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330章叨擾
回到府邸,天色尚早。
蕭縱牽過蘇喬的手,眸中藏著一縷神祕的笑意:「帶你看樣東西。」
「是什麼呀?」蘇喬好奇。
「去了便知。」他握緊她的手,引著她穿過迴廊,一路朝後院去。
繞過熟悉的假山石景,蘇喬腳步驀地頓住。
原本空蕩蕩的角落,如今竟立著一架鞦韆。
藤編的座椅纏滿了新摘的薔薇與月季,粉白嬌紅,團團簇簇,猶如浮在半空的花雲。微風拂過,花瓣簌簌輕落,香氣盈滿院落。
蘇喬眼睛倏地亮起來,鬆開蕭縱的手,小跑著奔過去。
指尖拂過柔軟的花枝,她側身坐上鞦韆,裙擺如芙蓉鋪散。輕輕一蕩,滿架花枝簌簌搖曳,她粉色的襦裙隨風揚起,髮絲拂過嫣然含笑的臉頰。
蕭縱靜靜立在一旁望著。她笑得那樣開懷,眉眼彎如新月,整個人浸在午後暖金色的光影裡,美好得讓他心口發脹,眼底情潮無聲湧動。
蘇喬蕩得高了,側頭見他仍站著,便拍了拍身旁空位,示意他同坐。
蕭縱卻未過去,反而緩步走到鞦韆前,單膝蹲下身來。
這個高度,恰好與她平視。
「怎麼不來坐?」蘇喬停下鞦韆,腳尖輕點地面。
蕭縱望進她清澈的眸子,嗓音低柔:「還記得你曾問我,那次夢見了什麼嗎?」
蘇喬點頭:「夢見什麼了?」
「夢見你就在這鞦韆上,」他伸手,指尖輕撫過她裙擺上繡的蝶。
蘇喬笑著說:「什麼呀,這夢這麼唯美。」
可是蕭縱的話卻讓蘇喬臉紅了:「在我懷裡……隨著鞦韆晃蕩,你只能緊緊依著我,哪兒也去不了。」
蘇喬臉頰瞬間飛紅,抬手輕捶他肩頭:「你……這!」
蕭縱低笑出聲,握住她捶來的手腕,另一手攬住她後頸,將她輕輕帶近。兩人呼吸相聞,他望進她氤氳的眼眸,喉結微動:
「小喬,我想親你。」
這一次,蘇喬沒有躲閃。她揚起脣角,雙手環上他脖頸,主動吻住他的脣。
脣瓣相貼,溫熱柔軟。她勇敢地探出舌尖,蕭縱眸光一暗,隨即反客為主,深深吻住她。氣息交融,花影搖曳,鞦韆微微晃動,彷彿天地間只剩彼此交錯的心跳與呼吸。
良久,蕭縱才稍稍退開,額抵著她的額,喘息未定。他眼底情潮洶湧,再壓不住翻騰的渴望,啞聲開口:
「小喬,我想要你……現在就要。」
蘇喬氣息仍亂,目光卻落在他左臂。她輕聲提醒:「可你的傷……」
蕭縱低笑,忽然站直身子,僅用右臂一攬,便將人從鞦韆上穩穩抱起,順勢扛上肩頭。
「一隻手臂,」他嗓音沉而篤定,「也足夠力氣愛你。」
說罷,邁步便朝寢屋走去。
蘇喬伏在他肩頭,眼見滿地落花與晃動的光影飛速後退,心跳如擂鼓,卻也將他摟得更緊。
風過庭院,滿架花枝又是一陣簌簌輕顫,芬芳襲人。
蕭縱將人穩穩放在榻上,錦被鬆軟,陷下一片溫柔的陰影。他直起身,開始解自己的衣帶,動作不急不緩,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專注。
蘇喬撐起身,指尖輕輕壓住他正在抽開衣結的手:「如今……時辰尚早呢。」
蕭縱反手握住她的手指,送到脣邊吻了吻,眸色深暗如夜:「不早。等天黑了,你剛好累得睡下。」話音未落,外袍已滑落在地,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與緊實腰腹。
他俯身覆上,氣息頃刻將她籠罩。
滾燙的脣吻住她的下巴,繼而沿著纖細脖頸一路蜿蜒而下,溼熱的舌尖在鎖骨流連,最終落在柔軟的胸口。潔白的肌膚上綻開點點嫣紅,如雪地紅梅,是他情動時難抑的印記。
蘇喬輕喘著,指尖陷進他肩背,渾身顫慄如風中葉。他的吻仍在向下探索,溫柔又強勢,所到之處點燃簇簇火苗。她覺得自己像海上一葉浮木,在情潮翻湧間起伏飄蕩,唯一能依附的,只有他滾燙的身軀與堅實的臂彎。
帳內光影從午後明烈的金白,漸漸染上黃昏的橘粉,最終沉入薄暮的藍灰。細微的聲響斷續交織,壓抑的喘息、綿長的低吟、錦褥摩挲的窸窣,還有心跳撞著心跳的共鳴。
直至夜色初臨,房中才漸漸靜下。
蘇喬早已累極,蜷在他懷中沉沉睡去,長睫溼漉,臉頰猶帶紅暈。
蕭縱撐肘側臥,目光細細描摹她的睡顏,眼底是飽足後的溫存與深藏的眷戀。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平坦柔軟的小腹上。靜默片刻,他忽然俯首,極輕地在那片溫熱肌膚上印下一個吻。脣瓣輕觸,如蝶棲花蕊。隨後他將側臉輕輕貼了上去,闔目傾聽她均勻的呼吸,彷彿這樣便能觸及更深處的悸動與未來。
夜色漸濃,月光透窗而入,為相擁而眠的兩人覆上一層朦朧銀紗。蕭縱脣角微揚,終是擁緊懷中人,沉入與她同頻的夢裡。
三日後,京城的晨光尚帶著幾分清冽,周懷瑾已風塵僕僕抵至城下。
他未著常服,而是一身打磨光亮的銀甲,日光下熠熠生輝,襯得本就挺拔的身姿愈發英武不凡。
他未先去兵部交割文書,也未回臨時府邸,而是徑直策馬來到了北鎮撫司衙門前。
馬蹄聲在肅靜的衙門前停駐,恰在此時,蕭縱與蘇喬剛從外頭查案歸來,正並肩踏上石階。
「蕭指揮使,喬妹妹,別來無恙。」周懷瑾利落地翻身下馬,動作矯健,銀甲葉片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臉上掛著朗然笑意,目光卻如實質般,越過蕭縱,徑直、灼熱地落在了蘇喬身上,那視線中的溫度與專注,毫不掩飾。
蕭縱幾乎在周懷瑾目光投來的瞬間,便側移半步,不著痕跡卻又極其堅定地將蘇喬完全護在了自己身側,用身形擋住了大半視線。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語氣疏淡,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意:「周將軍一路風塵,鞍馬勞頓,不去兵部報備行程、交接軍務,倒先有閒暇來我北鎮撫司了。」
周懷瑾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排斥,笑容不減,目光卻仍試圖尋隙望向蘇喬:「正好有些瑣事路過附近,想著許久未見,便順道過來看看。」
話雖是對蕭縱說的,但他的視線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蘇喬所在的方向。
他心中何嘗不明白蘇喬對他並無男女之情,昔日她也曾明晰說過只視他為兄長。可情之一字,從來不由理智主宰,明知是妄念,那顆心卻偏偏不受控制,見了她,便想多看幾眼,多說幾句話。
他從懷中取出一方小巧精緻的錦盒,遞向蘇喬,語氣刻意放得輕柔:「喬妹妹,這是邊關雪山新採的雪芝,極為難得,性溫潤,可入藥調理,亦可養顏。我特意留了些品相最好的,帶給你。」
蘇喬抬起眼,面上是恰到好處的淺笑,禮貌而疏離。
她並未伸手去接,只微微頷首:「多謝周將軍費心惦記。只是這藥材太過貴重,邊關苦寒,將士們更需此物。我心領了,還請將軍留作軍用或自用吧。」
周懷瑾遞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與不易察覺的失落,他下意識道:「喬妹妹,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你以往……都是叫我懷瑾哥的。」話一出口,他便知不妥,但已收不回來。
蘇喬一時語塞,秀眉幾不可察地輕蹙。
她以為上次已說得足夠清楚。
蕭縱適時接過話鋒,手臂看似隨意地攬住蘇喬的肩,將她更緊密地納入自己的庇護範圍,語氣比方纔更冷,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壓:「周將軍,內子近日體弱,太醫早有叮囑,用藥需格外謹慎,不慣用這些外路來的藥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那一聲清晰無比的內子,如同劃開界限的利刃,徹底斷了周懷瑾以舊時稱謂拉近距離的念想。
周懷瑾眼底掠過一抹深重的不甘與澀然,但他到底也是沙場歷練出來的將領,很快穩住心神,勉強扯出笑容:「蕭指揮使果然疼惜夫人,是周某考慮不周了。」
他收回錦盒,轉而道,「此番奉調回京,協理軍械要務,日後難免與北鎮撫司有案牘文書往來,還望能與蕭指揮使,還有……喬……蕭夫人,多多叨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