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283章開始下逐客令
蘇喬笑得更歡了,看著蕭縱:「我還以為,蕭大人您那珍貴的金豆子,只在我面前掉呢。這下好了,面子可往哪兒擱呀?」
蕭縱見她精神好轉,還能開玩笑,心中最後一點陰霾也散了,哪裡還會在乎什麼面子。
他走到牀邊,隔著兩位女子,目光溫柔地鎖住蘇喬,坦然道:「娘子和麪子比起來,面子一文不值。再說了,那個時候……你若真有個好歹,我恨不得……」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但眼底瞬間掠過的沉痛,讓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盡之言的分量。
李芊芊心直口快,笑著打圓場:「是是是,咱們蕭大人以前那是面冷心硬……呃,是面冷心定!如今可是百鍊鋼化作了繞指柔,不知道羨煞多少人呢!」
這話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屋內凝滯許久的沉重氣氛,終於被這劫後餘生的溫情與調侃衝淡了許多。
趙順想起蕭縱不眠不休守候的樣子,又補充道:「蘇姑娘,不是,夫人,哎呀還是叫蘇姑娘得勁,你是不知道,頭兒這一夜,眼睛都沒合一下,就這麼直勾勾……哦不,是寸步不離地守在牀邊,水米未進。我們看著,心裡都揪得慌,好在你醒了,是吧林升?」
林升再次點頭,證實了趙順的話。
蕭縱被屬下和女眷們連著揭短,面上有些掛不住,更主要的是看蘇喬說了這許久的話,眉眼間已流露出倦色。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下逐客令:「行了,人都看過了,小喬剛醒,精神不濟,還需靜養。你們的心意她收到了,都先回去吧,趕明兒再聚。」
說著,他目光掃向趙順和林升,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趙順和林升立刻會意。
趙順上前,輕輕拉住還想多說幾句的李芊芊:「走了,回家。改日等蘇姑娘好些再來。」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你沒瞧見咱們頭兒那眼神?護食得很,咱們別在這兒礙眼了。」
李芊芊噗嗤一笑,瞭然地點點頭,起身對蘇喬柔聲道:「蘇姐姐,你好好休養,我改日再來看你。」
蘇喬點頭。
另一邊,林升也溫和地對還賴在牀邊、依依不捨的雲箏道:「郡主,您上次說最愛喫的那家糕點鋪子,聽說今日出了核桃酪的新品,味道極好。不如……我陪你去嘗嘗?」
雲箏一聽有喫的,眼睛亮了亮,又看看蘇喬確實面帶疲色,便也乖巧地起身,俯身抱了抱蘇喬:「小喬姐姐,你好好睡覺,快點好起來,我明天再來看你!」
很快,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喧囂褪去,只剩下滿室淡淡的藥香和陽光的味道。
蕭縱終於又能獨佔自家娘子身邊的位置了。
他走回牀邊,蘇喬正含笑望著他,那目光柔軟得像春日初融的溪水,將他心底最後一絲疲憊與後怕都熨帖撫平。
蘇喬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眼底濃重的青黑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色,心疼不已。
她沒說話,只是身子慢慢向牀內側挪了挪,然後掀開自己身上的錦被一角,拍了拍身側空出來的位置,用眼神示意:「上來。」
蕭縱一怔,隨即耳根微熱,連忙擺手:「這……這不好吧?你傷勢未愈,這個時候……我若……豈不是欺負你?」他以為蘇喬是別的意思。
蘇喬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臉上飛起兩抹紅暈,又好氣又好笑,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嗔道:「胡說什麼呢,我的大人!我是看你累得都快站不穩了,眼底全是血絲,心疼你!反正北鎮撫司有趙順和林升暫時頂著,天塌不下來。你現在,立刻,上來,閉眼,睡覺!」
她語氣堅持,甚至帶上了一點命令的口吻,眼神卻溫柔似水。
蕭縱這才知道自己會錯了意,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仍想推拒:「不用,我去書房榻上眯一會兒就行,你這裡需要安靜……」
「就這兒。現在。上來。」蘇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拽了拽他的衣袖,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眼神不容置疑。
蕭縱看著她蒼白的臉上那份不容動搖的堅持,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徹底觸動。
他不再多言,順從地脫了外袍和靴子,動作輕緩地躺上了牀,小心地不碰到她。
蘇喬立刻拉過被子,仔細替他蓋好,然後側過身,專注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容顏。
蕭縱本想著只是躺下陪她一會兒,讓她安心。
可身體一捱到柔軟溫暖的牀鋪,鼻尖縈繞著妻子身上熟悉的淡淡馨香,緊繃了整整一夜、乃至更久的心神驟然鬆弛。那排山倒海般的疲憊瞬間將他淹沒,幾乎是腦袋剛沾到枕頭,濃重的睡意便如潮水般襲來,他甚至沒來得及再跟蘇喬說句話,呼吸便迅速變得悠長平穩,沉沉睡去。
蘇喬看著他幾乎是秒睡的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拂過他眼下的陰影,低聲呢喃,彷彿怕驚擾了他的好夢:「阿縱,對不起……讓你那麼難過,那麼擔心……」她傾身,在他緊蹙的眉心落下一個羽毛般輕柔的吻。
然後,她就這麼半撐著身子,側躺著,靜靜地看著他沉睡的容顏。濃密的眉,挺直的鼻樑,線條清晰的下頜……即使睡著了,也依舊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蘇喬心裡默默地想:我的阿縱啊,怎麼什麼時候看,都這麼好看,這麼讓人著迷呢……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一條縫。
嚴管家端著剛熬好的湯藥,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他剛要開口稟報,蘇喬立刻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脣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身旁已然熟睡的蕭縱,然後擺了擺手,用極輕的氣音說:「先放著吧,我等下再喝。」
嚴管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自家大人終於睡著了,臉上露出欣慰又心疼的神色,連忙點點頭,將藥碗輕輕放在牀邊的矮几上,又無聲地行了一禮,這才弓著身子,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重新掩好了房門。
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室內靜謐安詳,只有兩人均勻交錯的呼吸聲,以及空氣中緩緩浮動的藥香。
歷經劫難,愛人在側,時光在此刻,顯得格外溫柔而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