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宦 第184章 不可理喻
第184章 不可理喻
“你且是聽聽近賢說的話。”,秦良‘玉’掃一眼馬祥麟,“這天下的男‘女’,就該是如此。”
“孩兒也不過一妻一妾罷了。”,馬祥麟頗有些委屈的撤了撤嘴。
“自古男兒多負心。”,秦良‘玉’氣哼哼的拍著手邊的扶手,不過隨即眼眶便有些紅了: “便如你父親那般,說走也就走了 ”
“我倒是好奇。”,馬祥麟也低頭沉默一番之後,轉頭嘿嘿朝著唐旭笑道,似乎是想轉移話題:“究竟是何等天仙般的妙人兒, 竟讓近賢如此著‘迷’。”
你懂啥,愛是不需要理由的。唐旭偷偷的翻了一個白眼兒:“尋常人家的姑娘罷了。”
因為今日裡直到午後方才拔營,所以半日間不過走了三十里路,夜裡便就在‘射’洪縣內紮營安宅。
鄭瓢兒等幾個從縣城裡買了酒‘肉’回來,正好迎面趕上。
秦良‘玉’所率的這一營白桿兵,足足有六千人之數,加上唐旭所領的近六百人,便是近七千。
七千人已經是一支頗具規模的大軍,奢崇明只有三萬人,不也敢殺官造反,自稱“梁王” 了。
“總算不負大人所託。”,鄭瓢兒回到唐旭面前覆命的時候,明顯已經累得不行,身上甚至還沾滿的斑斑血跡:“這‘射’洪縣城裡 ,人口不過萬數,平日裡殺兩三頭豬羊便夠。今日裡屬下們跑遍了縣城才湊滿。”
“你的功勞,我記下了。”,唐旭點了點頭,看起來頗有些滿意,忽得又想起今日正好是十一月十一,雖然是農曆,但是反正就 那麼回事兒。於是隨即又笑道:“回頭我和乾孃說說,那些‘女’兵裡頭,你上了誰,便讓乾孃做主,許配給你。”
“大人所說的可是當真? ”,鄭瓢兒的眼神猛然一亮。
“自然是當真。”,唐旭點了點頭,覺得這麼點事情,自己還是能拿得了主意的:“你如今是錦衣衛裡的小旗,有從七品的官階 ,若是看上了誰,也不算是辱沒了。”
遼陽,遼東經略府。
曾經一身紅袍的熊廷弼,已經褪下了官服,只是身著一襲青衣端坐在公房的座椅上,靜靜的等待著。
‘門’外,終於有一陣腳步聲傳來,當走到‘門’邊時,卻忽的停了一下,然後才慢慢的鍍了進來。
“你既然來了,熊某也就告辭了。”,熊廷弼也不看來人的容貌,直接站起了身,就要朝‘門’外走去。
“熊大人。”,袁應泰站在‘門’邊,卻沒有繼續超前走,嘴角尷尬的‘抽’動了幾下之後,方才是喊出句話來。
“熊大人,此事並非是袁某所能左右。”,袁應泰想迎上熊廷弼的目光,可看了幾眼之後,卻終究還是躲了開來。
“軍國大事,遲早誤在了你們這幫人的手上。”,熊廷弼也站了半晌,冷哼一聲,昂然而出。
望看徐徐而出的熊廷弼,袁應泰的目光也變得有些漸冷,捏了捏拳頭,卻又終於按捺住了,自顧著走進房內,又靜立了半晌之後 ,坐了下來。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嘴裡頭默默的嘀咕了幾聲,忽得輕喝了一聲:“來人.”
“大人有何吩咐? ”,‘門’外的雜役,立刻應聲而入。
“替我把這些全都換掉。”,袁應泰大袖一捲,將案桌上的筆墨紙硯卷作一團。緊接看又像是厭惡一般,遠遠的將手拿開。
“哎。”,雜役忙不迭地點頭腦袋,將桌上的一堆東西樓起。
“你原本就是在這裡做事的? ”,等那雜役走到‘門’口,袁應泰忽得開口問道。
“小的自楊大人在時,便就在這裡了。”,雜役小心翼翼的點著腦袋。他所說的楊大人,就是楊鎬。
“怪不得。”,袁應泰也是冷笑一笑:“回頭你也不必來這裡了,去書辦房裡做些抄錄吧。”
“啊……”,那雜役頓時一陣目瞪□呆,手上所拿的筆硯幾乎掉落地上。
“小的知道了。”,可是隨即又立刻反應過來,受了驚似的奔了出去。
“來人。”,袁應泰又喊,不過這回直喊了四五聲,‘門’外方才是有了反應。
“大人有何盼咐? ”公房的‘門’外,探入一顆怯生生的腦袋。
“你原來可是在這房子做事的? ”,袁應泰又問。
“小的只是在院裡修剪‘花’木的。”,來人看‘春’袁應泰的眼神,仍是怯怯的。
“哦。”,袁應泰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那你以後便在這裡替本官掌紙筆好了。”
“小的不會寫字。”,站在‘門’邊的雜役,又驚又喜,可是麵皮上又隱隱‘露’出幾分為難。
“不會寫字? ”,袁應泰驚訝的張了張口: “那可認得字不? ”
“那倒是認得幾個。”,雜役一五一十的回道:“只是不多。”
“認得就好。”,袁應泰又點了點頭:“雖不會寫,慢慢學便是。“
“小的怕自己手笨,學不會。”,雜役猶豫了一番,終究還是壯著膽子說了一句。
“那還要你何用。”,袁應泰眉頭緊皺,忽然輕喝一聲。
“小的……小的只是在園子裡做些修剪‘花’木的活計……”,雜役似乎已經忘掉了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詫異,驚訝,不知所 謂的神情。
“若是學不會,便回家裡去學吧,等學會了再回來。”,袁應泰大袖一揮,像是要把這屋內的一切都捲了出去。
“小的立刻便就去學。”,園丁抱頭鼠蜇而去。
“呼。”,看著剛才站在‘門’外的園丁也離去了,袁應泰微微閉上了眼睛,過了許久,才常常的呼出一口氣來。
“我倒是不信,這些事兒偏偏只有你能做得。”,袁應泰氣乎乎的自言自語著。
成部,新都縣。
秦良‘玉’所率的的白桿兵的到來,明顯讓剛剛佔領新都時候尚且不長的永寧蠻兵感到了壓力。原本駐守在縣城下的營寨,悄悄地向 東移了數百米,似乎是想與設在雒水岸邊的營寨兵合一處。
“母親大人,這些永寧兵,果然如近賢所說,早就揣著打不贏就跑的心思。”,馬祥麟直身騎在馬上,揚起手中的馬鞭,向著雒 水岸邊指道。
雒水河中,靠近蠻兵營寨的地方,正停看一溜排大大小小的船隻,看上去足足有上百隻之多。對面的河岸上,也紮起了一個臨時 的碼頭,一時間倒也猜不透,這些永寧兵是想渡河還是順流南下回歸。
“乾孃請看。”,唐旭手裡拿‘春’勘圖,一邊朝遠處的蠻兵營寨望看,一邊拿著勘圖在做比照。
“孩兒昨日便派出了探馬,在這新都縣裡抓了兩個土兵回去審間。這回圍玟成都的永寧叛軍,是由奢崇明長子奢寅所率,總數約 有三萬,不過其中約有萬人,是在沿途州縣吏裡所擄來的青仕。其中,在這新都縣裡的,約有七千。”
古人曾經有云:南人善舟,北人善馬。
這句話雖然不是絕對,但是也有一定的道理。比如這川蜀之中,其實無論是永寧兵還是石柱兵,最擅長的都是山地作戰。
當年的漢後三國鼎立之時,蜀漢丞相請葛亮,就曾經以山野南人勇士為主力,建無當飛軍,堪稱蜀國第一楕銳。
後來渚葛亮與魏國主帥司馬懿數次塵戰祁山,幾乎次次都能佔據優勢,其中相當大的一部分原因,便就是倚仗獨有的無當飛軍。
不過也正所謂有得必有失,雖然請葛亮所率的蜀漢大軍在出祁山之前,往往都能連戰連勝,但是一旦脫離山地進入跋西平原之後 ,其表現便大不如從前。
究其原因,約莫也是因為曹魏領土連接塞北,西漠,更容易獲得馬匹,有看蜀漢所無可匹敵的騎兵優勢。
其中曹魏‘精’銳虎豹騎,其統兵軍將向來只由曹民宗親掌握,不但數次擊潰過各地諸侯,更是曾經越大漠而北擊烏桓,陣斬烏桓單 於蹋頓,同樣是戰功彪赫。
只不過,川蜀多山地不錯,但是四川一地,畢竟是一個盆地,而這個盆底,就是成都。
相比起四周連綿不絕的山脈,成都平原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一馬平川。新都縣一帶,同樣也是號稱膏腴沃土,其中平原的面積達到 八成,其餘的也最多隻是矮丘。
這樣的地勢,很明顯更適合騎兵作戰。歷來在巴蜀一地建立政權的勢力,一旦山地防線被突破,幾乎都會立刻納土歸降,其原因 約莫也是因為如此。
唐大人畢竟是京師衛所裡的軍官出身,多少也算是會騎馬,但是也不能箅得上‘精’通。幾十名錦衣衛的番卒,大體上的情況也都和 唐旭差不多。
畢竟這幫人的本職工作是特務而不是騎兵,就筲在四百年後的電影畫面上屢屢出現的零零七,一旦出現在一覽無餘的大馬路上的 時候,大部分情況也是正在被追著跑。
不過好在作為錦衣衛同知的唐大人,雖然不領騎兵,卻也不代表他手上就沒有騎兵。
可巧這次隨唐旭一同入川,隨行護送錢銀的五百京營士卒中,就有一百名神樞營兵校。
京師三大營,神機營,五軍營,神樞營。三大營雖各自獨立,各自所長卻是不同。
比如神機營善火器,五軍營擅馬步‘混’戰,而最後一個神樞營,所擅長的恰好就是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