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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斷大案 第318章屬下明白

作者:吉誠

蘇喬翻看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頓,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抬眼看他:「我想拿回去仔細看看,行嗎?」

  「別!可千萬別!」趙順嚇得差點跳起來,連連擺手,臉都皺成了一團,「蘇姑娘,您還是在這兒看吧!這卷宗要是讓您帶出去了,回頭頭兒問起來,我這腦瓜子還不得被他擰下來當球踢?」他可是深知規矩,更深知頭兒對規矩的看重,尤其是涉及案卷的事。

  蘇喬看他那驚慌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也是,能讓趙順冒著風險給自己開門,已經是極限了,不能再為難他。

  她退而求其次:「那關於秦偃更詳細的背景資料,比如他的生平、人際往來、特殊技藝師承之類的,除了這主卷,附近架子上有沒有更細的存檔?」

  趙順撓撓頭,回憶了一下:「哦,有!旁邊那排架子,按人名分匣,放的就是相關人員的詳細底單和零散記錄。」他指了個方向。

  「去幫我找一下秦偃的。」蘇喬道。

  「好嘞。」趙順應了一聲,舉著燭臺,熟門熟路地走到隔壁架子前,踮起腳摸索片刻,抽出一個薄一些的卷匣,「這兒呢,蘇姑娘。」

  蘇喬接過來,就著趙順手裡的燭光快速瀏覽。

  上面記載比主卷更為瑣碎:秦偃的籍貫、大致年齡、入刑部年份,以及那一手令人膽寒的剝皮技藝來源……她的目光定格在一行小字備註上——「其人除精於剝皮製革外,似有異於常人之記憶,過目不忘之能。」

  過目不忘?蘇喬心頭一動,陷入沉思。

  秦偃作為細作,需要傳遞複雜情報,若真有超強記憶力,無疑是極大的優勢。

  但這能力是天賦,還是後天訓練所得?

  趙順見她盯著卷宗半晌不動,眼神發直,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蘇姑娘?蘇姑娘?你想到了啥?」

  蘇喬被他一喚,回過神來,脫口問道:「秦偃這過目不忘的本事,是跟誰學的?或者,有沒有記載他師從何人,不僅僅是剝皮的手藝?」

  這話把趙順問住了。

  他皺著臉,努力回想,最終還是搖搖頭:「這……一般案子的相關人卷底,不會追查那麼遠,除非特別註明需要深挖。這上面只提了他剝皮手藝是家傳還是跟某個老劊子手學的,沒細說。這記憶力的事兒,更是隻提了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

  蘇喬點點頭,將卷宗仔細合好,放回趙順手中的匣子裡:「行,我知道了。這些你原樣放好吧,我先走了。這房門……你可別忘了鎖。」

  「放心吧,忘不了!」趙順拍著胸脯保證。

  蘇喬來得風風火火,走得也乾脆利落。

  趙順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撓撓頭,一邊嘟囔著「神神祕祕的」,一邊小心翼翼地收拾好卷宗,吹熄多餘的燈燭,退出去,將大門重新鎖得嚴嚴實實。

  蘇喬回到自己值房所在的迴廊時,恰巧碰見林升從外面辦事回來,兩人打了個照面。

  「蘇姑娘。」林升拱手一禮。

  「林升,忙完了?」蘇喬微笑回應。

  林升點頭:「剛回來復命。蘇姑娘可是有事?」他察言觀色,看出蘇喬似有心事。

  蘇喬略一沉吟,直言道:「確實想向你打聽個事。秦偃師從何人,尤其是他可能具備的過目不忘之能,是否有跡可循?若要查這件事,該從何處著手?」

  林升聞言,也微微蹙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問題比尋常追查更深入些,涉及個人隱祕的技藝乃至天賦來源。

  片刻後,他謹慎答道:「倒並非不能查到。只是這類信息往往流傳於特定行當或關係網中,需要些時間走訪摸排,甚至可能要從其早年經歷、親朋故舊處旁敲側擊。」

  蘇喬理解這其中難度,點頭道:「時間長些無妨,但我希望能知道個結果。」

  沒想到,林升略一估算,給了個讓她意外的答覆:「我儘量在一個時辰後,給您一個初步的探查方向和可能的線索源。」

  蘇喬徹底愣住了,隨即有些尷尬地笑起來:「要麼說錦衣衛的辦事效率出奇的高呢,彷彿沒有你們不知道、查不到的事情。我真是佩服了。」

  林升神色依舊平靜謙和:「蘇姑娘過譽了,分內之事。那我先去安排查訪此事。」

  「有勞。」蘇喬目送他轉身離去,心下稍安,轉身回了自己的值房。

  另一邊,林升並未直接去安排人手調查,而是先去了蕭縱的書房復命。蕭縱剛批閱完一沓卷宗,見林升進來,抬眼問道:「辦完了?」

  「是,大人。」林升將帶回的回執文書呈上。

  蕭縱接過,掃了一眼,放在一旁:「辛苦了。」

  「應當的。」林升頓了頓,想起迴廊上的對話,補充道,「方纔回來時,遇到蘇姑娘,她有事詢問屬下。」

  蕭縱筆尖一頓,抬起頭:「小喬?什麼事?」

  「蘇姑娘詢問秦偃師承何人,尤其關注其可能擁有的過目不忘之能,想探查來源。」林升如實稟報。

  蕭縱的眼神沉靜下來,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而低沉的叩響。一下,又一下。書房內一時只餘這輕叩聲,和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

  他的眸子漸漸轉深,似乎聯想到了什麼,某種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敲擊聲停了。

  「去查吧。」蕭縱終於開口,聲音平穩無波,「查到線索或結果後,如實告訴她。不過,」他語氣微轉,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在告知她之前,需先來報我知曉。」

  林升心中瞭然,這是頭兒要將事情控在掌中,既滿足蘇姑娘的好奇與探究,又不至於讓她涉入未知的風險。他拱手躬身:「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蕭縱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公文,可那平靜的面容下,思緒已隨著「過目不忘」、「師承」這幾個字,飄向了更複雜幽深的遠方。

  秦偃已死,他身後的影子,似乎比預想的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