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347章心之所向的歸處
夜色濃稠如研不開的墨,將蕭府內院深深浸透。
窗外的雪還在簌簌地落,不知疲倦,細密的雪籽偶爾敲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冬夜最溫柔的耳語。
而屋內,卻暖融得如同一汪被春日陽光曬透的泉水。
地龍燒得正旺,暖意從磚縫裡絲絲縷縷地蒸騰上來,將垂落的錦緞帳幔都薰染得柔軟而溫熱。
蘇喬整個兒窩在蕭縱寬闊的懷裡,身上嚴嚴實實地蓋著厚重的錦被,只露出一張瑩白的小臉。
她臉頰泛著淡淡的、桃花般的紅暈,不知是暖意薰染,還是方纔溫情未褪。
呼吸輕柔綿長,帶著事後的慵懶與淺淺倦意,貓兒似的。
蕭縱側身躺著,將她妥帖地圈在自己的一方天地裡。
一隻手臂堅實有力地攬著她的腰肢,另一隻手則輕柔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覆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那裡還看不出任何端倪,可於他而言,卻彷彿已能感受到一個全新世界正在悄然孕育,是他與她骨血交融、最最珍貴的寶藏。
他的指尖隔著柔軟的中衣,一下一下,極輕極緩地摩挲著,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生怕一絲驚擾。
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與她肌膚的柔滑細膩交織在一起,帶著她獨有的馨香,也帶著他滿腔幾乎要溢出的疼惜與愛憐。
蘇喬被他這般持續地輕撫弄得有些微癢,身子在他懷裡輕輕扭了扭,聲音含混,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絲嬌軟的嗔怪:「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摸呀?快些睡吧……」
蕭縱卻低低地笑了起來,搖了搖頭,下巴眷戀地抵在她柔軟的發頂。
那笑聲沉悶而愉悅,透過緊貼的脊背,清晰地傳到蘇喬心口,酥酥的,麻麻的,像是有細微的電流竄過。
蘇喬被他笑得睡意散了些,忍不住抬起頭,在昏朦的帳內光影裡望他。
窗外月色清輝,透過菱花窗欞與薄紗帳幔,疏疏落落地灑在他臉上,柔和地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樑、清晰的頜線。
他眉眼舒展,平日裡那雙銳利或沉靜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笑意與溫柔,那溫柔如此濃鬱,幾乎要化作實質流淌出來。
「你笑什麼呢?」她好奇,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他微揚的脣角。
蕭縱捉住她調皮的手指,握在掌心,送到脣邊珍重地吻了吻。
隨即挑眉看她,眼底閃著促狹而明亮的光,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孩子氣的得意:「我在想……我真厲害。」
蘇喬微微一怔,臉上露出全然茫然的可愛神情。
她眨了眨因為睏倦而有些溼漉漉的眼睛,長睫如蝶翼輕顫:「嗯?怎麼……就是你厲害了呢?」
蕭縱低頭,湊近她敏感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如同羽毛,輕輕拂過她小巧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種毫不掩飾的親暱與繾綣:「難道不是為夫我……日夜不辭辛苦,耕耘不懈,這小傢伙才能這般順利地來到娘子的肚子裡嗎?」
這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不,簡直是驚雷!
瞬間在蘇喬混沌的腦海裡炸開一片絢爛的火花,也炸紅了她整張臉。
「呀!」她低呼一聲,臉頰騰地一下變得滾燙,彷彿有火從耳根一路燒到了脖頸,連白皙的鎖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又羞又惱,猛地縮回手,這次不是戳,而是直接捂住了蕭縱那張吐出「混帳話」的嘴,聲音又急又輕,帶著滿滿的羞赧:「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蕭縱!羞不羞呀你!」
蕭縱看著她這般反應,羞得如同煮熟的蝦子,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盛滿了惡作劇得逞般的愉悅。
他輕易便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溫柔卻不容拒絕地將她的手從自己脣上拉開,隨即猛地一個翻身——
天旋地轉間,蘇喬已被他結實的身軀困在了身下。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砰砰砰,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打在靜謐的雪夜裡。
他低頭,高挺的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她的,呼吸交融,氣息溫熱。
聲音比方纔更啞,卻也更柔,像陳年的酒,醉人而不自知:
「不羞。」他定定地看著她羞紅的臉,眼中情意翻湧,「與你,永遠不羞。」
話音未落,他已俯首,精準地捕獲了她的脣瓣。
霸道索取,反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的無盡溫柔。
他的脣瓣柔軟而溫暖,輕輕地貼合、輾轉、廝磨,如同在品嘗世間最珍貴也最易碎的蜜糖,極盡耐心與珍視。
蘇喬的呼吸瞬間便亂了節拍。
最初的羞惱被他這般溫柔的吻奇異地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悸動與沉溺。
她的手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頸,指尖無意識地插入他發間,身體在他身下微微顫抖著,不是抗拒,而是全然的信任與迎合。
窗外的雪,依舊不緊不慢地下著,耐心地在梅枝上堆積起一層又一層鬆軟的白。
屋內的燭火早已燃至半殘,光影搖曳,將錦帳內緊密相擁、溫柔交纏的身影投在帳幔上,朦朦朧朧,暖昧又溫馨。
一室暖融的氣息裡,瀰漫著情愛過後的慵懶甜蜜,以及一種對嶄新生命降臨的、無聲的喜悅與期盼。
蕭縱的吻,漸漸從她微腫的脣上移開,如同虔誠的信徒巡視領地,又如同最溫柔的春風拂過花枝。
輕輕落在她光潔的額頭,描摹她秀氣的眉,吻過她輕顫的眼睫,流連於她滾燙的臉頰,最後印在她敏感的頸側,留下一串溼熱的痕跡。
每一處落點,都帶著他滾燙的溫度、深沉的愛意、以及近乎膜拜的珍惜。
「小喬,」他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些重,聲音裡帶著濃得化不開的鼻音,是情動,更是動情,「我的娘子……謝謝你。」
他頓了頓,將她抱得更緊,彷彿要嵌入骨血。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真正的家,一個心之所向的歸處。」
「謝謝你,讓我成為了父親……讓我的人生,從此有了最深的牽掛與延續。」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照亮了我所有的黑暗,填滿了我所有的孤寂。」
蘇喬的心,被他這一句句發自肺腑的低語,熨帖得又暖又脹,酸軟成一片。
她抬起頭,在幽微的光線裡凝望他盛滿深情的眼眸,那裡面的光,只為她一人點亮。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描摹他英挺的眉骨,動作滿是憐愛。
「阿縱,」她輕聲喚他,聲音柔得像春日柳梢最嫩的絮,「我的夫君……我愛你。」
她凝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我愛你。勝過這世間萬物,勝過漫長歲月,勝過我自己。」
蕭縱的心,在她吐出愛字的瞬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驟然鬆開,湧出無邊無際的狂喜與感動。
他喉頭滾動,再也無法言語,只能猛地低頭,再次深深吻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