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戰狼 第八章 是魔?是神?
杜彬聞言面色大變,神情突然變得畏懼,低下了頭,嘴唇不住的打顫。他性格本來極為硬朗,即使被那漢子逼脅也並未露出乞憐求饒之態,但聽得提到那主人時竟自驚恐不已。過了片刻,抬頭大聲說道:“在下既然受制,還望閣下爽爽脆脆給我一刀罷了!主人名號,在下是絕不會透露半句的!”
漢子雙眼精光暴射,臉上一縷殺氣抹過,一字一頓的道:“你想要死?”
杜彬並不畏懼,脖子一伸道:“在下任務失手,按照門規,回去也沒有好日子過!橫豎一死,閣下還是在這裡下手罷!”
漢子看他硬氣,臉上隨即恢復常態,嘆道:“也罷,我殺人無數,只是說過的話從不反悔。既然應承放你,也便算了。”
杜彬鬆了口氣,雙拳一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之敗無話可說,回去必再練苦功,他朝相逢再行討教,告辭!”說罷轉身欲走。
漢子濃眉一揚,喝道:“且慢!你是老江湖了,怎地還不懂規矩?”
杜彬一愣:“什麼規矩?”
漢子冷笑道:“方才說過,你的性命不是白饒的!我羅天賜也從來不是菩薩心腸。放你可以,但總得留下點東西罷?”
杜彬大駭,顫聲說道:“你,你便是‘魔刀戰狼’羅天賜?”
漢子冷冷說道:“不錯。”
杜彬臉色慘淡:“就憑那柄刀,我早該認出你了,好,好,好!”他連道三聲好,忽地左手握著右手拇指用力一扳,只聽“喀喇”一聲,已將拇指坳斷,咬牙說道:“這,這總成了吧?”
羅天賜神色不改,森然道:“可以了,閣下請罷!”
杜彬突然縱聲狂笑,笑聲憤怒之中帶著鄙夷。
羅天賜奇道:“你笑什麼?”
杜彬笑聲未畢:“我還以為是哪位名門大俠仗義護花?原來竟是殺人不眨眼的‘魔刀戰狼’!只不過在下是魔閣下也是魔,咱們誰也不比誰高尚!其實都只不過是沒有親朋;遭受鄙視;揹負著罵名的邪魔外道罷了!”
這句說話字字句句都刺在羅天賜心坎上,觸動著長久埋藏心底的痛楚!只見他滿臉痛苦,臉龐似也扭曲起來,騫地裡眼中殺氣陡張,右手按在刀柄上,手背虯結的青筋根根暴漲!杜彬久歷江湖,但也不禁被他的殺氣嚇得連連倒退。
卻見羅天賜深深的吸了口氣,終於把憤怒抑制住,按刀的手慢慢鬆開,嗄聲道:“趁我未改變主意,你趕快下山!”
杜彬死裡逃生,當下也不說話,蹣跚著下山而去。
羅天賜目送著他背影遠去,思緒一陣紊亂,耳邊似乎不絕的響著杜彬方才的說話---------“在下是魔閣下也是魔,咱們誰也不比誰高尚,其實都只不過是沒有親朋、遭受鄙視、揹負著罵名的邪魔外道罷了!”他心裡默默的說道:“杜彬說錯了麼?他沒有說錯。羅某人你是什麼貨色?真把自己當成濟世為懷的大俠?白楚生才是大俠,你和杜彬不過是同類!在大西北安安靜靜的過日子不好,幹麼又要回來自尋煩惱?就為了當年的那個諾言麼?可是,這諾言已經永遠無法實現了......”
他覺得一陣淒涼,回頭看著地上的顧慕思,又是柔情又是酸楚:“從前我說過的,無論你遇到怎樣的兇險,我都會拼了命擋在你前面。只是,只是如今你還需要我這樣做麼?”
他走了過去輕輕將顧慕思抱起,讓她的頭倚靠著自己肩膀。這時和風輕吹,將顧慕思幾縷髮絲拂在他臉上,一股幽香氣息送入了鼻端。羅天賜心裡“怦怦”直跳:“她的髮絲還像當年那麼香,只是更添了幾分成熟韻味。”忍不住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
心如鹿撞之際,忽然驚醒:“啊,她早已是人家妻子和母親了,我這般胡來,豈非褻瀆於她?”
他不敢再亂想,收斂心神,倏地伸出右掌抵在顧慕思後背“腰眼穴”上,一股淳厚真氣源著穴道送入她丹田之內。半響,顧慕思臉色又黑轉白,又由白轉紅。羅天賜又從懷中取出那碧綠色的藥丸塞進她嘴裡。顧慕思此時已稍有知覺,強行將藥丸服下,又過了半盞茶工夫,只聽她“嚶呤”一聲悠悠醒轉睜開眼來。
顧慕思第一眼看到的竟是十五年來時時刻刻存在於腦海之人!她腦子尚未完全清醒,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夢非夢?掙扎著坐了起來,輕聲道:“天賜,真的是你麼?我現在是死了還是在夢裡?”
羅天賜也激動萬分,可是轉瞬又強制將這份濃烈的感情壓抑下去,淡淡的道:“白夫人,你服了我的‘九轉返魂丹’,毒氣基本上已得到清除,你嘗試運用一下真氣,看看還有沒有大礙?”
顧慕思依言運氣,只覺丹田真氣漸趨正常,知道毒氣已解了七八分。她緩緩站起,凝視著羅天賜,這時羅天賜也正注視著她,兩人剎那間目光相交,然而這短暫的相交卻蘊含了許多許多複雜的感情,但是彼此之間卻誰也說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是愛麼?是友誼麼?好像都有,但又不是全部。
一瞥過後各自無語。過了一會兒,卻是顧慕思先開口:“天賜,多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羅天賜忽地說道:“白夫人......”說了這三個字,卻訥然不知該說什麼好。
顧慕思道:“天賜,你怎地叫我白夫人?這樣的稱呼不是太生疏了麼?從前你不是這樣稱呼我的!”
羅天賜問道:“那從前我是怎樣稱呼白夫人你呢?太久了,我記不得許多了。”
“從前你叫我小思、思......”本想說“思思”二字,騫地想到此刻自己的身份是別人的妻子和母親,再讓一個男子這樣稱呼自己顯然太不適合,不禁一陣窘迫。
羅天賜把臉別過一旁,不讓她看到自己落寞的神情,嘴裡冷冷的道:“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現在我們都已年過三十,不是小孩子了。況且,你是有家室的人,我想我還是稱呼你白夫人會比較好。”
顧慕思心裡一酸,心中有千言萬語要說,又不知從何說起。猛然想起趙志睿也已中毒,不知此刻性命如何?不禁“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我的毒已經解得差不多,卻差點忘記志睿這孩子了,天賜,咱們快去救他!”環顧之下只見到趙志睿直挺挺的躺在十幾丈外一動也不動。心中一急,正要跑過去施救,剛跑了兩步,只覺得一陣暈眩,雙腿發軟。原來她體內毒素雖已解得差不多,但畢竟剛剛復原,身子發虛,這一用力幾乎便要一跤摔倒。
羅天賜搶上前將顧慕思扶住,柔聲道:“你身子還沒復原,坐下來調一下息罷,待我去救他!”倏地足尖一點雙臂一振,好像鵬鳥般躍起,只一下便落到趙志睿身邊。
只見趙志睿滿臉黑氣,雙目緊閉。羅天賜心下一凜:“糟糕!這孩子中毒比顧慕思還深,功力也比她淺得多,此刻已是性命俄頃,若再耽誤片刻,只恐回天乏術!”當下俯身將趙志睿後枕托住,將他身子扶正,左手食中二指疾如閃電,連點他身上天柱、風市、血海、曲池幾處大穴。他將趙志睿這些穴道封住為的就是阻止血液執行過快,避免毒素迅速流竄侵蝕腑臟。
羅天賜動作矯捷,又將趙志睿盤膝抱在身前,雙掌翻飛不迭拍打他後背“肺愈穴”、“心愈穴”、“肝愈穴”、“脾愈穴”這幾處要穴,用的卻是柔和淳厚的勁力,將自己體內真氣透過穴道“逼”入趙志睿身體。
就這樣拍打了將近半個時辰,趙志睿氣色漸漸好轉。羅天賜此刻卻是汗流如雨,口中微微喘氣,一團白色蒸霧籠罩在頭頂之上。驟然間,他大喝一聲,右掌猛地擊在趙志睿“腎愈穴”上,只聽趙志睿“哇”的接連吐出幾口黑血,臉色卻是越來越好。
羅天賜舒口長氣,懷中取出那小瓷瓶拔開瓶塞,從中一次過倒出四五粒“九轉返魂丹”,喂罷趙志睿服食,便一把將他抱了起來馱在右肩上。
顧慕思調息完畢,她關心趙志睿安危,走過來急切的問道:“天賜,怎麼樣?志睿能救得回來麼?”
羅天賜幫二人運功解毒之後,內力已虛耗了不少,此刻臉色蒼白,神情疲憊不堪,苦笑著道:“他是沒事了,只把我累了個半死。”
顧慕思心中感激:“哎,天賜,真辛苦你了!你,你真是我鳴劍山莊的守護神!”其實她想的卻是:“你真是我的守護神!”只是這句話如何說得出口?
羅天賜聽到顧慕思的稱讚,內心泛起了絲絲暖意,可是仍裝作若無其事:“我一個落魄江湖的潦倒漢子,怎當得了鳴劍山莊的守護神?白夫人過譽了!”接著又道:“白夫人,我內力耗損太多,你又剛剛痊癒,此刻若再有厲害對頭趕到,恐怕你我都無法抵擋。我看還是不要耽擱,儘快回莊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