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宦 第145章 建州大妃
第145章 建州大妃
“四位貝勒何在。”,再等努-爾-哈-赤睜開眼,兩眼裡已是‘精’光四‘射’。
“臣等在。”,代善,阿敏,莽古爾泰,黃臺吉,四人立刻出聲和道。
“命代善,莽古爾泰領軍出撫順關;阿敏,黃臺吉領軍出東州堡。”,努-爾-哈-赤也從太師椅上站起了身來:“我各予爾等每路一萬馬軍,不求玟城拔寨,多做殺傷,只要爾等擄掠鄉間,焚燬村屯。”
下首的四位貝勒,聽了努-爾-哈-赤的軍令,頓時都是愕然的相互看了一眼。
“若是明軍果然據守不出,便直趨遼陽和瀋陽城下示以軍威,只是切記切莫玟城,少與明軍爭鬥。”,不等四人有任何話問出來
,努-爾-哈-赤又緊跟著說道。
“臣等遵命。”,四位貝勒心裡雖仍然有些疑‘惑’,不過看著大汗的神‘色’,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爾等這便整頓軍馬去吧。”,努-爾-哈-赤揮了揮手,示意四人退下。
“八弟,父汗既要我等領軍,卻又不要與明軍接戰,究竟意‘欲’何為? ”,等走出了公房,莽古爾泰轉過了頭,頗有些不解的向著身邊的黃臺吉問道。
“父汗既有軍令,照做便是。”,適才在公房裡的時候,黃臺吉也看見了努-爾-哈-赤手上的那幾張紙。不過努-爾-哈-赤既然並沒有拿給他們看,自然也不好多問。
“明日既要出兵,五哥也去收拾一下吧。”,等走了幾步,黃臺吉又繼續開口說道。
“我那府裡的‘侍’妾,早就都膩歪了,這回正好再帶幾個尼堪‘女’子來。”,莽古爾泰點了點頭,哈哈笑著自顧著去了。
自從佔領撫順之後,雖然建州軍在城外重新修築了界藩城。可是新築的寨城畢竟還沒有料理整齊,所以包括努-爾-哈-赤在內的建州軍將,大多仍是居住在原來的撫順城裡,黃臺吉自然也不例外。
作為建州軍中的四大貝勒,分配給黃臺吉居住的是一間三進三出的大宅,原來也不知道是明軍裡的哪位將官或者撫順城裡的富商居住的。
雖然在奪取撫順城的時候受到了少許毀壞,可是經過修繕已經完整如新。
與努-爾-哈-赤所居住的總兵府不同,這座宅院裡的‘花’苑都已經恢夏,甚至就連破損的窗格,也被重新批上了嶄新的窗紙。
這一回按照父汗的吩咐,雖然是率領一萬馬軍出戰,可是卻只是以擄掠為主。建州馬軍的馬上功夫雖然比不上察哈爾草原上的騎手嫻熟,但是比起明軍來還是強了一些,就算遇見了大股明軍,打不過跑還是能跑掉的,所以黃臺吉需要準備的事情並不算多。
看了一眼前堂裡懸掛的鎧甲,黃臺吉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上面。這副鎧甲,是當年阿扎為自己準備的。雖然孟古早在自己十二歲時就已經逝去,可是這副鎧甲卻是早就備好了的。自從隨父汗起兵以來,這副鎧甲就一直穿在自己身上。
“篤篤篤……”,正想得入神,忽然間,一陣清脆的敲‘門’聲,從院‘門’外傳來。
“去看看是不是鍪拜來了。”,黃臺吉點了點頭,身邊的僕從立刻朝著院‘門’的方向奔了過去。
在黃臺吉看來,器物準備的再好,也不如人手重要。這鍪拜乃是如今建州的五大臣裡的費英東的侄子,素來頗有些勇力。平日裡與黃臺吉也極為‘交’好,這回出兵擄掠遼東,黃臺吉自然不會忘記他。
只不過,隨著宅院的‘門’扇緩緩打開,一直盯著‘門’外看著的黃臺吉,卻是陡然間楞了一下。隨即立刻回過神來,幾步走出前堂向前拜道:“黃臺吉拜見大妃。”
“四貝勒‘私’下里不必多禮。”,出現在‘門’外的,竟是如今建州金國的大妃阿巴亥。
“四貝勒不請我進去坐坐? ”,見黃臺吉行過禮後,略有些木然的杵在庭院裡,阿巴亥眼‘波’微動,呵呵笑道。
“黒還失禮。”,黃臺吉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側了側身,請阿巴亥入內。
“倒也不必了。”,話語間,阿巴亥忽然又像是沒了入內稍憩的興致:“我這回來,倒也沒有什麼大事兒。 ”
阿巴亥回身略看了一眼,身後的‘侍’‘女’連忙捧出個銅質食釜。
“我聽大汗說,明日你們便又要領軍出征。”,阿巴亥一邊說看,一邊伸出修長的十指,小心翼翼的揭了下釜蓋子:“軍旅勞苦 ,我便讓大衙‘門’裡的奴才殺了只鹿,親手做了一鍋鹿‘肉’羹,也算是為你們送行。”
“大妃親手所做,黒還怎敢受用。”,黃臺吉雖然看見釜裡盛的確實是香氣撲鼻的鹿‘肉’羹,卻並沒有伸手去接:“理當是由父汗親自享用。”
“大汗這次並不出征,回頭再做一回便是。”,阿巴亥聞言咯咯笑道:“適才又已經給大貝勒送了一份過去。”
“那黒還就敬謝大妃了。”,黃臺吉這才恭恭敬敬的伸出雙手,接過銅釜。
“四貝勒既然沒有興致留我,我也就不便再留了。”,阿巴亥抬起眼來,又看了黃臺吉一眼,眼‘波’流處,就連黃臺吉心裡也不禁微微一顫。
阿巴亥如今雖是建州大妃,可是比起黃臺吉來,也只不過僅僅大了兩歲,在海西‘女’真烏拉部的時候,就頗有些‘豔’名,否則也不會在孟古之後被努-爾-哈-赤立為大妃。
“黒還恭送大妃。”,黃臺吉並不去看阿巴亥的神‘色’,屈了屈身,行禮相送。
眼見著阿巴亥的小轎在街角處慢慢消失,黃臺吉這才像是鬆了口氣一般,起身向著屋裡走回。
剛走回前堂裡,還沒來得及把手上的銅釜放下,又聽見‘門’外一陣厚重的腳步聲傳來。
適才阿巴亥離開的時候,院‘門’並沒有關上,來人見院‘門’開著,只是抬頭看了一看,也不通報,直接就走了進來。
“鍪拜見過四貝勒。”,來人進‘門’以後,先向著黃臺吉見了禮,然後兩眼便直直的盯住了黃臺吉手邊的銅釜。
“鹿‘肉’羹? ”,鍪拜嗅了幾下鼻子之後,驚喜的笑道:“貝勒爺好受用。”
“阿巴亥送來的。”,黃臺吉也在瞼上泛出一絲笑來:“這一份鹿‘肉’羹,想來價錢著實不低。”
“她為何會送鹿‘肉’羹給你? ”,鍪拜又看了一眼銅釜,驚奇的問道。
“你可記得阿濟格和多爾袞今年多大了? ”,黃臺吉若有所思,不答反問。
“貝勒爺家裡的事情,如何會要問我? ”,鍪拜頓時大‘惑’不解:“奴才只記得多爾袞今年是八歲,阿濟格倒是不太清楚。”
“你明日隨我出征,也回去收拾一下吧。”,只不過,黃臺吉只提了這麼一句,就停住了口。
“奴才這就去準備。”,鍪拜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去。
“這鍋鹿‘肉’羹,你也一併帶回去吧。”,只是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子,又被黃臺吉喊住。
“大妃賞賜給貝勒爺的,奴才怎敢受用。”,鍪拜的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誰都能受用得,只有我受用不起。”,黃臺吉的瞼上,突然泛起一陣異樣的神情。
九月初九,北京城。
相比起四百年後,如今的大明朝的重陽節,無疑要重要得多。
因為前些日子的中秋節,唐旭半路被劫去了西苑伴駕,所以這一回早在九月初二的時候,興武衛裡的傅仁貴就派人送來了帖子, 請唐旭在重陽節時登臨壽安山。可巧唐大人也正想補上當日的缺憾,自然一口應下。
壽安山上的永安寺,也就是“臥佛寺”,在崇文‘門’一帶向來算得上是香火鼎盛。藉著重陽登高的便利,多有遊人入寺敬一柱清香 ,祈求神佛保佑。繚繚青煙之間,承載著眾生的禱告隨風直上雲霄。
永安寺唐旭上回雖然曾經和胖子一起來過,可卻是過寺‘門’而未入,只是遠遠的看了一回。
如今剛一邁進山‘門’,迎面望見的就是一座高達七丈的舍利寶塔。九月里正是秋高氣爽‘涼風習習,一陣陣清風吹過,帶動寶塔上的銅鈴搖動,發出一陣陣清脆的響聲,伴隨著寺廟裡傳出來的梵音,讓人忍不住有一種想要閉目沉思的感覺。
也不知道如今洪哥兒可好,唐旭深吸一 口氣,回過身去,想要攙扶娘子入內,卻見洛雪霽正挽著岳母大人,於是乾脆徑直入內。
從前的唐旭,對於這些神佛仙鬼之事只是將信將疑,可是自從睡了 一覺,睜開眼就到了這大明朝之後,信的反倒是多些了。
也在佛堂前請了三柱清香,一時間卻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有所可求,於是只恭恭敬敬的禮拜一番之後,便饒有興趣的賞看起大殿四周的壁畫來。
這座大殿四周的壁畫,唐旭從第一眼看時,隱隱就覺得有幾分不對。再仔細去看,頓時更是愕然。
尋常寺廟裡的壁畫,所描繪的無非是佛家的人物,可偏偏此處的壁畫,上頭不僅僅描出了西方眾聖,諸山神賢,甚至把老子,孔子等三清道尊,諸子百家也畫在了上頭。
畫面上,無論是佛祖,菩薩還是儒家諸子,道家列尊,都無一人有高高在上之感。或聚首,或聆聽,皆是正在相與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