我們不會坐視不管的。”曹自芳以為陳芳在擔心自己的前途,連忙寬慰了她幾句。“對於這些匪徒,我們不用講什麼信義。你若勝了,自然是萬事大好,你如若失了手,我們也能夠將這廝當場圍捕。畢竟他來逼婚,本就不對。”

“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謝大人抬愛了。”陳芳見天色已晚,便又寒喧了幾句,打道回府。

比武招親的事情,關乎貢玉,自然不由她操心。曹知縣他們答應為陳芳操辦,不讓她分心理會。

陳芳回到家裡,吃了晚飯,重新回到了靈堂。

她閉目定神,排遺著駁雜的思緒,把心神全放在了武學修行之上。

從一開始和九難學習心法,到後來跟胡管家學習武功,以及到衙門裡尋求庇護,和軍漢校演,後來又和羅成輝比武,以及剿匪過程中打敗了兩個高手。自己的武功,也達到了現在這樣內外兼通,以勢出招的境界,距離內力外放,只有一步之遙。

但真正的內力外放,需要一個長期磨礪,水道渠成的過程,不能強求。

不過拋開這一切來說,能夠和彭連雲這樣的天才人物交手,也是陳芳不能錯過的機會。兩人武功境界相當,實力相當,若是一定要以內力上乘定勝負,反而失去了磨礪的初衷。因為陳芳在以往對陣,都是和實力比自己弱的人交手。

“就算兩人武功相當,胡家刀法的刀勢,一定會高明於彭連雲的拳勢。我若勝不了他,這些年也白練了!”

定下決心後,陳芳不再急於追求境界的提升,心裡的負擔反而放鬆了下來,剩下的便是渴望與彭連雲一戰。

陳芳站起身來,吐了個門勢,正是胡家刀法的根基降龍勢。她回憶著山寨另外兩個頭目的武功路數,換著門勢,踩步劃招,尋思這些山寨的兄弟也經常練武,彭連雲和他們的武功定然有相通的地方。這樣練武,也對十日後的一戰有準備。

劃著劃著,陳芳不光找到了更多更好的破解之法,甚至還幫“他們”找到了應敵之策。

就好像一個人在下象棋,陳芳子強,但對手卻還沒輸棋,於是一人下兩邊,見招拆招,見勢拆勢,倒也別有一翻趣味。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芳從沉靜中醒了過來,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還在慢悠悠的劃招。

“嗯?以前入定,我只會站樁,怎麼今天居然自己拆起招了。看來這一晚,我是真的沉迷進去了!不過看我現在拆招的樣子,便是立的樁步,不光不累,反而活動氣血,精神抖擻。”

陳芳收了勢,心情大好。拋下了急功近利的負擔,她的境界雖然沒有提升,但感覺功夫依然有了長足的進步。

境界是境界,武功是武功,兩者雖然相輔相成,卻又各有奇妙。

洗瀨之後,陳芳換了乾淨孝服,吃了早飯,隨後趕到了大理校場。

校場之上,卻早已掛起了紅燈籠,張燈結綵,好像過年一樣。三丈見方的大擂臺,穩穩的放在場中央,樓房上還掛著巨大的紅幅“比武招親”。若不是有官軍攔著,只怕看熱鬧的百姓就要將這裡擠破了。

陳芳從後門繞進了校場,找到了張捕頭,有些詫異地說道:“真是了不得。曹大人一個晚上,就辦好了這麼多的東西?”張捕頭有些奇怪地望了她一眼,說道:“陳姑娘還真是‘因過竹中逢僧話,又得浮生半日閒’!你說才一個晚上,我們家老爺可是忙了三天呢!”

“三天!”陳芳聽了這話,差點嚇了一跳。原來自己那一入定,居然就是三天。算起來,今天就是比武招親的日子了。

看著那四個和人一樣大小的字,陳芳不覺啞然失笑。因為對她來說,“比武招親”實在是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情。

秋陽漸漸升高,上午時分,陳芳依然是一身孝服,走上擂臺。圍觀的上千百姓,無不歡呼雀躍。曹自芳也上了擂臺,雙手虛按了一下,隨後說道:“列位父老鄉親,陳姑娘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有耳聞。這次她剿匪有功,是我大理全縣上下的功臣。但是連雲寨的彭寨主,卻要比武逼婚。這次本縣擺下這個擂臺,為的就是給陳姑娘壯一壯聲勢!”

曹知縣說完後,陳芳也拱了拱手,頓時人群更加熱烈起來。

“既然是比武招親,那我們是不是也能上擂啊?”

“是啊,只要我們有人贏了,趁那個彭寨主沒有來,就可算是把陳姑娘救下了!”

“陳姑娘,我喜歡你好些年了,嫁我吧!”

臺下一時亂成了一片,鬧得像個蛤蟆坑。陳芳翻了翻眼睛,沒有料到自己居然這麼受歡迎。

“陳姑娘,彭寨主什麼時候來?”曹知縣看著有些沸騰的百姓,悄悄問了陳芳一句。陳芳說道:“我也不清楚,他定的日子是在今天,天黑以前都算數的。”曹自芳嘆了口氣,說道:“真是事事不能周全啊。陳姑娘,後面的事情,你可要自己應付,要是你被人搶去做了老婆,我也沒有辦法了。”

陳芳乾笑了幾聲,點了點頭,向前幾步,走到了看臺邊。拱了拱手,人群漸漸就平息了起來。

“列位鄉親說得也有道理,但考慮到婚配,我也不得不提個要求。首先,年齡不能超過二十歲,其次,家裡沒老婆。只要符合條件的,我都歡迎他上擂。”

陳芳這些話說得很在理,倒也沒有人反對。其實她最主要的,還是在考慮武功修為的問題。

二十歲之前,武功能夠步入上乘的少之又少,即使有,那絕對是修行求道之人,不太可能參加這麼無聊的比武招親。這樣一來,就杜絕了武林前輩參加比武,然後擄走陳芳去當神農教教主的狗血事件。

“好,陳姑娘說得對,在下想上來討教幾招!”

陳芳話音剛落,馬上就有一個年輕人跳上了擂臺。

看他的身手,也是習過武功的人物了,但身體尚不輕盈,還沒有練達舉重若輕,內外兼通的層次。

“敢問這位兄弟如何稱呼?”陳芳退到了擂臺中間,拱手而問。年輕人道:“兄弟王翔,祖籍廣西,家傳了一些微末武功。這次前來大理探親,正巧遇上了陳姑娘擺下大擂。前些時日,聽聞你的武功很是高強,因此今天有幸拜會,想搭手討教幾招。”

“哦,那真是幸會!”陳芳見這位年輕人出言有禮,是要以武會友,絲毫不提招親的事情,心中大有好感。“來的都是客,王兄弟請賜招吧!”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