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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宦 第227章 一夫當關

作者:諒言

第227章 一夫當關

貴州,龍場驛站。

與永寧兵一樣,水西軍雖然來勢洶洶,可是到底仍然是不善攻城。

倉猝間,行走緩慢的攻城器械尚且還在路上,水西軍在被毀去了幾架雲梯之後,便就只能在土城前圍定,不停的發‘射’出手中的弩箭。

“小心箭上有毒。”,駱養‘性’扶起一名倒地的兵卒,仔細察看幾眼之後,向著身邊的劉然說道。

西南蠻兵尋常所用的箭矢,大多淬有毒‘藥’,這個駱養‘性’也是知道的。

其實在箭上淬毒,這個不但是永寧兵,水西兵會用;石柱兵,建州軍,甚至浙中的戚家軍也同樣會用。戚家軍士兵的標準配置裡 ,便就有毒‘藥’一瓶,就是為了凃在箭矢上的。

只不過,若是接戰時長,或者消耗太大,也便就顧不上了。

而這回駱養‘性’在龍場驛擋住的水西軍,明顯是有備而來,又未有過消耗,所以用起毒箭來倒是絲毫不含糊。

“大公子,那李標和張彥芳當真會來? ”,劉然一邊借‘春’垛口和盾牌躲避著頭頂上落下的箭支,一邊向看駱養‘性’問道。

毒箭什麼的,劉然其實倒並不是太擔心.所謂的毒‘藥’,也不是像說書的所講的那樣見血封喉,三步必倒,無非是讓傷口難以痊癒 甚至潰爛罷了,只要不是致命傷,想治還是可以治好的。

劉然所在乎的是,如果李標和張彥芳遲遲不至,憑藉如今手邊的這寥寥一千士兵,即使可以憑藉土城抵抗,又能消耗多久。在對 面的大道上,可是足足有兩萬大軍,後面更不知道還有沒有後援。

“來又如何,不來又如何? ”,駱養‘性’冷笑一聲,似乎並不在乎:“我們既然守在了這裡,難道還走得脫? ”

“這……”,劉然頓時一陣默然。駱養‘性’所說的不錯,後面跟著兩萬水西兵,如果倉猝後‘激’,只怕反倒會死的更快。

“大人,賊兵的衝車來了。”尚且還在說著話,只聽見耳邊一聲呼喊,駱養‘性’抬頭向土城下望去。只見遠處的大道上,幾輛由木 坂和牛皮‘蒙’上的衝車,正在緩緩駛來。

“不必擔心。”,駱養‘性’雖然皺看眉頭,可是說出的話語卻仍然是輕鬆:“這裡既無城‘門’,賊人又有何處可破。”

正如駱養‘性’所說的一樣,這座臨時修建起的土城雖然簡單,但是也有一件好處,那就是沒有城‘門’。

向著北面的一面,完全是由整塊的泥石堆砌而成,只有向南一邊才有臺階通往城上。

這樣修建起的土城,雖然不像是一個關隘,但是駱養‘性’似乎也根本沒朝那方面去想。駱養‘性’所想的,無非是要把這條道路死死堵 住。至於其他的,一概不去考慮。

如果有本事把旁邊的龍崗石山搬過來,恐怕駱養‘性’也會去做。

“準備迎敵。”,眼看著大道上的水西土兵擁著三四輛衝車一路走來,駱養‘性’又重新站起了身,提刀向著垛口邊走去。

“大王,該如何攻打? ”,其實犯愁的不止是駱養‘性’,水西兵也同樣在傷著腦筋。

這麼長時間以來,水西軍雖然也協助明軍平過幾次叛‘亂’,但是破毀城池的事情,向來都是由一同作戰的明軍去做,他們只要管廝 殺就行了。

而各部之間,雖然也常常有些爭鬥,但是平常所用的破城奪寨之法,卻只有三個: 一是搭雲梯登城,二是用衝車撞開大‘門’,第三個則是用火燒。

西南一地盛產木材,許多營寨的防禦都是由木料搭建而成。即使曾經塗上了稀泥防火,但是隻要燒的時候長了,還是可以燒掉。

而眼前的這座土城卻是不同。想放火燒是不可能了,想要把土城燒成磚城再燒成碎片,起碼也得三天三夜。想要用衝車,偏偏又 沒有城‘門’可撞。剩下的似乎也只有繼續搭雲梯強攻了。雖然土城上的守軍也預備了鉤索和滅杆,但是畢竟自己這邊人多時候長了,堆 也能堆上去。

“不必管他有沒有城‘門’,直接衝撞城牆。”,安邦彥也不多想,直接一指城下。

“咚……咚……咚……”,站在土城上的駱養‘性’,感覺著從腳下傳來的一陣陣震動,心裡頭也是不由一陣冷汗直冒。

安邦彥果然也並不完全是庸才,只一眼就看破了這座土城的要害所在。

這座土城雖然看似無懈可擊,只有登城強攻這麼一條路可走,但是實際上卻並非如此。簡易堆砌起來的土城,畢竟不是高牆堅壘 ,無論是所用的磚土還是城牆本身,都不是那麼結實。

只要用衝車刨開幾個窟窿,恐怕不等水西兵再來攻打,這座土城也會坍塌。

“有沒有火油? ”,駱養‘性’急切的環顧著四周,這回來龍場驛站,來的極是倉猝,預備也不可能那麼完全。想要破毀城下的衝車 ,只憑丟幾個火把什麼的,是絕不可能的。

“譁……”,土城又是一陣顫動,牆面上的泥土簌簌的向下落下。除了衝車前的撞杆正在不斷的衝擊看牆壁上的泥磚之外,藏身 在衝車下的水西兵,也掄起了鍬鏟,奮力的向前挖堀著。

“大人,城牆要榻了。”,劉然滿頭大汗,拉住了駱養‘性’:“屬下昨日間已經打探清楚,那邊有條小道可以繞上龍崗山,大公子 不如尚且上山躲避一回。”

眼前這夥水西兵雖然正在攻打腳下的土城,可是劉然卻也知道,他們的目的其實並不是這座土城,也不是駱養‘性’,而是南面的貴陽城。

如果他們能打破這座當道的土城,十有八九也不會再去繼續追擊逃入山間的駱養‘性’,而是會爭分奪秒的直奔貴陽。

貴陽城會如何,劉然也不想去多關心,劉然所關心的只是駱養‘性’的安危。

只不過,任憑劉然如何拉扯,駱養‘性’的腳下卻是渾然不動。

“大公子,你若是折損在此,讓指揮大人何堪? ”,見駱養‘性’不為所動,劉然只得是抬出了駱思恭。

“起開。”,豈料劉然不提駱思恭還好,只一聽說起自家父親,駱養‘性’陡然間卻是勃然大怒。“我駱家絕沒有做逃兵的。”,駱養‘性’甩開劉然的拉扯,忿然說道。

“給我架起木柴,點著了往城下丟,給我燒。”,不知道為何,駱養‘性’突然像是一隻發了狂的獅子,怒吼著在城牆上喊道:“我 偏不信了,我燒不掉這幾塊破木頭。”

“大人,大人,油……火油……”,劉然正在手足無措,陡然間,身後卻又傳來一陣呼喊,轉身之間,看見龍場驛丞李茂芳領著 幾名雜役,手裡各捧著一個罈子,正在向這裡奔來。

“哪裡來的火油? ”,劉然頓時大喜。

“驛站裡頭本來就備有。”,李茂芳一路跑的滿頭大汗,不住的喘看粗氣:“白日裡攔下的車馬裡,又有一輛裝的都是。”

“你有功。”,劉然的眼中,閃著欣喜的‘精’光,一把從李茂芳手中奪過油罐,就向著駱養‘性’奔去:“大公子,火油來了. ”

“在哪? ”,駱養‘性’也欣喜的轉回了身,朝著劉然的手上看去。

“這裡,這裡。”,劉然高舉起手中的罐子,給駱養‘性’看。

“快快拿來。”,駱養‘性’拼命的招看手,想讓劉然跑的再快一些。

“嗖……”,眼看看就要跑到了駱養‘性’的身前,劉然已經向著駱養‘性’遞出了手上的罈子。

忽然間只見城下又是一陣羽箭騰起,駱養‘性’彎腰躲避,卻看見一片尾羽從自己眼角邊掠過,疾馳著向著劉然飛去。

“小心……”,駱養‘性’頓時大驚。

“噗……”,羽箭破空而過,直飛向前,劉然正好迎面而來。只見一絲寒芒閃過,劉然的‘胸’前,發出一聲尖銳扎破了皮囊的聲音 。一支箭尾出現在劉然的‘胸’前,箭尾上的箭羽,仍然還在微微的顫抖著。

“大公子……火油……”,劉然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呼聲,緊接著,手上拿著的罈子,無力的向下滑去。

“啪……”,火油罐摔到了地上,濺起了一片液體和碎片,甚至把駱養‘性’的鞋面都打溼了一片。

“劉兄……”,駱養‘性’兩眼一陣發紅,大吼出來。

“劉兄,劉兄……”,駱養‘性’一把抱住倒地的劉然,大聲呼喊。劉然‘胸’前的羽箭,正紮在前心的位置上。淡淡的微笑,仍然還浮 現在劉然的嘴角邊。

“‘奸’,好! ”,如果說剛才的駱養‘性’是一團火,那麼如今的他,像是陡然間變成了一塊冰冷的石頭。

“一箭斃命,你少受些痛苦,也算是老天待你不薄。”,駱養‘性’的嘴角上,竟然忽得也泛起一絲微笑。

奮力的將劉然‘胸’前的羽箭拔出,並沒有帶出太多血液。駱養‘性’握住手中的箭支,向著垛口邊走去。

“安邦彥何在? ”,駱養‘性’站在垛口邊向著城下大聲喊道。

城下的弓弩手們剛想要抬手,卻看見安邦彥壓了壓手掌,於是紛紛放下。

“你是何人? ”,安邦彥自然不會直接出來答話,出來說話的,是何仲蔚。

“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千戶,駱養‘性’。”,駱養‘性’向著一邊稍微撥了撥擋在自己身前的盾牌。

“駱養‘性’?錦衣衛? ”,何仲蔚詫異的回過了頭,向著安邦彥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