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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宦 第185章 術業專攻

作者:諒言

第185章 術業專攻

神樞營,原名三千營,大明永樂年間,明成祖朱棣以塞外‘蒙’古降兵三千人為主力,建三千營,主騎戰突擊。

雖然如今的神樞營,總人數已經高達七萬之多,也不僅僅再是隻有騎兵這麼一個項目。但是瘦死的駱蛇比馬大,無論如何,作為 以騎兵為主的京師大營,其優良傳統多多少少還是能保留一點下來的。

讓他們去對付韃鉭和‘女’真騎兵興許有點困難,但是對付這些從山裡鑽出來的永寧蠻兵,倒坯是綽綽有餘。

昨日間秦良‘玉’所率的白桿兵和錦衣衛的番子們還在路上走著,神樞營的騎兵們就已經率先出動了。

正所謂虎落平陽被犬欺,從永寧和重慶的山地上,一路氣勢洶洶,勢如破竹殺過來的永寧蠻兵,終於嚐到了打不過,追不上,跑 不了的滋味。

派出的五十名神樞營騎士,在半個新都縣境內,以五人為一組,來來回回的好好梳理了一遍。

看見大隊的蠻兵就跑,看見落單的就砍,最後還抓了幾個活的回來。

雖然永寧軍中也不是沒有馬,但是幾乎都是那種在荼馬古道上常用的大理馬。雖然適合山地駝負,但是要論速度的話,就很有些 不堪了。

四百年後的《西南馬群特徵分析報告》中曾經指出,大理馬短途衝剌的最快速度是每千米一分三十秒,這還是在沒有駝負騎手的 情況下,而男子一千米的世界紀錄是兩分十一秒。

也就是說,永寧軍所謂的騎兵,奔跑速度比人跑起來也快不了多少,甚至還很可能,或者說應該是不如‘毛’驢。

見到抓了俘虜,一直苦悶著無用武之地的錦衣衛番子們頓時就來了‘精’神。錦衣衛最擅長的是什麼,不就是抓人,‘抽’鞭子,上老虎凳麼。

雖然唐旭所領的這一批幾乎都是從南鎮撫司裡選出來的,平日裡並不多做緝拿審訊的事情。

但是沒吃過豬‘肉’,起碼也見過豬走路吧。同行們之間‘交’流多了,多多少少也會了幾招。

一番折騰下來,沒費多少工夫就讓舌頭們開了口,把成都府附近的永寧兵詳情也瞭解了個十之七八

不過神樞營的舉動,似乎多多少少也引起了永寧螢兵的警覺,所以才有了今天早些時候移營的舉動。

六千六百對七千,雖然自己這邊可以把這些錦衣衛的番子們數目減掉一半去計算戰鬥力才更準確些。

但是有秦良‘玉’的白桿兵在手,唐大人仍還是覺得勝算頗大。

只不過,雖然看起來秦良‘玉’和馬祥麟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三人中,誰都沒有動手的意思。

雖然昨天唐大人拿著一本《孫子兵法》,講了半天“圍師必闕”的道理,可是如今也誰都明白,這個道理不是始終都適用的。最 起碼,如今眼下,就不能直接套用。

圍師必闕,是在不希望對手死戰的情況下使出的手段。但是很明顯,這一回秦良‘玉’與馬祥麟都不懼怕死戰,或者說,甚至還很希 望對手死戰。

四川雖然號稱天府之國,成都沃土千里,可是實際上成都平原也就只有這麼大的一塊地方。其餘的地方,幾乎都是山地。

步兵與騎兵作戰,為什麼常常佔不了便宜,其實其中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因為騎兵戰敗了能跑得掉,而步兵戰敗了就被包了餃子。

如今佔據著新都縣的永寧蠻兵雖然不是騎兵,他們沒有馬,卻有船,最終的結果其實也差不多。

一旦永寧蠻兵逃出成都平原,進入群山之中,那麼想再把他們找出來,可就難了。而他們卻可以時不時的從山裡探頭出來,晈上一口就走。

所以說,就算要講圍師必闕,這一回面對盤踞在河岸邊的永寧蠻兵,這個闕未免開的太大了些。

“近賢可有什麼法子? ”,望一眼遠處雒水岸邊的叛軍大營,又看一眼唐旭,馬祥麟似乎也是顯得無可奈何。

“若是早兩個月,興許還真沒有法子。”,唐旭的目光,也遠遠的停留在雒水岸邊的叛軍大營上面,臉上雖然看似輕鬆,腦海裡 卻是正在飛速的轉動著。

“哦? ”,不止是馬祥麟,就連秦良‘玉’,也略有些驚喜的轉過頭來看著唐旭。

早兩個月前沒有法子,背後暗藏的意思豈不是說,如今卻是有法子可想。

“此事怕是就要麻煩一下姚宗文姚大人了。”,唐旭又停了半晌,方才喚過鄭瓢兒,讓從馬袋裡取出紙筆,又借了秦良‘玉’的“土豪車”,爬上去之後‘抽’出小案桌就是一通奮筆疾書。

“麻煩乾孃尋幾個信得過的人,最好是會騎馬的,把這封書信送到保寧府,‘交’給新任的布政使姚宗文姚大人-”,唐旭寫好書信 之後,用紅漆封好,剛想拿給鄭瓢兒,卻又轉過了身,向看秦良‘玉’遞去。

讓鄭瓢兒去送信,雖然更放心一些,但問題是鄭瓢兒很可能認不得路,所以還是讓秦良‘玉’安排人手來的更好。

“近賢這封書信,可是緊要? ”,馬祥麟沒能看到唐旭的信件裡到底寫了些什麼,也是好奇的問道。

“此次西南戡‘亂’之第一功,約莫就在其中。”,唐旭頗有些嚴肅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緊要,那也不必尋其他人,我親自送去便是。”,馬祥麟又從秦良‘玉’的手上取過信件,用徵詢的目光看著唐旭。

“如此自然是最好不過。”,唐旭咧了咧嘴,嘿嘿笑道。

唐旭手下的錦衣衛和京營士卒人不得路,而秦良‘玉’手下的白桿兵裡‘精’銳雖多,可是想找個既認得去保寧道路,馬術又好,又有些 武力,頭腦還要清醒的人出來,卻不是那麼好找。

其實在寫完這封信的時候,唐旭心裡頭就覺得馬祥麟就是最隹的送信人選。

只不過,如今此處就要面臨一場大戰,若是讓馬祥麟去送信,唐旭擔心會誤了他的廝殺,回頭惹得他抱怨,所以並沒有提起。

如今馬祥麟既然肯主動相請,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看來自己這位義兄,果然擔得起一個文武雙全,進退有度的評價,唐大人在心裡,頓時不禁暗暗的把對馬祥麟的評分撥高了幾度。

“既然讓近賢如此看重的,定然是什麼緊要的事情,事不宜遲,我立刻便出發。”,馬祥麟也不再拖延。

向秦良‘玉’和唐旭道一聲別後,立刻喚過幾名親信,翻身上馬一路絕塵而去。

“我兒在那封信裡,到底做了何種謀劃? ”,看著馬祥麟漸漸離去,秦良‘玉’到底也有些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

“其實也無他,只是讓姚大人替我徵發個千八百名民夫而已。”,唐旭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哦。”,秦良‘玉’看一眼唐旭,又看了看遠處的雒水河道,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些什麼。

“如今的十一月中,已是入了冬。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正是最缺水的時候。”唐旭見秦良‘玉’似乎已經猜了什麼,便也不再繼續賣關子。

秦良‘玉’再把目光朝著雒水河的方向望去,只見河岸兩邊的堤壩果然已經‘露’出了大半,河裡的水流,約莫估計也只有一人多深,也 不過恰恰只夠小些的舟船行駛罷了。”

“這雒水河的上游,在綿竹府內有一小鎮名為觀漁。”,等秦良‘玉’收回目光,唐旭又繼續娓娓道來:“這觀漁鎮附近便就有一淺 灘,每年冬季的枯水之時,水深往往尚不足及膝,如今也應當如此。”

“你便想讓姚大人替你徵發民夫,築壩攔水,以斷河流? ”,話說到這個份上,如果秦良‘玉’坯不能明白,那就不是秦良‘玉’了。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乾孃。”,唐旭又嘿嘿笑道。

“貧嘴。”,秦良‘玉’瞪一眼唐旭,心裡頭卻是一陣翻湧,既有些欣喜,更多的卻是驚訝。

其實很多事情,看起來很麻煩,如果真的點破了,也就是那麼簡單。比如築壩攔水,截斷河流這件事情,其實事情也就是這麼個 事兒,難度並不是太大。

但是也正所謂兩軍‘交’戰,講的無非是天時,地利,人和。

但若是真的想要準確的把握這三點,則絕非一件簡單的事情。除了足夠機靈的腦袋外,還需要對環境極為準確的把握,以及極度 豐富的知識閱歷。

只拿唐旭如今想出來的這條對策看,僅僅是地利這麼一點,就已經讓秦良‘玉’心頭猛震。

唐旭不過是一京城人民,此前也從來沒有在川蜀遊歷過。他如何會知道綿竹有個觀漁_,那裡還有一處適合築壩欄水的淺灘?

秦良‘玉’自己身居四川四十餘年,走過的地方也絕對不少,綿竹也曾經是去過,可是卻絲毫不知道那個有個觀漁鎮,還有一個適合 築壩攔水的淺灘。

“姚大人徵發民夫,興許還需要幾天時間。”,可是唐大人自己,卻似乎並沒有感覺到什麼怪異之處:“這幾日裡,乾孃倒也不 能閒暇。”

“上游築壩攔水,水流多少會有些變化,乾孃需得不時襲擾一番,以防叛軍太多關注。”,唐大人看了看水面,淡淡的說道. 秦良‘玉’已經有些說不出話,只是連連的點著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