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宦 第216章 吾願一戰
第216章 吾願一戰
“適才陳總兵那裡剛收到信報,說是城裡有建虜埋伏的細作,剛一塵戰便獻了城‘門’。”,走在前頭的浙江參將戚金,聽了兩人的話,立刻轉過頭來回道。
“又是細作。”,周致吉冷笑一聲,不屑的搖了搖頭:“都是建虜使老了的伎兩,豈不敢堂堂正正當面一戰。”
話剛說完,卻又不看遠處的瀋陽城,而是把目光落到了秦邦屏的身上。
“若說細作,也是你永寧先使出來的。”,周致吉看看自己,秦邦屏當然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雖然兩人都沒有和眼下西南的那一場大戰牽扯上關係,可是畢竟一個是出身石柱,一個卻是出身永寧,即便口中說不在乎,心裡 頭仍然是多少有些記掛。
去年的臘月裡,六千人的石柱白桿兵在唐旭和馬祥麟的率領下,不但在成都城下大破三萬永寧軍,更是生擒奢寅。
故而,作為永寧出身的軍將,周致吉近來每每見到了秦邦屏,都是大覺面上無光。
“那便在這幫建虜手下見個真章”,周致吉聽了秦邦屏的反駁,頓時間更是暴跳如雷。
“秦某隨時奉陪。”,雖然兩人的‘私’‘交’還算是不錯,但是秦邦屏也不想在氣勢上輸給奢寅。
說話間,大隊的人馬,已經是到了渾河岸邊,前鋒的斥候,正騎著馬匹在河上的冰面上測試冰層的厚度。
遼東幾乎每年的冬天,都能把河面凍傷,尤其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還要更寒冷一些,所以雖然眼看看幾人並排驅馬在冰面上 奔跑,卻也只是在裹了乾草的馬蹄下留下一點點淡淡的白痕。
“大人。”,周致吉所率的永寧兵和秦邦屏所率的石柱兵,都是歸總兵官童仲癸所領。眼看著童仲癸尚且未發號施令,周致吉已 經是迫不及待地衝到身前。
“大人,末將請求渡河與建虜一戰。”,周致吉雙手抱拳,向著童仲癸大聲說道。
“眼下前方情形不明,稍待片刻。”,童仲癸看了周致吉一眼,點了點頭,雖然沒有拒絕,卻也沒有立刻答應。
“是。”,周致吉請戰未成,只得應了一聲,引身退下。
轉回了身,卻看見秦邦屏一張笑嘻嘻的瞼,頓時不禁怒上心頭。
“你家那小子,無非是多了一個唐近賢相助罷了。”,周致吉跺看腳,忿忿的向著秦邦屏吼道:“敗在那唐近賢手上的,又豈止 我永寧的那一個敗家子。”
“這剛奪下瀋陽城的建州老酋,豈不也是一個。”,周致吉抬起手指,指看遠處的瀋陽城怒喝。
“即便是唐近賢,如今不也算是我石柱軍中的。”,唐旭認了秦良‘玉’做乾孃的事情,即使遠在遼東的秦邦屏,也早就是得到了消息。
所以如今在秦邦屏看來,唐旭已經就是自家人,拿來在周致吉面前顯擺,是最合適不過。
“呸……”,周致吉忿忿的啐道:“明明是皇上派了去西南的,你們秦、馬兩家:,不過撿一個現成便宜罷了. ”
眼見周致吉吃癟,秦邦屏更是不禁哈哈大笑,也不再多言,省得太過剌‘激’到他。
等過了小半個時辰,眼見著童仲癸仍然是站在河邊,與統帥浙兵的總兵官陳策低頭‘私’語,周致吉頓時又再按捺不住,繼續走上前 去請戰道:“總兵大人,如今瀋陽雖失,可城中的建虜定然也是立足未穩定,請大人準末將領兵渡河,迎頭痛擊賊虜。”
說話間,渾河對面的河岸上,幾騎建州偵騎的身影浮現,看見了渾河對面的明軍之後,立刻引馬後撤消失在視野裡。
“陳大人,如今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童仲癸也看見了剛才在對面河岸上出現的建州偵騎轉過頭來,向著一邊的陳策哈哈笑道。
“建虜八旗多騎兵。”陳策略沉‘吟’片刻,也是點頭回道:“我軍卻是多步卒,如今想要撤退,恐怕反而會被其尾隨其後。”
“不過如此也好,我等便放手大戰一場,正合陳某的胃口。”
浙軍總兵官陳策,乃是武進士出身,也算得上是沙場上的一員驍將。早在萬曆二十五年時,便就隨廣東總兵陳璘奔赴朝鮮抗倭, 並且在‘露’梁海一戰中立下過大功。
此後又參與過平定播州楊應龍之‘亂’,因功升為副總兵算得上是戰功赫赫。
“你既然幾回請戰,我也便不再攔你。”,既然商量停當,童仲癸便立刻轉過身來向著周致吉說道:“如今我軍的行蹤既然被建 虜察覺,想來建虜騎兵也是轉瞬即至。”
“我便命你領本部兵馬,先行渡河,在對岸紮下陣腳,可是能做到? ”,童仲癸看著周敦吉問道。
“末將從命。”,周致吉請戰成功,當下也是大喜,連忙回身點起帳下兵馬,便要趕著渡河。
“童大人。”,只不過,還沒等周致吉踏上河上的冰面,只看見又是一聲呼喊響起,這一回出聲的,卻是石柱參將秦邦屏。
“童大人,如今賊兵勢大,只周將軍一千人馬,只怕是未必抵擋得住。”,秦邦屏也抱拳向著童仲癸請命道:“末將也請領軍渡 河,與周將軍共抗賊軍。”
“你豈敢小看我。”,周致吉頓時再一次大怒:“你說我抵擋不住,我偏偏要擋住一回讓你看看。”
“也好。”,雖然周致吉暴跳如雷,可是童仲癸斟酌片刻之後,也仍還是點了點頭。
“這等大功,豈能讓你獨自爭去。”,秦邦屏看看周致吉,再一次哈哈笑道。
因為顧忌看建州八旗兵會來的快,所以周致吉所率的一千永寧兵和秦邦屏麾下的三千石柱兵,都沒有絲毫耽誤,整軍之後立刻便 快速的通過了渾河上的冰面,在對岸紮下了陣腳。
“姓秦的,咱們手底下見真章。”,周致吉一邊吩咐兵卒趕快重新排好陣勢,一邊大聲的向著秦邦屏喊道。
“隨時奉陪。”,秦邦屏輕IRIR的丟回了一句話來,讓周致吉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於是乾脆‘挺’直了腰身,把目光死死的盯住 了瀋陽城的方向。
而戚金所率的浙中戚家軍,雖未曾急著渡河,卻也在原地擺出了車陣,架上了火炮,與已經渡河的川兵遙相呼應。
不長時候之後,只見遠處的瀋陽城下,果然有一陣陣煙塵騰起,緊接著,一陣如奔雷般的馬蹄聲,從遠處陸續傳來。一杆赤紅‘色’ 的大紅龍旗身後,數千名建州‘精’騎,正像一陣從北面捲過來的旋風一般,直直的朝著渾河岸邊撲來。
“是正紅旗,建州大貝勒代善的兵馬。”,陳策站到戰車上面,朝看遠方眺望一眼,轉過頭來向著童仲癸說道。
“這正紅旗,也算得上是建州‘精’銳,我倒是要看看,他與我川兵相比,到底誰的刀槍更尖利些。”,童仲癸點了點頭,面上也現 出一絲凝重。
如今的建州八旗,雖然還不是日後那支可以天下的‘精’銳,但是也已經頗具威名。石柱兵和永寧兵也是川中楕銳,兩強相遇,
究竟孰強孰弱,立刻就會見出一個分曉。
“立……”,眼看著整支正紅旗的兵馬,已經幾乎完全出現在了視線之中幾乎在同一時間,秦邦屏和周敦吉的口中,同時發出了 “譁!”,像是一陣風從陣前捲過一般,白扞兵和永寧兵雖然不同屬一個將官,但是卻仍然是再一次在同一時間發出了同一種聲響。
分成幾排立在河岸上的川兵戰陣,除了頂在最前面的大盾外,後面兩排士兵都把手中的長矛貼看盾牌緊緊的頂在了地上,斜斜的 向著天空揚起。
後面幾排的士兵,則是放下了手中的長矛,從背後取出弓箭,向前行走幾步,立在大盾後面。
“放箭。”,眼看著正紅旗騎兵越來越近,隨著陣中的一聲令下,上千只羽箭同時騰起,向看天空飛去。
頓時間,只見箭雨落處,迎面衝來的騎兵陣中,立刻就稀疏了幾分。一陣陣人馬嘶吼,順著北風遠遠傳來。
建州八旗雖然擅長騎‘射’,可是卻似乎忘記了,他們所擅長的是騎‘射’,而不是‘射’箭。若論弓箭的威力,無論是‘射’程,準頭,還是殺 傷力上,步‘射’其實都要更強上幾分。
好在猝然受襲的八旗騎兵,也是同樣經歷多了戰陣,雖然受了些小挫,倒也並未驚慌失措,而是立刻把隊形拉得稀疏,繼續向前 衝來。
五十步,川軍弓手的仰‘射’,已經改成了平‘射’。
三十步,又‘射’出一‘波’箭雨之後,弓手重新拿起了腳下的長矛,直接蹲下了身,幫著身邊的戰友死死的頂住大盾。
八旗兵也‘射’出了一‘波’箭雨,不過大部分川兵都已經藏身到了大盾後面,所以造成的殺傷效果並不大。
十步,馬背上的八旗騎兵,手上的兵器已經換上了大刀長矛,胯下的馬速也被催到了極致,.
“砰……”,兩隊人馬,終於撞到了一起。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川兵陣腳一陣鬆動,秦邦屏和周敦吉鐵青著臉‘色’,大聲疾呼,吩 咐麾下的兵卒頂住襲來的壓力。
雖然來遼東已經有些時日,可是這般硬碰硬的與八旗騎兵相抗,無論對於秦邦屏還是周致吉來說,卻都還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