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宦 第187章 敵有妙計
第187章 敵有妙計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罷了,兄長不必太過在意。”,唐旭點了點頭,淡定的說道,“兄長只回去安寢,待到明日天亮,便一切明瞭。”
“也罷。”,馬祥麟雖是哭笑不得,可是尋思著唐旭所說的確實也有道理,這天若要下雨,誰也沒辦法。
於是乾脆聽了唐旭的話,回去之後便‘蒙’頭大睡。
等到第二日起身,迫不及待的去‘門’外看,天氣果然已經放晴了。
龍綿兵備副使劉芬謙,昨日早間已經依照唐旭的意思,率軍從漢州南下,如今也屯兵新都。
腹背受敵的態勢,明顯也讓新都的永寧蠻兵不安了起來,不過好在自以為有所依仗,所以倒也沒有做出什麼太大的舉動。
秦良‘玉’的中軍大帳前,立起了一面日晷。興許也是因為昨日擔憂雨水,秦良‘玉’昨天夜裡也沒有睡安穩,臉上略有些疲態,不過仍 然是目不轉睛的緊盯著日晷的指針。
“孩兒與姚大人約好,辰時初開始合龍。”,唐旭也看了一眼日晷,對著秦良‘玉’開口說道:“不過昨日夜裡下了一個時辰的雨, 所以河水斷流的時間會要長些,約莫到下午未時方可。”
“我軍當是會在巳時造飯,午時出戰。一來省得戰鬥時間過長,天黒後永寧兵乘機逃竄。二來也是牽扯敵軍注意,不讓他們太過 關注河水変化。”
“乾孃若是疲勞。”再看一眼日晷,唐旭又繼續說道:“眼下還可以再去歇息兩個時辰。”
“不必了。”,秦良‘玉’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能支撐得住。大戰在即,身為主帥豈能有安心寢臥的道理。
“那孩兒便陪母親在此一起等候。”,唐旭拱了拱手,自顧的在一邊安然坐下,惹得秦良‘玉’一陣大笑。
今日整個大營裡最忙碌的人,其實倒不是唐旭,也不是秦良‘玉’或者馬祥麟,而是鄭瓢兒。
鄭瓢兒今日的任務,就是在雒水岸邊洗衣服,實則卻是監控河水的変化。
無論是白桿兵還是京營兵,其實大部都不知道今日要出戰的事情。聽說平日裡吊兒郎當的錦衣衛的兄弟們,今日大發善心,要幫 大家:洗衣服,頓時也是群情踴躍,紛紛都把積年的存貨搬了出來。
鄭瓢兒捏看鼻子,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一堆衣物,一時間也是一籌莫展。只能是硬著頭皮,一件件丟下水去。
辰時初,雖然雒水的水面看起來還沒有什麼変化,可是水流已經有些變緩。
辰時末,雒水的水深,已經回到了昨日夜裡下雨前的深度。
巳時中,河水的水流已經更緩,水質的顏‘色’也開始變得略微有些‘混’黃。明軍大營開始埋鍋造飯,一陣陣炊煙,從營寨的上空揚起 。停了半刻,永寧軍的軍營上空,也同樣揚起了炊煙。
不過白桿兵裡,也有許多積年的老軍漢,他們很快就從中發現了幾分異常。
自從唐大人來了之後,白桿兵的伙食一直不錯,除了每日有‘肉’外,每天中午也都能盛到滿滿的一縫米飯。
而今天中午的伙食則是明顯清淡,米飯也只有小半罐的樣子。
半飽而戰,向來都是眾所周知的兵法通則,這些積年的老兵們又怎能不知道。
於是吃完飯後,一邊得意洋洋的收拾著戰時所要用到的兵刃,器物,一邊不屑的聽著那些新丁們對午飯的抱怨。
午時初,雒水河水持續下降,少部分地方,已經‘露’出了原本藏在水下的岩石。
幾乎與此同時,石柱軍的兵營突然打開,白桿兵與與京營兵卒洪湧而出,.
“此次戡‘亂’首功,必為我等所取。”,馬祥麟手執白扛槍,一騎白馬當先,大聲疾呼。
永寧兵雖是措手不及,卻也並非是毫無提防。一面柵欄打開,幾名土兵渾火把,將十幾頭公牛驅了出來。
俗話說:馬怕鞭子,牛怕火,狗見拾磚就要躲。
見了火的公牛,立刻便就受了驚。一路向著白桿兵所在的戰陣衝來。衝在最前頭的幾排士兵,一時不及提防,當下便被撞飛出去 幾個,其餘的也紛紛閃身躲避,原本還算是嚴整的戰陣,立刻就出現了一個大大的豁口。
“拿杆子抵住。”,馬祥麟似乎也沒想到,敵軍第一‘波’衝出來的不是兵卒,而是公牛。
白桿兵所用的兵器,乃是用白木所制,長度大多都在兩米以上。聽見馬祥麟呼喊,紛紛一起圍上前去,想用白杆長矛將公牛圍住刺死。
不過想要圍住發狂的公牛,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需要四下裡一起‘挺’槍用力才行。若是一方用力過早,吃了疼的公牛就會從另 一面逃竄。
“喝……”,白桿兵的戰陣正是一片泯‘亂’,永寧蠻兵的營寨中卻是在此時忽得營‘門’打開,數千蠻兵蜂擁而出,向著白桿兵殺來。
“帶了火種的,立刻點起火把。”,馬祥麟的額頭上,也滲出幾絲冷汗。白桿兵不懼怕與敵人廝殺,可眼下正在戰陣裡‘亂’竄的卻 並不是人。
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任由這十來頭瘋牛在身邊‘亂’竄,不但整不起戰陣,更是會人人自危。等到永寧蠻兵殺到面前的時候,恐怕 難免會吃一個大虧。
既然公牛怕火,賊兵用火將公牛驅來,那麼如果想要再驅走,自然也是用火最好。
只不過,如今這個時候正是白晝,白桿兵這回又是輕裝出陣,誰會在身上帶火把火種這些東西。
眼看著衝過來的永寧蠻兵距陣前已經不過三五十步遠,馬祥麟也不禁晈了晈牙,如果實在迫不得已,也只能對這些公牛放任不管 ,先對付衝過來的永寧兵了。
二十步,白桿兵的戰陣依然‘混’‘亂’一片,馬祥麟已經可以清楚的看到對面的蠻兵臉上的獰笑。
名滿天下的白桿兵,居然會被十幾頭牛為難住了,這個結果不但是唐旭,恐怕就是秦良‘玉’和馬祥麟自己也沒想到。
最前面的幾排白桿兵已經轉回身‘挺’起了長槍,準備迎接將要衝上來的永寧叛軍。但是目光雖然盯看前方,卻又忍不住時不時的回 頭看一眼。
畢竟畜生這東西,根本無法用常理揣度,誰也不知道這十來頭髮狂的公牛會不會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
如果白桿兵肯把戰陣朝後方移一移,退出瘋牛正在肆略的這片區域,興許可以把如今眼下的難題‘交’給永寧兵,畢竟發了狂的公牛 並不認主。
可是白桿兵雖然曉勇,但是面對同樣窮兇極惡的永寧蠻兵,如果稍微陣腳鬆動,後果很可能會不堪設想。
原本坐在後方督戰的秦良‘玉’,也不由得站起了身來。
自己和唐旭苦心孤詣地選擇在此處和這批叛軍決戰,原本是抱了必勝的把握,準備將這夥叛軍一舉殲滅。可是看如今眼下的情況 ,戰局竟然是在向著朝石柱兵不利的方向發展。
“砰……砰砰砰……砰……”
一陣炒豆般的聲音,在石柱兵的身後響起,緊接看一陣狂奔發力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馬祥麟不及回頭,連忙躍馬躲過。
一頭公牛瞪著血紅的眼睛,從馬祥麟身邊呼嘯奔過,一頭撞進迎面而來的蠻兵陣中。
“mm……”緊接著,又是一片爆響,白桿兵戰陣中的公牛不是倒在地上,就是發足狂奔,不是四飮而逃,就是朝著永寧蠻兵 陣中衝去。
是近賢帶來的神機營兵,馬祥麟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戰陣後方一排正在冒煙的槍管,心裡頓時不由一陣狂喜。
連續兩次擊發,卻只打了幾頭牛,雖然馬祥麟心中狂喜,可是很明顯,唐旭卻對這個結果極不滿意。原本按照唐旭的打算,一百 名神機營士兵,是應該在永寧蠻兵衝出營寨之後,推進到第一排的白扞兵人群中,給予叛軍第一輪遠程打擊所用。
卻沒想到永寧兵上來就擺出了 “瘋牛陣”,甚至把白扞兵的戰陣攪的一團糟。
牛其實是最怕火的動物之一,四百年後所常見的西班牙鬥牛表演,往往誤導了不少人,讓人以為牛是最討厭火,所以見了紅‘色’便 以為是火,就要去撞。實際上,牛這種動物,不但最懼怕火,見火必躲避,而且牛還是不折不扣的‘色’盲,根本分不清紅‘色’和其他顏‘色’ 之間的區別。
神機營軍士所配置的火器,與彈丸一同發‘射’出來的也是火。雖然公牛已經發狂,但是看見火器所噴‘射’出的火焰,聽見巨大的爆響 聲,以及感覺到彈丸打在身上時所產生的熾熱的灼燒感。這一切,都讓公牛出於本能的開始躲避逃著。
馬祥麟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雖然剛才公牛奔跑的時候,又撞倒了幾名己方的兵卒,可是卻也有幾頭竄入了永寧蠻兵的軍陣,帶起 一陣陣‘混’‘亂’。
“‘挺’槍。”,馬祥麟大大的鬆了 口氣,適才那般需要時刻擔心身後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整了整身上稍微顯得有些凌‘亂’的衣甲,馬祥麟當先‘挺’槍向前殺去:“殺……”
心無旁騖,一心剌殺的白桿兵,至於顯示出了天下強軍的威力。
一陣陣長矛剌穿衣甲以及銳物劃破腹腔的聲音,帶著一陣甜膩的血腥味兒,從陣前傳來。
一百名神機營火器手,在五軍營甲兵的掩護下,繞到了叛軍的側面,用霰彈給予對方持續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