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329章當然是大事嘍
蘇喬看著這對父子間彆扭又暗藏關懷的互動,心中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意。
她嚥下口中的糕點,柔聲開口,打破了那點微妙的氣氛:「阿縱,陛下哪裡是單單知道我愛喫什麼?分明是愛屋及烏,因著記掛你,所以連帶著對我的些許喜好,也一併放在了心上。」
這話說得巧妙又熨帖,既點明瞭皇帝的慈父心腸,又給了蕭縱臺階。
皇帝聞言,立刻朝蘇喬投去一個讚許又感激的眼神。
蕭縱聽了,沉默片刻,終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雖未多言,但緊繃的肩線似乎鬆緩了些許。
正當氣氛漸趨融洽時,御書房外有宮人輕聲通傳,隨後一位衣著體面、面容慈和的老嬤嬤走了進來,先向皇帝行禮,而後笑著對蘇喬道:「蕭夫人,太后娘娘在寢宮,聽說您今日進宮了,特地讓老奴來請您過去說說話。」
蘇喬聞言微怔,隨即起身,向皇帝行禮告退。
蕭縱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陛下,臣……」
皇帝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將他按回座位上,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你別去了,就坐這兒。咱們父子……難得有機會好好說說話。太后喜歡蘇丫頭,召她去說說話,是好事,你擔心什麼?難道太后還能喫了你媳婦不成?」
蕭縱眉頭微蹙,目光追隨著蘇喬離開的背影,直到她隨著嬤嬤消失在殿門外,纔有些心神不寧地收回視線。
蘇喬跟著引路的嬤嬤,穿行在雕樑畫棟的宮苑之中。
太后的寢殿位於後宮幽靜處,殿宇巍峨卻不失雅緻。
這是蘇喬第一次面見這位後宮最尊貴的女人,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步入殿內,只見佈置清雅大氣,薰香淡淡。
太后端坐在上首的軟榻上,雖年事已高,鬢髮如銀,但面容慈祥,氣度雍容華貴,眼神清明睿智。
見蘇喬進來,太后臉上便綻開真切的笑容,朝她招手:「好孩子,快過來,讓哀家好好瞧瞧。」
蘇喬依言上前,正要行禮,太后已親自伸手虛扶住了她:「不必多禮,來,坐哀家身邊。」
有宮人立刻搬來繡墩,放在太后榻側。蘇喬告罪坐下,姿態恭謹而不失大方。
太后拉著她的手,仔細端詳她的面容,眼中滿是欣賞與喜愛:「好模樣,好氣度。哀家雖說是第一次見你,可你的名字,你的故事,哀家耳朵裡都快聽出繭子來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摸骨畫皮之術,在京中傳為美談。更難得的是,你在北鎮撫司協助縱兒,屢破奇案,不懼艱險,是個有膽識、有能耐的好孩子。」
蘇喬忙謙道:「太后娘娘過譽了,臣婦只是盡本分,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太后拍拍她的手背,笑容和藹:「不必過謙。哀家今日叫你來,一是想見見你,二是……有句話想託付你。」太后略略壓低了聲音,語氣懇切,「縱兒與陛下,是血脈相連的父子。陛下對縱兒如何維護、如何愧疚、如何期盼,哀家這個做母親的,看得最是清楚。縱兒那孩子,心思重,性子倔,有些心結……還需時日慢慢化解。你如今是他最親近的人,日後若能從中說和一二,讓他們父子能更親近些,便是大功一件了。」
蘇喬明白了太后的深意,鄭重點頭:「太后放心,臣婦明白。阿縱他……其實心裡並非全無觸動,只是需要時間。」
太后見她一點就透,眼中滿意之色更濃,話也越發多了起來,拉著蘇喬問些家常,態度親切得如同尋常人家的老祖母。
說到高興處,太后感慨:「都說隔輩親,哀家如今算是體會到了。看見你,就覺得心裡歡喜,難怪縱兒那孩子把你當眼珠子似的疼著。」
蘇喬被太后的熱情與直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微笑著聆聽,適時回應。
御書房這邊,蕭縱雖被皇帝拉著說話,心思卻有一大半飄去了太后寢宮。
皇帝說了半晌,見他雖應著,但眼神總忍不住往門口瞟,坐姿也略顯僵硬,不由得好笑又無奈。
「行了行了,」皇帝一副「真沒眼看」的表情,揮了揮手,「看你那坐立不安的樣子!朕允你去,成了吧?不過……」
皇帝話未說完,蕭縱已倏然起身,拱手道:「兒臣都聽父皇的。」
這一聲「父皇」,喚得自然而然,雖快得幾乎讓人聽不真切,卻讓皇帝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連拍了兩下大腿:「好!好!行行行,你去吧,快去吧!」那高興勁兒,彷彿得了什麼天大的賞賜。
蕭縱不再耽擱,立刻轉身,步履生風地朝著太后寢宮的方向去了。
太后寢殿內,正與蘇喬相談甚歡的太后,話鋒不知怎的,轉到了子嗣上。
她拉著蘇喬的手,目光慈愛地落在蘇喬平坦的小腹上,語氣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與期待:「蘇丫頭啊,哀家聽聞,你和縱兒成婚也有些時日了。這……好消息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咱們皇室,可是盼著添丁進口呢。」
蘇喬臉頰微紅,有些尷尬,低聲回道:「回太后娘娘,此事……順其自然。只是北鎮撫司公務繁忙,阿縱他又常在外奔波……」
太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打斷她的話:「再忙,子嗣也是頭等大事。你這般品貌,縱兒也一表人才,你們兩個的孩子,生下來定然是粉雕玉琢、頂頂好看的!要孩子這事兒,宜早不宜遲。早些開枝散葉,宮裡也好多幾分喜氣,你們府邸,也能更熱鬧些,是不是這個理兒?」
蘇喬被太后這番直白的催生說得耳根發燙,只能垂眸應是。
恰在此時,蕭縱已到了寢殿外,正示意宮人不必通報,剛要邁步進去,便隱約聽到了太后後面那幾句關於「孩子」、「熱鬧」的話,腳步驟然一頓,隨即,一抹無可奈何又帶著些許縱容的笑意,悄然攀上他的嘴角。
他在外頭站了一瞬,才示意宮人通傳。
「太后,蕭指揮使到了。」
「快讓他進來。」太后笑道。
蕭縱步入殿內,先向太后行禮,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蘇喬身上,見她雖然面帶紅霞,但神色尚算鎮定,心下稍安。
「縱兒來了,快來坐。」太后示意宮人看座,就在蘇喬旁邊。
蕭縱坐下,太后看著他笑道:「看你們小兩口感情這般好,哀家也就放心了。」
「謝太后惦記,臣一切都好。」蕭縱應道。
太后點點頭,臉上露出促狹的笑意:「那行,既然如此,哀家就不多留你們了。帶著你的心頭好,回去吧。」
蕭縱微怔:「太后……」
太后笑意更深,直接挑破:「別以為哀家不知道,你眼巴巴地趕過來,不就是著急你娘子離開你這麼一會兒嘛?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哀家可不當那惹人嫌的惡人,耽誤你們小夫妻相處。」
被太后如此直白地打趣,蕭縱臉上也難得掠過一絲赧然,蘇喬更是羞得恨不得把頭埋起來。
兩人連忙起身,向太后行禮告退。
出了太后寢宮,蕭縱自然地握住蘇喬的手,牽著她一路向宮外走去。
宮門外,蕭府的馬車靜靜等候。
兩人登上馬車,車廂內空間私密,只餘他們二人。
蕭縱依舊拉著蘇喬的手不放,側頭凝視著她被宮燈映照得格外柔和的側臉,忽然低低喚了一聲:「小喬。」
「嗯?」蘇喬轉頭看他。
蕭縱的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眸色深深,帶著毫不掩飾的迷戀與溫柔:「你怎麼……長得這麼好看?」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磁性的沙啞,湊近她耳邊,「看得我……都想咬一口。」
蘇喬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騰」地燒了起來:「你……別胡來!這可是在宮門口!」她緊張地看了一眼垂下的車簾,雖然知道外頭聽不見,還是壓低了聲音。
蕭縱低笑,順勢坐得離她更近,手臂環過她的肩,將人半攬在懷裡:「好,不胡來。」
蘇喬靠在他肩頭,想了想:「那……咱們現在去哪兒?回府嗎?時辰還早。」
「嗯,回家。」蕭縱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
「這麼早回去?你……不出轉轉?」蘇喬有些疑惑。
蕭縱將她摟得更緊了些,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又帶著點罕見的、軟乎乎的賴皮:「今天不了。因為有……大事。」
「大事?」蘇喬仰起臉看他,不解,「你還在養傷期間,能有什麼大事非得今天處理?」
蕭縱低頭,對上她清澈疑惑的眼眸,眼底的笑意層層漾開,如同春水破冰。
他忽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一字一句,清晰又曖昧地宣佈:
「自然是……拉著你回家,完成太后她老人家的殷切期盼,努力……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