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宦 第177章 馬踏西南
第177章 馬踏西南
“那就明日吧,若是遲了怕是來不及。”,唐旭略想了一下,定了日子。胖子一家的人品,唐旭還是信得過的。唐旭家裡父母早逝,這許多年來,盧海福一直把自己當作自家子侄一般對待。
就算後來唐旭襲了爵,有了俸祿,也一直默許胖子偷偷的朝著唐家送吃食,哪怕是唐旭一連昏‘迷’數月,生死未知時也沒停過.
盧老爹既然敢向自己推薦張標,又有這一家子做榜樣,想來張標夫‘婦’的人品也不會太差。到時候無非是見個面,走個形式也就定下了。
“那我等回去之後,便和我孃舅說。”,胖子點了點頭,應了下來,忽得又想起唐旭適才居然說怕遲了來不及,未免有些生疑: “唐哥兒是要出京? ”
“西南出了叛軍,皇上命我率錦衣衛前去協助戡‘亂’。”,唐旭點了點頭,對胖子並不隱瞞。
“又要去打戰。”,胖子縮了縮腦袋,可看著唐旭的眼神裡,到底還是‘露’出幾分羨慕的神‘色’。
“到時候遷居的事情,就麻煩兩位協助了。”,唐旭對著胖子喔咐。
“得。”,胖子忙不迭的點著腦袋:“你放心去,咱們就在京城裡備好酒菜,等著你凱旋.”
“我又不領軍,有什麼凱旋不凱旋的。”,唐旭哈哈笑道。
“這不是一回事兒嘛。”,胖子朝嘴裡丟了塊‘肥’‘肉’,嘟囔著說道。
大明萬曆四十八年,十月初六,正陽‘門’,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衙‘門’。
萬曆年之後的錦衣衛,已經大大不如從前,到了如今,雖然經過了增補,滿打滿算,也不過只有三千人左右,這還得算上散佈在 各地的暗探,留在京城裡的,只有兩千餘人,所以唐旭所能帶走的,也只有不足一百人B
因為不放心駱思恭,所以唐旭所挑選出來的這一批番卒,大多是從南鎮撫司裡選拔的,其中不少是楊光夔帶出來的親信,這 一回也大半‘交’給了唐旭。
北鎮撫司裡的,只有二十餘人,由駱養‘性’帶著,雖然都挑成了一隊行列,中間卻涇渭分明的隔著長長的一段距離,不時的互相對 視一眼。
駱養‘性’正在‘門’邊替坐騎梳理著髭‘毛’,臉上的神情也是極為豐富。似乎有些惱怒不悅,似乎卻有些興奮期待。
“駱某就預祝唐大人凱旋而歸了。”,錦衣衛的忠義堂‘門’前,駱思恭的臉上似笑非笑,絲毫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正有一句沒一 句的和唐旭說著話。
“託駱大人的吉言,屬下等定是要為我錦衣衛掙一份風光回來。”,唐旭笑眯眯的看著駱思恭,心情明顯還算是愉悅。
駱思恭的祝詞,唐大人也相信他是真心的,因為他兒子如今也在隊列中,即便想使什麼麼蛾子,恐怕也是輕易不敢。
看著面前笑意‘吟’‘吟’的唐旭,即便是駱思恭,也不禁生出一陣陣無力感。
如果說自己是玩‘弄’詭計權術的行家:,可這個唐近賢,卻極少耍‘弄’這些,幾乎都是直來直往,做的都是陽謀。可就是如此,自己偏 偏沒有辦法對付他。
這一回,雖然唐旭終於是要去了西南,算是如了自己的願。可是真的如了願了嗎?駱思恭抬頭看一眼正準備躍身上馬的駱養‘性’, 心頭不禁泛出一絲苦笑。若都是這麼一個結果,自己耍‘弄’這些手段還有何用。
這回唐旭入川蜀,帶去的犒軍餉銀,足足有二十萬兩,可是錦衣衛裡能派出的兵員不多,所以另有五百京營軍將協助護送。
而與唐旭一同前往的,除了駱養‘性’之後,果然還有姚宗文。
三人之中,最高興的明顯是姚宗文。唐旭是半被迫半自願,駱養‘性’完全是被迫,而姚宗文,就完全是自願了。
“這一回,還要多謝唐大人了。”,也不知道是故意想要套近乎,還是馬車裡太過氣悶,身為文官的姚宗文,這回居然也沒有坐 馬車,而是直接騎了一匹紅棗馬。
看見唐旭一行出了正陽‘門’,立刻縱馬並了過來。只是再一轉頭,又看見了唐旭身邊的鄭瓢兒,頓時臉‘色’稍微変了一下,但是很快 又平靜如初。
“姚大人自家的才學罷了。”,唐旭知道姚宗文已經看到了鄭瓢兒,不過既然姚宗文不問,自己也懶得多說。
至於姚宗文如何當上這四川布政使的經過,唐旭當然清楚,讓王安和鄒義幫著上下打點,也頗費了些工夫。
但是也不可否認,雖然姚宗文在史書裡的名聲並不算太好,能考上進士的,到底還是有幾把刷子,否則朱常洛看了他的文章以後 ,也不會最終拍板決斷就是此人。
只不過,看著騎在馬上意氣風發的姚宗文,唐旭卻覺得他高興的未免太早。
能當上四川布政使是一回事,可是姚大人想要順利上任,恐怕還不那麼容易。
唐旭在腦海裡回憶了一下,雖然在歷史上,“奢安之‘亂’”是在明年才會發生的事情,現在卻提前一年生了出來。
可是仔細看軍報上的詳情,目前為止的過程卻和書上的記載的並無二樣,多少讓唐大人回覆了幾分信心.
據書上記載,奢崇明圍困成都的時間,一共長達一百天之久。也就是說,如今的成都可能還在奢崇明鈑軍的包圍當中。大人如 果想要儘早拿到官印,須得要和叛軍好好商量一回才行。
當然了,話雖然是這麼說,無論如何,姚宗文這個四川布政使,也確實是正牌的。雖然還沒法子上任,但是在還沒有遭到兵災‘波’ 及的夔州,保寧,龍安這些州府發號一下施令問題倒也不大。
因為重慶如今已經被叛軍佔領,所以此次入川,想走湖廣經水路而入已經是不可能,只有經山西和陝西,走漢中入蜀這麼一條路。
近些年來延綬一帶的韃鉭部,也有些不安穩,所以這一回戡‘亂’,朝廷並沒有派陝西的兵馬入川。再加上沿途的商隊大多已經得知 了西南戰‘亂’的事情,紛紛迴轉,所以自過了漢中之後,路上的行人也是漸少,就算偶然看見幾個,也都是朝著北面走的。
路上接到過幾次信報,石柱宣慰使秦良‘玉’麾下的白桿兵,果然已經出動,進駐南坪關,將重慶和成都兩地的鈑軍一分為二貴州 巡撫李標也派兵入川救援,如今正試圖收復遵義,威脅奢崇明的老巢永寧。
一路上,新任四川布政使姚宗文原本還有些擔憂,等看過這些軍報之後,頓時不禁又是心情大好。
相比而言,雖然已經預知了結果,可是唐大人卻明顯沒有姚大人這麼樂觀。除了時不時的關心一下遼東之後,唐大人打探的更多 的,倒是關於貴州那裡的消息,未免讓姚大人有些生疑。
“如今生‘亂’的是四川,唐大人為何打探的多是貴州的信報? ”,如此幾番之後,姚宗文終於忍不住向著唐旭問道。
“川貴本是一體,豈可完全分而論之。”,唐大人這麼做,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理由:“姚大人如今既是四川布政使,當是知道, 朝廷西南平叛,除了各州府裡的官軍之外,所倚仗最多的,無非是石柱,忠縣的秦,馬兩家,以及貴州水西的安氏。當年播州楊應龍 之‘亂’時,也是這兩家立功最多。”
“可這回奢崇明鈑‘亂’,石柱一地的白桿兵已經全數盡出,水西離永寧最近,這回卻是暗無聲跡,難道姚大人不覺得奇怪? ”
“哦。”,姚宗文輕應一聲,吩咐左右的‘侍’兵取了勘圖來,仔細看了幾眼之後,也不禁跟著皺了皺眉頭.
“況且,據唐某所知。”,唐旭也把目光移到勘圖上,“永寧與水西的奢,安兩家,上百年來都素有聯姻,如今的水西土司安位 ,年紀尚幼,其母奢社輝代為攝事。而這奢社輝的長兄,就是如今作‘亂’的奢崇明。”
“若按唐大人這麼說,這水西安民豈不是也有反意? ”,姚宗文驚訝的抬起了頭,隨即又沉思片刻之後,開口問道。
“唐某可沒有這麼說。”,唐旭攤了攤手,把目光從勘圖上移開。
雖然在唐大人的記憶裡,水西安民的安邦彥,就是“奢安之‘亂’”的另一位主角。可是既然如今尚未徹底‘露’出狐狸尾巴,唐大人也 不會‘亂’說。
首先,奢崇明之‘亂’原本應該是明年才有的事情,如今卻在今年就提前發生了,比歷史上所記載的提前了整整一年,有了不小的出 入,所以安邦彥到底會不會反,唐旭也不知道。
其次,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在還沒有絲毫證據的情況下,唐旭今日說出了話,若是有朝一日安邦彥真的反了,未必會有 人說唐旭是神機妙算,甚至被說成事官‘逼’民反也未必不可能,到時候反倒是落下一樁罪過。
姚宗文見唐旭再不肯說,也不好再多追問,倒是‘侍’立一旁的駱養‘性’,朝著唐旭看了幾眼,眼眸裡不禁‘露’出幾點‘精’光。
再向前走了約莫兩三里地路,只看見前頭一陣馬蹄聲響起,唐旭放眼去看,看見是之前派到前頭打探路徑的鄭瓢兒回來了。
“大人。”,鄭瓢兒騎在馬上,也不下馬,只是拱手向著唐旭行禮:“尾下適才尋到了當地的土人,已經仔細問過,前頭再走二 十里路,便就是劍‘門’關。再過了劍‘門’關,便就是保寧府了。”
“走吧。”,唐旭一勒韁繩,加快了馬速,衝著姚宗文說道:“今日便到劍‘門’關裡歇息,等過了劍‘門’關,就算正式到了四川地境 了,到時候可少不得多叨擾姚大人幾回,讓你盡一盡地主之誼。”
“承‘蒙’唐大人高看。”,姚宗文也是不禁哈哈大笑,面有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