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吏 第二十章 忠孝難全(3)
第二十章 忠孝難全(3)
第二十章 忠孝難全(3)
李琙微微一笑:“哦,還有這事,那不妨試試。你在原來的作坊裡多少工錢?”
張曜道:“學徒沒什麼錢,兩個銀元而已。”
李琙道:“那你跟我走,回去應天把工辭了,跟著我幹,給你一個重寶。”
張曜為難地看看地板,又抬起頭道:“大哥,不是我不想跟你,只是小五得到二十歲才出師,出師之後才是自有身,現在如果走了還要賠錢給東家。”李琙一聽突然想起了西方中世紀的行會,那時候的學徒和張曜極其相似,都等於是東家的財產,如果一個學徒敢離開師傅的買賣,整個行會都不會有人用他。
李琙道:“這個沒關係,錢不是問題,你肯來嗎?”
張曜想了想道:“行,大哥瞧得起,小弟有什麼不肯的,只是想這樣用我,同行都不會給大哥好臉『色』看。”
李琙笑笑:“這有什麼了,我又不是跟他們搶生意。”張曜眉頭一皺,不是搶生意,那盤個作坊回來幹嗎?
李琙在父母身邊住了三日才發現自己老爹在外面還有一個外室,就是當初太平府相好的『妓』女,李琙的親孃不是好惹的,所以李威也沒敢把這房妾侍接進門來。那邊給李威生了一子一女,兒子叫李琅,女兒叫李琳。李琅今年才十八歲,剛剛從少年水師學堂畢業,正在南海艦隊服役,女兒李琳也就是李琙惟一的妹子如今才十五,沒有出閣,不過聽說許給了直隸一位鹽商的兒子,明年就會出嫁。
過了三日,李琙就跟李威和孃親說了自己要到京城去做點買賣。二老也沒什麼意見。李王氏偷偷將李琙拉到自己房間,神秘兮兮拿出一把鑰匙開啟一個鐵盒子,裡面拿出兩張銀票,塞給李琙:“兒啊,娘知道你把這幾年在任上弄的錢都給了你爹,可你做買賣不能沒有本錢啊,雖說你媳『婦』帶著豐厚的嫁妝進門,但大老爺們哪能用老婆的錢。來。拿著,這些錢是嫁給你們李家之後,你姥姥不時給孃的私己,加起來也有三百多金,也好做個本錢。”
李琙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熱流,輕輕地將母親地錢推回去:“娘,兒子都成人了,還要娘擔心。真是不孝。只是這錢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收。放心吧娘,錢我還有呢,在京城還有一些朋友,實在不夠找他們借點也行。這錢娘你拿著,我又不經常著家。你要留個錢防著急用。日後每個月我都會著人送錢回來,娘就放心吧。”
見兒子這樣說,李王氏也不再堅持,又說起另外一件事:“兒啊。你給娘交個底,跟著你們來的莊姑娘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準備納她做妾?”
李琙一臉通紅把莊若蝶的情況給母親講了一遍:“人家是功臣之後,我哪裡有那樣的膽,敢納莊姑娘為妾?!”
李王氏眉頭一皺:“這就不好辦了,剛才我找你媳『婦』說她身子不方便,讓她留下來在家住,可是你媳『婦』死活不幹。我一時想不明白,這就對了。她一定是怕留下來,莊姑娘跟你去了京城不放心唄。我說兒啊,你怎麼這麼糊塗啊,那莊家姑娘放著好人家不嫁,非要留在咱家伺候你,你就不動腦子想想?誰天生就願意伺候人,人家是對你有情啊。你要把莊姑娘的事處理好,別讓你媳『婦』著急。要是因此動了胎氣。我繞不了你。”李琙唯唯諾諾不敢有違。
又過了兩天,李琙準備離家去京城。二狗和小趙也與李琙告別回吳江去了,剩下的就由蕭東擔當護衛了。李琙跟張曜打了個招呼,小孩高興得不得了,立刻收拾好東西隨著李琙一起出發。
太平府靠著長江,李琙決定僱一艘船,畢竟船走起來比較平穩。六月初一,李琙一行告別父母登上船順江東下。
李琙站在船頭極目望去,江上偶爾幾點白帆,鷗鷺星星點點棲息在水邊,江水綠如藍。這沒有汙染的世界啊,看上去如此『迷』人。
過了一會船尾有些『騷』動,幾個船家竊竊私語,李琙望過去,好傢伙,一艘大船從後面追了上來。李琙定睛一看,只見大船大概有三層樓高,鼓足了風帆速度非常快。不一會就追上了李琙,從他們身邊劃過。李琙看看船的樣式和西洋地帆船有些相似,是一艘五桅縱帆船,側面有兩層舷炮,都在甲板之下,李琙數了數每層有十二門,兩舷加起來就有四十八門,前後又各有兩門炮,就是五十二門。
大船扯滿了帆迅速地從李琙左舷透過,帆之間連著五『色』的彩旗,船尾飄著一面碩大的海上旭日旗,大明的國旗也是水師軍旗。一些水兵趴在船舷朝李琙的船招著手,李琙趕忙給他們回敬。誰知道李琙往後舷一看,敢情是莊若蝶在那洗衣服,水兵們是跟她打招呼。
蕭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李琙身邊喃喃道:“浪級巡洋艦,五千料,裝備五十二門炮,二百二十五人編制,帝國水師共有八十艘,是目前南洋水師主力戰船之一。今年開始東海艦隊也將換裝浪級巡洋艦。”
李琙回頭看著,蕭東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問道:“蕭兄怎麼知道這些?”
蕭東笑笑道:“我同門師弟在水師裡供職,有時候見面會說起這些。”
李琙道:“呵呵,那就奇怪了,你之前的買賣他們也知道嗎?”
蕭東道:“當然知道了,可是軍方對於民間的事愛管不管,而且師弟和我關係很好,就他也敢去舉報我?”李琙宛爾一笑。不過剛才那一幕卻讓李琙著實震撼了一番,這樣龐大的船看上去有六百噸,而同時代哥倫布探索美洲地船隻有兩百多噸。而且這還只是巡洋艦,李琙聽說過水師還有更大的戰列艦,這是怎樣一種海軍力量。
江上的風徐徐吹來,溼潤帶著些香味,雖然已經到了仲夏,可是人一點不感覺難受。李琙挺起胸膛,深深地呼吸著這美妙的空氣。應天,這個屬於明朝心臟的地方,自己終於大膽地朝她邁出堅實地步伐,命運如何,誰能預料。
應天下關碼頭是帝國最繁華最熱鬧的內河碼頭,東來西往的船都在此地彙集。因為長江入海口到此江面水深都非常理想,所以許多千噸以下海船直接來到這裡停泊。下關碼頭水面狹窄,所以在長江中心一艘官府的船拋錨在指揮交通,李琙一看上面也是海上旭日旗,是屬於水師地,估計在這就是為了有戰艦透過的時候,管理水面交通的,合著這年頭就有水上交通管制船啊。
李琙在碼頭車馬行裡租了一輛最舒適的四輪馬車,讓清荷、莊若蝶兩人坐上去,自己和蕭東騎著馬走在前面,廚娘夫『婦』、張曜和李生跟在車後。一行人從金川門進了應天。老孫認識路徑,帶著他們向李琙老丈人的買賣廣元號而去。
來到廣元號門前,老孫進去通報,等了一會,裡面出來兩人,為首一個四十歲上下,身材不高,黑黑瘦瘦的,顯得十分精幹,旁邊一人也是如此,都是黑黑瘦瘦。看來廣東人從古就是這樣。
為首那人上來對李琙鞠躬行禮:“姑爺有禮,小的廣元號應天分號掌櫃的胡啟德攜二掌櫃黎書春迎接姑爺、小姐。小姐來應天怎麼不事先通知一聲,好讓老胡迎接一下。”
只聽馬車裡想起趙穎之地聲音:“啊,原來是胡叔叔啊,好久不見了,我們是突然決定要來的,連哥哥都沒有通知。他在店裡嗎?”
胡啟德連忙回答:“回小姐,少東家一早出去,說是會朋友去了,不在店裡。”
只見馬車門一開,清荷先下了車。李琙連忙滾鞍下馬對趙穎之道:“娘子不宜多動,要不直接進去吧。”
說著回頭對胡啟德道:“胡掌櫃的,請引路。”在胡啟德的帶領下一行走入了廣元號的院子。廣元號果然不愧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大商號,一間分號就佔地好幾畝。這裡是兩家院子打通了作為一家商鋪,左邊的是前店後庫,還有夥計住宿的地方,右邊院子更大,前進是商鋪,後進則是清靜地小院。
胡掌櫃將大家帶到後進,吩咐下人去給小姐收拾房間。李琙將趙穎之攙扶下車。胡掌櫃帶著他們進了客廳,命人奉上茶水。
趙穎之在自傢伙計面前地樣子讓李琙感到十分陌生,一副高高在上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胡掌櫃奉上茶水然後恭敬地站在一旁,趙穎之品了口茶才對他說:“胡叔,坐吧,不要那麼客氣。”話雖這樣說,但顯然趙穎之地表情一點也不客氣。李琙對此十分奇怪,平時趙穎之對家裡的下人態度都是很溫和的,這胡啟德應該是廣元號很重要的掌櫃,不然也不會來應天這樣重要的地方掌管分號,趙穎之怎麼還是這樣?
正當李琙胡思『亂』想著,外面就想起了一個聲音:“好妹子,什麼時候來了,也不叫哥哥去接接!”李琙朝門口張望著,知道自己大舅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