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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斷大案 第114章蕭縱說他喜歡聰明的

作者:吉誠

她抬眼,對上蕭縱平靜無波卻異常深邃的目光,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得含糊地「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專注地喫麵,試圖掩飾那一瞬間的慌亂。

  她是真的餓了,熱湯麵下肚,也撫慰了空乏的腸胃。

  心情放鬆下來,話便不自覺地多了些,語氣也帶上了平日裡少見的輕快:「蕭大人,您和雲箏郡主……是不是以前幫過她很大的忙?我看她待您……很是不同。」

  蕭縱正低頭喫麵,聞言動作未停,只「嗯」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多年前宮中一次宴飲,她被人不慎推落池中,我恰好在附近,順手撈了一把而已。具體何時,記不清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撿起一片落葉般尋常。

  蘇喬又「哦」了一聲,點點頭,表示瞭解。

  蕭縱卻忽然停下了筷子,抬眸看她,眸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深:「我們之間,沒什麼。」他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解釋意味?

  蘇喬正吹著麵條,聞言又是一愣,下意識地再次「哦」了一聲。

  這下,蕭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著她似乎全然不在意、只顧喫麵的側臉,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湧了上來,忍不住追問:「你哦什麼?」

  蘇喬被他問得抬起頭,嘴裡還含著半口麵條,茫然地眨了眨眼:「沒什麼啊,就是……回應您一下。」

  她嚥下麵條,覺得蕭縱今晚似乎有些……過於在意這個話題?

  蕭縱看著她清澈卻帶著明顯困惑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竟又鬼使神差般地多加了一句解釋:「她……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噗——咳咳!」蘇喬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捂著嘴咳嗽起來,臉頰瞬間漲紅。

  蕭縱見狀,下意識想伸手,卻又在半途停住,只將手邊的清水往她那邊推了推。

  蘇喬連喝了幾口水才緩過氣,臉上熱度未退,腦子卻因為這過於跳躍的話題和蕭縱反常的解釋而徹底宕機。

  她幾乎是沒過腦子,順著他的話就脫口而出:「那……大人喜歡什麼類型的?」

  話一出口,蘇喬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在問什麼?!

  這豈是她該問、能問的?

  她立刻放下水杯,慌亂地擺手,語無倫次地找補:「不不不,卑職失言!卑職絕無打探大人私事之意!我就是……就是順口胡說,大人千萬別放在心上!我喫麵,喫麵!」她說著,幾乎把頭埋進碗裡,恨不得立刻消失。

  蕭縱卻沒有如她預料般冷下臉或出言斥責。

  他看著她瞬間紅透的耳尖和慌裡慌張的模樣,眸色深了深,那裡似乎有極淡的笑意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根麵條,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聰明的。」

  蘇喬:「……?」

  她夾面的筷子僵在半空,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了。

  聰明的?

  這算是什麼回答?

  是指……他喜歡聰明的類型?

  還是……再說她剛才的問題很聰明?

  亦或是別的什麼意思?

  她偷偷抬眼,覷向蕭縱。

  他已然神色如常地繼續喫麵,彷彿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是他說的。

  側臉在燈光下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端倪。

  廚房裡一時只剩下細微的進食聲和油燈偶爾爆出的噼啪輕響。

  方纔那短暫卻詭異的對話,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激起的漣漪尚未平息,而投石的人卻已一臉無事發生。

  蘇喬低下頭,默默喫著自己碗裡剩下的麵條,心跳卻有些不聽使喚地加快了幾分。

  這氛圍……著實是有些太奇怪了。

  她決定,還是儘快喫完,趕緊回房為好。

  今晚的蕭大人,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晚飯後。

  那碗熱湯麵帶來的暖意,似乎還殘留在胃裡。蕭縱最終沒有送她回房,只是在廚房門口,將唯一那盞照亮了來時路的燈籠,遞到了她手中。

  「路上當心。」他只說了這麼一句,便轉身,身影迅速融入了另一側的黑暗裡,步伐沉穩,聽不出半分遲疑。

  蘇喬提著那盞猶帶他掌心餘溫的燈籠,獨自走在寂靜的迴廊上。

  燈籠的光暈小小的,卻足夠照亮腳下的路,也驅散了幾分深夜獨行的不安。

  她心裡那點因他反常舉動而生出的、亂糟糟的揣測,似乎也隨著這盞被贈與的燈,稍稍安定了些。

  或許……真是自己想多了?蕭大人只是恰好也餓了,又念在同僚一場、一起奔波辦案回來的情分上,順手煮了碗麪。

  是了,他那樣的人,心思深沉,行事果決,怎會有什麼別的意味?

  定是自己近日太累,又見了太多慘事,心神不寧,才生出這些無謂的遐思。

  她這麼告訴自己,回到房中,吹熄了燈籠,躺下。

  然而,身體是疲憊的,腦子卻像是被那碗麪、那隻手、那句「家人」,還有最後那句沒頭沒腦的「聰明的」給攪活了。

  輾轉反側,身下的錦褥彷彿生了刺。

  眼前時而閃過他挽袖煮麵的背影,時而浮現他平靜說出「聰明的」時的深邃眼眸,時而又變成他平日冷峻威嚴的模樣……幾種畫面交錯閃現,攪得她心緒不寧。

  她懊惱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鬆軟的枕頭裡,悶聲悶氣地嘟囔了一句:「蕭縱這張帥臉,男色誤人啊!」

  這一誤,就誤到了後半夜。

  直到窗外天色透出的灰白,她才終於被倦意徵服,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天光已大亮。

  蘇喬一個激靈坐起,暗叫不好,手忙腳亂地洗漱更衣,連早膳都來不及用,便一路小跑著衝向位於另一條街的北鎮撫司衙門。

  堪堪在最後一刻衝進點卯的偏廳,趙順剛合上名冊,抬頭看見她氣喘籲籲、鬢髮微亂的模樣,不由樂了:「喲,蘇姑娘,今兒這氣色……咋了?昨晚沒歇好?瞧著像去偷雞摸了狗似的。」

  蘇喬勻了勻呼吸,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臉上卻擠出個笑:「趙大哥眼神真好。我看您這氣色,倒是紅光滿面,睡得挺香?」

  「那可不!」趙順挺了挺胸脯,頗有些得意,「我昨兒個回去,腦袋沾枕頭就著,一夜無夢,睡得那叫一個踏實!怎麼,蘇姑娘沒睡好?昨天雲箏郡主還派人來找過你。」

  蘇喬心裡羨慕得緊他的睡眠質量,又想到雲箏,面上只含糊應了一聲,趕緊在名冊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值房。

  關上門,隔絕了外間的喧囂,她才長長舒了口氣。

  按著隱隱作痛的額角,她強迫自己收斂心神,先將昨日南風館一案的驗屍報告仔細謄錄、核對,確認無誤後歸檔封存。

  做完這些正經事,睏意便如潮水般再次湧上,眼皮沉得直往下墜。

  她急需一點提神的東西。

  若是在現代,此刻一杯加冰的冰美式便是救命良藥。

  可眼下,只有茶葉。

  她只得起身,從櫃中取出最濃釅的茶餅,掰下一角,投入壺中,注入滾水。

  苦澀的茶香很快瀰漫開來。

  正盯著那逐漸變成深褐色的茶湯出神,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活潑的身影閃了進來。

  「小喬姐姐!我就知道你肯定在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