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传 第六章 黄龙玉直捣黄龙 招亲擂比武招亲
第六章 黄龙玉直捣黄龙 招亲擂比武招亲
更新时间:2013-11-29
陈芳话音刚落,手中已经闪出了一把柳叶刀,顺着一个匪首的头上就划了下来,正是胡家刀法中的“翻天势”。这一刀从上到下,竟然欺得那人无法应对,另一人连忙举刀来迎,隔住了陈芳的这一斩。这一隔,时机,力道都恰到好处,陈芳也不禁赞了一声:“好功夫!”
这两个人同样是没有机缘修行上乘武功的人,却能够把招式练得如此纯厚,比之现在的罗成辉也是不相上下。
但这一隔,明显比陈芳现在的身手要低了一线。
而低出一线,在真正生死械斗中,就要差出很多!
两个人武功本来只相差一倍的人,如果拿刀剑比武,差距会拉开到三倍,五倍之多。因为械斗,是生死之战,凶险不是拳脚比武能够比拟的。
陈芳脚下一震,千斤坠使出,一个震地势托起,房上的瓦片顿时飞起四五片,刀锋一样的向着他们二人割去。武功到了讲势的境界,招式可以说无穷无尽,任何动作,环境,都可以用来武斗。两人心中一惊,连忙举刀来挡,但陈芳已经跃身,和瓦片一起飞跃到了他们的头顶上。
蹈海势,浪里擒鲨!
一个匪首刚刚用刀斩破三块瓦片,随后后颈一凉,脖子已经被柳叶刀刺破,从房顶滚到了街面上。陈芳一个翻落拦在了另一个匪首的面前,那个人竟然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小瓶,重重的摔在了房顶上!噗!一阵黄色的烟雾,遮挡住了陈芳的视线。
“居然放烟雾弹?他八成是要逃跑,但也要提防这小子趁机进攻。我可不能阴沟里翻了船。”
陈芳想到这里,单手携刀舞了个花,上下左右甩动,竟然将全身遮得密不透风。胡氏刀法翻天势,遮天敝日!果然,陈芳的刀舞了两圈之后,听见“当”的一声响,那个匪首居然将刀送了过来。不过这一刀送得没有什么力道,陈芳只感觉一碰,刀就飞了。
遮天敝日的上乘刀法,如果要真正发挥实力,必须内力外放才有用,毕竟甩刀花不比实招实砍来得有力。但是这个家伙居然不敢来攻,只把刀扔出来,作为掩护逃跑,可以说是失算了一次。所谓的无胆匪类,就是说的这种人。
陈芳找准方向,黄烟已散尽,双足一垫,就向着那个人影追去。
俗话说狗急了能跳墙,人急了更能跳,更何况是一个练过武功,内外兼通的高手。
这个匪首在一排排的房顶上穿梭,那真是一个飞檐走壁,足像只大活跳蚤。
但陈芳这一追,九步一连环,起起落落,竟然追到了他的前面。
这个匪首的衣领已经被汗淋湿了,看着面前的绝色少女,却无心去欣赏她的容颜。他只知道,这回寨主是摸到老虎的屁股了。
“陈小姐,你听我说……”
噗噗!
陈芳根本没有根他废话,两刀送出,割破了他的两条大腿。这个匪首身子一软,滚下了房顶,摔得鼻青脸肿。陈芳哼了一声,将柳叶刀收入鞘中,说道:“没有想到那彭寨主并没有亲自前来。看来要引他出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句话当然不是和这个匪首说的,而是对赶过来的罗成辉,张广博说的。
“一寨之主,怎么可能会以身犯险?不过这回我们剿灭匪徒五十多名,还生擒了三个匪首,不光治理了民生,也是大功一件了。”
罗成辉看着被官军们绑起来的匪首,静静地点了点头。三人一起下了房,重新朝法场走去。
回到了法场,官军早把这里的清理干净,没死的山匪还有十多个,都被捆了起来,和何云伟一起跪在法场之上。而看着最后两个山寨的头领被押解回来后,何云伟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哥哥,哥哥快来救我呀!”
“肃静!”曹自芳拍了一下响木,随后重新站了起来。“大胆山匪,居然敢劫法场。给我把这些人一并正法!”
“慢着,曹大人慢着!”何云伟忍不住叫了起来,“只要您饶我一命,我能够为您剿匪立功的……”
但他话音未落,早被刽子手拉住辫子,随后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与此同时,唰唰唰十几刀,另外的盗匪们也都正了法。
对这些盗匪,没有什么话可讲。
陈芳也懒得理会这些人。犯了罪,就不能饶恕。
试想如果他们没有这样强大的实力,这些人肯定会洗劫大理城,随后陈芳被抢进了山,结果就是每天被蹂躏,变成苍井芳。
“恭喜大人,如今山匪清剿干净,可以安心秋收了!”罗成辉和张广博哈哈大笑起来,官军们也齐声呼喝。原本躲进房里的百姓们也都出了街市,纷纷举酒言欢,放声高歌。
“不过,彭连云这厮还在西山,就怕他贼心不死。”陈芳却是对这个家伙如梗在喉。一个想强-插自己的人尚在人世,陈芳怎么样也不想放过他。罗成辉说道:“想今日一战,云连寨虽然不是倾巢出动,战力也是所剩无几了。那彭连云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山大王而已,又不是武林门派。”
张广博说道:“是啊,如若小姐不放心,我们可以派人去西山探探虚实。这次我们剿匪有功,上官必定有赏,我们请些军马助阵剿匪,也是可以的。”
“好,如此多谢诸位大人了。”陈芳点了点头。她并不是善良之辈,特别是有人想打自己的主意,她就要赶尽杀绝。彭连云既然惹到了她,陈芳就得跟他耗上,不宰了这个寨主绝不罢休。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武功,阵仗,就是要心狠手毒,陈芳可不想让这个家伙有机会反水,最后压在自己的身上毁了陈某人两世的清白。
几天后,大理城里风平浪静,百姓安居乐业。
今年又是一个丰年。
“小姐,今年货未出完,庄子就赚了白银一万八千两。”孙管家向陈芳报了帐,显得很是欢喜。陈芳说道:“今年大家都辛苦了,赏钱翻一倍,多发些吧。还有,打点些银子,给州府县的老爷和乡绅们也送点。我这人不爱积财,多了也糟蹋,留点积蓄就行。”
“是。”
陈芳说着坐了下来,这时曹自芳的管家报门,进了陈府大厅。
“曹管家,来此何事?”陈芳问了一声。曹管家说道:“陈小姐,大事不好了。知府大人今年向朝庭进贡的黄龙玉,在半道上让人给截了!”陈芳听了这话,倒是有些纳闷儿,“截了?在什么地方给截的?难道是在西山?”
“就是在西山。”曹管家叹了口气,“知府大人,巡府大人,今年本来政绩卓着,再献上这块宝玉,肯定能够奔个好前程。但没曾想,这玉要到昆明的道上,居然让山匪给截了。而西山,又是曹大人管辖的地界,出了这个乱子,别说咱们剿匪的功劳全泡,就是大人的人头,也是不保啊!”
陈芳站了起来,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彭连云所为。
“要是圣上震怒,怕是云南一省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以后咱们再想安居,怕是不能了。”
“我知道了。”陈芳点了点头,对曹管家说道,“您先回去,让曹大人放宽心。我和几位巡捕房的大人去西山察一察,玉只是让人给截了,并没有丢,如果找到了,事情也就完了。本来以为这个彭连云会安静一阵子,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当初,彭连云要抢陈芳,陈芳势单力薄,曹自芳和知府出手助了她,今天她自然要还了这个人情。
几天后,陈芳和罗成辉,张广博两个军官,带着一百名军兵,一路出了大理城,向西而去。
一路上,秋收遍野,景色怡人。大理风光,实在是美不盛收。
大概行至正午,众人来到了西山脚下。放眼一望,见这座不大的山上,圈起了许多营寨,连绵起伏,倒是不容易攻破。山寨中的喽罗虽然死散大半,几个匪首也被正法,但毕竟寨主尚在,黄龙玉应该就是彭连云截去的,因为大理周围,并没有其他闲人。
“站住,你们是做什么的?”
就在三人行至山脚的时候,几个喽罗举着长枪拦住了他们。
这群人除了陈芳,都是穿的官军衣服,而且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烦劳通报你们彭寨主,说陈芳求见。”陈芳一身白色孝服,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加上她容貌出众,因此隐隐让人感觉到,她似乎是这群人的头目。
“你是陈芳?”喽罗被她吓了一跳,随后快步进了寨去,随后其他喽罗也关上了寨门。大概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喽罗出来报道:“寨主说有请,但只许让陈芳姑娘一人进寨。”陈芳听了,不由得皱了皱眉,罗成辉和张广博脸色也不好看了。
“让陈姑娘一人进寨,如果出了个闪失,我们担待不了。”
“也罢,我就上去和你们彭寨主见个面。”陈芳却想了想,毅然擡起了头。罗成辉说道:“小姐万万不可,那彭连云早就对你有非分之想,你纵然武功高强,奈何他们人多势众,不知道还有什么埋伏。要是落入他的手中,叫我们如何向知府大人和陈家老小交代?”
陈芳却摇了摇头,说道:“彭寨主起先是为了霸占我,挑起了事端,但这次大理县一举破敌,正法了他三个头目,五十多个喽罗,彭寨主就算再好色,也不可能把我看得比这些事情还重。想必他现在盛怒之下,对我不再有多大性趣了。”
“那你也不至于亲自上山吧?”张广博也说了一句。
陈芳说道:“这次丢了黄龙玉,虽然我们怀疑是彭连云,但也不能确定就是他。这人虽然做错了事,但拿到证据之前,也不能凭白无故的诬赖于他。就算他真截了黄龙玉,死不承认,我们放兵攻寨,彭连云毁了宝玉,那可就把列位大人都害了。不如上前去与他对质,再作道理。”
陈芳说着,抖了抖衣袖,走进了山寨。
罗成辉大声说道:“如果有事,马上发个讯号,老子带兵平了这山!”
陈芳回头笑了笑,随后寨门就闭上了。
从山脚通向山顶,总共有三道寨门,每道寨门之间,都有十个喽罗把守,拿着长械拦叉在前面,直到陈芳走近,才开启。每当陈芳路过之后,他们又会将长械叉起,让人好像走进了天罗地网一般。但陈芳现在武功有成,对付这些喽罗,就算杀不干净,也能够纵身而退,因此这种威势根本吓不到她。
走到山路的近头,便看见了一片房屋。虽然是山野匪巢,但这片房屋却也修得相当平整,有门有房,倒像个小小的官衙。
陈芳一擡脚,已经踏在了青石台阶之上。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立在门口站着,左右站着青一色的青衣喽罗,倒是有几分气势。陈芳看了这个男子一眼,发现他眉目倒有几分俊朗,只是脸上的胡碴子许久没有打理的样子,黑糊糊的一片,头发也很久没剃了,长出了半寸来长。
男子穿着一身兽皮补子,披着皂红色的披风,笑着拱了拱手,说道:“在下盼了半年多,陈小姐终于驾临寒寨,幸会,幸会!”陈芳也笑着拱了拱手,说道:“岂敢,岂敢。”说罢,和男子一起进了正堂。正堂上放着一把椅子,铺着虎皮垫子;旁边还有三把,铺的是豹、狼、豺的垫子。
不过男子坐上虎皮正坐后,另外三把交椅都空着,想必是另外三个当家寨主死后,还没有人接替了。
这位彭寨主坐在那里,不怒自威,大有虎踞龙盘之势。陈芳马上看出,这个彭连云虽然没有机缘得到上乘功法,但居然靠自己的悟性,打出了拳势!武功与陈芳比起来,竟是只强不弱。难怪他能够盘踞西山这么多年,陈芳一看,便知道此人是个可造之材,若有时运,必然能够成就上乘,风靡江湖。
而此时,站在两边的喽罗都怒视着陈芳,恨不得把这个少女马上擒住,生生揉虐而死。
陈芳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彭寨主也是远近闻名的人物,难道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彭连云笑了笑,声音洪亮,内息充沛,功力确是比他的三个小弟厉害了不知多少倍。“我倒是想给陈姑娘看座奉茶,不知道陈姑娘敢喝吗?”陈芳说道:“我这次是来拜山,又不是来剿匪,你有礼我便有数,如何不敢?”
她此言一出,不少喽罗都吆喝了起来。彭连云皱了皱眉,随后说道:“果然有胆。来人,看座,奉茶!”
不多时,一个喽罗拿来了椅子,却只有前面两个腿。彭连云伸了伸手:“请!”陈芳讪笑了一下,却抖腿而坐,桩功一立,安如泰山。扶着椅子的喽罗心里一惊,想把椅子抽倒,但陈芳臀一粘椅,椅子就好像生了根似的,摔她不下。
彭连云说道:“好桩功!难怪我的三个兄弟都被你一一擒杀,真不愧是百胜刀王教出来的弟子。”
他说完后,另一个喽罗又奉上了一杯茶。此时秋后天凉,这杯茶却是热气滚滚,别说是喝,怕是都能够吹鸡褪毛了。
但陈芳接过来后,一口饮下!她虽然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但十余年功底,内外兼通,现在虽然不能内力外放,但底蕴深厚。丹田气血动转,心肺,食道,肠胃马上内力充盈,倾刻间就将那热茶化解,头上微微冒气。
上茶的喽罗只觉得自己的肠胃一烫,好像这杯茶是被他吞下一样,吓得说不出话来。
“咦,我居然在无意之中,体会到了内力外放的感觉了。果然,练武的方法千奇百怪,以前只听说有人能够三伏天穿棉袄,冬天下冰湖,看来偶尔以身犯险,倒是会有意外的收获。但这种练功方法,近于魔道,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陈芳定了定神,并没有任何异样。
彭寨主见她内力居然如此高强,眼神也似乎凝重了许多。
“陈姑娘果然艺高人胆大,彭某佩服。”
“在下胆大,心也不粗。为在下壮胆的,艺倒在其次,主要是山下埋伏的三百子弟兵。”陈芳吹起牛来,也毫不脸红,心里更是清楚彭寨主之所以不杀她,一来是贪图美色,多一半还是山下的官军。为了一个女人被剿灭山寨,这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这次上阵交锋,大理全胜,陈芳自然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拜山来的。若是表现得软弱了些,反而会激起他们损失弟兄的仇恨,这点道理,她还是清楚的。
“不知道陈姑娘为何带兵围我山寨?”彭连云哼了一声,问陈芳。陈芳说道:“寨主有所不知。前些时日,我府进贡的一块宝玉,在此失落。彭寨主乃是大理绿林一霸,如果是哪位小兄弟失手拿了去,还请归还。知县大人承诺,若寨主能够助敝县寻回宝玉,便是将功折罪,过往事情不咎。”
“本寨每日在山上闲游,倒是没有看到什么宝玉。”彭连云哈哈一笑,将腿翘在了扶手之上。“就算是你们官府,也不能血口喷人,咬定是我拿的吧?”
“在下也知道彭寨主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不然不会只身前来拜山。”陈芳见他不认帐,倒也没有气急败坏。“只是彭寨主乃是大理一霸,不知道是哪路毛贼在西山,当着您的面把宝玉给截了去,您居然不敢言语。各州府县的大人们都说,若是连云连寨都震不住的家伙,这玉也不用寻了,等着朝庭亲自派大军来剿,那个时候肉烂在了锅里,不是您抢的,也是您抢的了。”
“你!……”彭连云陡然坐了起来,望向了陈芳。
这块玉的确是他截的,彭连云本想来个死不认帐,让这些官军急上一阵子。
但按陈芳的意思,却是不管是不是他,一口咬定就是他了,玉找不到,就要剿山!
“陈姑娘,你的话不要说得太大了。就算在下拿不了你,山里还有上百个弟兄,更有机关拦道。你就不怕彭某人让你下不了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他说着,赫然站了起来,周围的喽罗也都向前一步,好像只要陈芳一动,就会落得血溅五步的下场。
的确,以她一人之力,的确是凶多吉少。彭寨主见她不说话,语气又是一转。
“陈姑娘,你也是名门之后,栋梁之材。空有一身的本事,却作了朝庭的鹰犬!看似风光,实则不然,与人为奴,怎比自在为王?在下就果真截了贡玉,也是打击清庭,为民请愿。怎么样,你不如与在下同留山寨,我二人享尽天伦,岂不快哉?”
“哈哈,哈哈!”但让彭连云想不到的是,陈芳却大声了两声,随后也站了起来。
“彭寨主,在下是怕你有灭门之祸,特地上山给你指条明路,你不要不识擡举!现在截玉之人,已经无从查起,只要你献出宝玉,那就是将功折罪,过往之事,不再盘查。我陈某与你八拜相交,结为兄弟!你若是不献,凭你武功再高,手下再多,难道你还强得过吴三桂不成!”
“我……”陈芳这一句话,让彭连云的脖子上直冒寒气。
“你口口声声为民请愿,民需要的是什么?是安居乐业,不是打家劫舍。你若不献出宝玉,朝庭怪罪,云南的百姓就不能安生,你却躲在山上自在为王,这是逞的什么英雄,充的什么好汉?”
“这……”彭连云一时哑了口,一个山匪给自己找高帽子戴,明摆就是让人骂的。陈芳说罢,一把扯下了上身的孝服,露出了白色的肚兜和粉妆玉琢的身子。
“陈某此次拜山,并无二心,身上寸铁未带。你们仗着人多势众,大可把我陈芳拿下,要奸要杀,悉听尊便。我陈某人就是皱了一下眉头,不算好汉!但到了那个时候,你举寨上下,就不光是脑袋搬家的事情了!”
彭连云一时被陈芳的气势震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山下更有官兵围剿,他就算真是吴三桂,也不敢得罪朝庭。大话谁都敢说,但不是谁都敢做。
为了一块玉,引来灭门之祸,这实在是不妥。况且他如果献出了宝玉,便是有功之臣,就算不去当官,也好过和官兵对着干的日子。
权衡轻重之下,彭连云也暗暗佩服。自己山寨兄弟上百个,但从大到小,没有一个比得上陈芳的。想着自己还妄想娶她当压寨夫人,不禁一阵苦笑。这个女人就算真娶上了山,不出几年定然挟制不住,想想就是一身的白毛汗。
“陈姑娘,刚才是在下失言,还请见谅。”彭连云笑了笑,之后拍了拍手。
随后,一个喽罗拿出了一个匣子,开启之后,里面放着那块黄龙宝玉。
陈芳已经穿好了衣服,自然也知道这块玉现在还拿不到手。
“不知彭寨主,什么时候献玉?”
“十天之后,请陈姑娘在大理城中,摆下擂台,比武招亲。”彭连云哈哈一笑,向着陈芳拱了拱手。陈芳没有想到他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比武招亲?”彭连云说道:“不错,就是比武招亲。你若赢了,我献出宝玉给曹大人,大家皆大欢喜。我彭某与你八拜相交,结为兄弟!”
“哦,那我若是输了,是否要当你的压寨夫人?”
“正是。”彭连云再次点头,看来对这个陈小姐还是贼心不死。不过彭连云这次,倒不单单是贪图美色,而是真的有些喜欢这位陈小姐了。
“如此,我这就回府,禀明大人。彭寨主,陈某恭侯大驾!”陈芳说着,拱了拱手,“告辞!”
“摆队相送!”彭连云大喝了一声,随后亲自出门,将陈芳一直送到二寨门口。
“陈小姐!”
“陈姑娘!”
罗成辉和张广博在门口等得焦急。眼看天色已晚,他们正商议着陈芳再不下山,就要放兵攻寨了。如今看见陈芳安然无事,这才放下了心。
“事情办得怎么样,宝玉是否在他手上?”
“唉,这次拜山真是凶险。来,我们先走,回去慢慢说!”陈芳想着刚才拜山,也是心有余悸。
大理县衙后堂,陈芳与几位大人对坐饮茶,说了今日的事情。
“这个彭连云,竟然还想逼婚,真是岂有此理。”曹自芳哼了一声,拍案而起。“可惜,这次押运不慎,宝玉让他给截了去。如若不然,我们上报知府大人,调来马兵,定能将这个彭连云剿得鸡犬不留!”
“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用。反正他已经应允,不论比武胜败,都会献出宝玉,关乎的只是我的去留问题。”陈芳却不已经为意。本来这些事情的起因,就是因她被逼婚而起,牵动了官府,也是情非得已。这次能够自己比武解决,倒也省去了一桩心事。
“这个彭连云武功如何,你可有把握胜他?”罗成辉问了一句。连云寨的三个小弟,武功都与他不相上下,此次剿匪若不是有陈芳在,怕是会伤亡惨重。因此罗成辉估摸着这个寨主,武功定然有很高的造诣。
“这个彭连云,十分的了得,虽然没有学过上乘功法,但自己已经打出了拳势。单论武学的境界修为,与我也是五五开,要说胜他的把握,只有一半而已。”陈芳说了实话,“我虽然内外兼通,也打出了拳势,但毕竟上阵经验尚浅。如若能够内力外放,要胜他自然是十拿九稳,不过武功突破到上乘,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陈芳虽然在当时,因为形势危急,体会到了内力外放的心法,但真正做起来又是一回事了。
就好像一个普通人受了危难,拼了命可以掀起一架马车,但事后肯定不能再搬起来。
习武之人,也能够灵光一闪,使出超出自己能力的招式,却也不可能次次都有。而且陈芳这次能够临危救命,和她幼年间十年的刻苦修行不无关系。要不是她底蕴浑厚,就算她当时再怎么拼命,也不可能自己变出内力,化解危机。
想到这里,陈芳不禁想到了九难师父。不知道这位大明公主到底会何去何从,一时倒有些挂念。
“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曹自芳以为陈芳在担心自己的前途,连忙宽慰了她几句。“对于这些匪徒,我们不用讲什么信义。你若胜了,自然是万事大好,你如若失了手,我们也能够将这厮当场围捕。毕竟他来逼婚,本就不对。”
“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谢大人擡爱了。”陈芳见天色已晚,便又寒喧了几句,打道回府。
比武招亲的事情,关乎贡玉,自然不由她操心。曹知县他们答应为陈芳操办,不让她分心理会。
陈芳回到家里,吃了晚饭,重新回到了灵堂。
她闭目定神,排遗着驳杂的思绪,把心神全放在了武学修行之上。
从一开始和九难学习心法,到后来跟胡管家学习武功,以及到衙门里寻求庇护,和军汉校演,后来又和罗成辉比武,以及剿匪过程中打败了两个高手。自己的武功,也达到了现在这样内外兼通,以势出招的境界,距离内力外放,只有一步之遥。
但真正的内力外放,需要一个长期磨砺,水道渠成的过程,不能强求。
不过抛开这一切来说,能够和彭连云这样的天才人物交手,也是陈芳不能错过的机会。两人武功境界相当,实力相当,若是一定要以内力上乘定胜负,反而失去了磨砺的初衷。因为陈芳在以往对阵,都是和实力比自己弱的人交手。
“就算两人武功相当,胡家刀法的刀势,一定会高明于彭连云的拳势。我若胜不了他,这些年也白练了!”
定下决心后,陈芳不再急于追求境界的提升,心里的负担反而放松了下来,剩下的便是渴望与彭连云一战。
陈芳站起身来,吐了个门势,正是胡家刀法的根基降龙势。她回忆着山寨另外两个头目的武功路数,换着门势,踩步划招,寻思这些山寨的兄弟也经常练武,彭连云和他们的武功定然有相通的地方。这样练武,也对十日后的一战有准备。
划着划着,陈芳不光找到了更多更好的破解之法,甚至还帮“他们”找到了应敌之策。
就好像一个人在下象棋,陈芳子强,但对手却还没输棋,于是一人下两边,见招拆招,见势拆势,倒也别有一翻趣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芳从沉静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还在慢悠悠的划招。
“嗯?以前入定,我只会站桩,怎么今天居然自己拆起招了。看来这一晚,我是真的沉迷进去了!不过看我现在拆招的样子,便是立的桩步,不光不累,反而活动气血,精神抖擞。”
陈芳收了势,心情大好。抛下了急功近利的负担,她的境界虽然没有提升,但感觉功夫依然有了长足的进步。
境界是境界,武功是武功,两者虽然相辅相成,却又各有奇妙。
洗濑之后,陈芳换了干净孝服,吃了早饭,随后赶到了大理校场。
校场之上,却早已挂起了红灯笼,张灯结彩,好像过年一样。三丈见方的大擂台,稳稳的放在场中央,楼房上还挂着巨大的红幅“比武招亲”。若不是有官军拦着,只怕看热闹的百姓就要将这里挤破了。
陈芳从后门绕进了校场,找到了张捕头,有些诧异地说道:“真是了不得。曹大人一个晚上,就办好了这么多的东西?”张捕头有些奇怪地望了她一眼,说道:“陈姑娘还真是‘因过竹中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你说才一个晚上,我们家老爷可是忙了三天呢!”
“三天!”陈芳听了这话,差点吓了一跳。原来自己那一入定,居然就是三天。算起来,今天就是比武招亲的日子了。
看着那四个和人一样大小的字,陈芳不觉哑然失笑。因为对她来说,“比武招亲”实在是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情。
秋阳渐渐升高,上午时分,陈芳依然是一身孝服,走上擂台。围观的上千百姓,无不欢呼雀跃。曹自芳也上了擂台,双手虚按了一下,随后说道:“列位父老乡亲,陈姑娘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有耳闻。这次她剿匪有功,是我大理全县上下的功臣。但是连云寨的彭寨主,却要比武逼婚。这次本县摆下这个擂台,为的就是给陈姑娘壮一壮声势!”
曹知县说完后,陈芳也拱了拱手,顿时人群更加热烈起来。
“既然是比武招亲,那我们是不是也能上擂啊?”
“是啊,只要我们有人赢了,趁那个彭寨主没有来,就可算是把陈姑娘救下了!”
“陈姑娘,我喜欢你好些年了,嫁我吧!”
台下一时乱成了一片,闹得像个蛤蟆坑。陈芳翻了翻眼睛,没有料到自己居然这么受欢迎。
“陈姑娘,彭寨主什么时候来?”曹知县看着有些沸腾的百姓,悄悄问了陈芳一句。陈芳说道:“我也不清楚,他定的日子是在今天,天黑以前都算数的。”曹自芳叹了口气,说道:“真是事事不能周全啊。陈姑娘,后面的事情,你可要自己应付,要是你被人抢去做了老婆,我也没有办法了。”
陈芳干笑了几声,点了点头,向前几步,走到了看台边。拱了拱手,人群渐渐就平息了起来。
“列位乡亲说得也有道理,但考虑到婚配,我也不得不提个要求。首先,年龄不能超过二十岁,其次,家里没老婆。只要符合条件的,我都欢迎他上擂。”
陈芳这些话说得很在理,倒也没有人反对。其实她最主要的,还是在考虑武功修为的问题。
二十岁之前,武功能够步入上乘的少之又少,即使有,那绝对是修行求道之人,不太可能参加这么无聊的比武招亲。这样一来,就杜绝了武林前辈参加比武,然后掳走陈芳去当神农教教主的狗血事件。
“好,陈姑娘说得对,在下想上来讨教几招!”
陈芳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一个年轻人跳上了擂台。
看他的身手,也是习过武功的人物了,但身体尚不轻盈,还没有练达举重若轻,内外兼通的层次。
“敢问这位兄弟如何称呼?”陈芳退到了擂台中间,拱手而问。年轻人道:“兄弟王翔,祖籍广西,家传了一些微末武功。这次前来大理探亲,正巧遇上了陈姑娘摆下大擂。前些时日,听闻你的武功很是高强,因此今天有幸拜会,想搭手讨教几招。”
“哦,那真是幸会!”陈芳见这位年轻人出言有礼,是要以武会友,丝毫不提招亲的事情,心中大有好感。“来的都是客,王兄弟请赐招吧!”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