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348章總得讓太醫瞧瞧
夜色,在無聲的深吻與相依中,流淌得愈發沉靜安寧。
良久之後,激烈的浪潮終歸平靜。
蘇喬累極了,軟軟地躺回他懷裡,連指尖都懶得動彈,呼吸漸漸勻長,眼看就要墜入夢鄉。
蕭縱卻精神格外的好,毫無睡意。
他側臥著,依舊將她圈在懷中,執起她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放到脣邊,一下一下,細細地親吻她的指尖、手背、腕間,愛不釋手。
蘇喬被他鬧得癢,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聲,帶著濃濃的鼻音:「別……別鬧了……好累……」
蕭縱低笑,終於停下親吻,卻仍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貼在自己心口。「好,不鬧你。」他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哄睡的溫柔,「睡吧。」
蘇喬含糊地「嗯」了一聲,意識已處於半遊離狀態。然而,或許是心中始終記掛著他今日入宮的事,她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又強撐著含糊問了一句:「今日……去宮裡,陛下……可說了什麼要緊的?」
蕭縱從不瞞她任何事,尤其是關乎未來與彼此的。他攬著她,低聲在她耳邊道:「父皇提了……想讓我早些接手朝政,替他分擔。」
蘇喬困得眼皮打架,仍是「嗯」了一聲,聲音幾不可聞:「那……你怎麼想的?」
蕭縱將臉頰貼著她的鬢髮,語氣平靜而篤定:「父皇如今身體硬朗,精神頭也足,方方面面都還撐得住。這江山的擔子,讓他再穩穩地挑幾年也無妨。」他頓了頓,手臂收緊,將她擁得更貼切,「至於我……正好可以多些時間,好好陪著你,守著咱們這個家,還有北鎮撫司那一攤子事。」
蘇喬在夢中聽到他這般「不思進取」的打算,竟在睡夢裡也彎了彎脣角,逸出一聲極輕的笑,含糊嗔道:「那陛下……定要說你……娶了娘子忘了老子了……」
蕭縱聞言,倒是愣了一下,失笑:「你怎麼知道?父皇今日……還真這麼說了。」
蘇喬雖已半夢半醒,邏輯卻奇異地清晰,咕噥道:「我不用知道……猜也猜得到……陛下讓你分擔,你還能拒絕……可見你心裡頭……壓根就不心疼他這個當爹的……」
蕭縱被她這指控逗樂,低頭輕咬了一下她圓潤的耳垂,語氣卻是理直氣壯的縱容:「那我不管。我現在啊,就只想守著我的娘子,守著我們的小傢伙,守著北鎮撫司那一畝三分地。旁的,且讓父皇自己先忙著吧。」
蘇喬再沒應聲,呼吸已徹底變得綿長安穩,顯然是睡熟了。
卷翹的長睫靜靜覆下,在眼瞼投下一小片乖巧的陰影。
蕭縱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中軟成一片。
他依舊毫無睡意,思緒飄向了不遠的未來。他輕輕拍撫著她的背,像哄著最珍貴的寶貝,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緩緩流淌,如同最溫柔的夜曲,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那個尚未成形的小生命聽,更是說給自己滿是期待的心聽:
「等咱們的小傢伙出生了……」
「若是個小子,我就親自教他習武,從扎馬步開始,把一身本事都傳給他。男孩子,總要有些本領,能保護自己,將來……也能保護他想要保護的人。」
「若是個閨女……」他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眼中溢滿憧憬,「那定然是像你,嬌嬌軟軟的,眉眼像你,性子最好也像你……那我定要把她放在手心裡,放在心尖上,好好呵護著,誰也不能欺負了去。」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安寧的睡顏,忍不住又低聲問,儘管知道得不到回答:
「小喬,你說……咱們的孩子,該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他兀自沉浸在初為人父的喜悅與對未來的無限遐想之中,說了許多,想了許多。
而懷中的蘇喬,早已沉入黑甜的夢境,對他的絮語,只以更綿長安穩的呼吸作為回應。
蕭縱說了半晌,終於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
他止住話音,無限愛憐地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如羽的晚安吻。
「睡吧,」他極輕極輕地說,像是怕驚擾了兩個人的夢,「我的娘子。」
然後,他小心地為她掖好被角,調整了一個讓她更舒服的姿勢,將她穩穩地擁在懷中。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感受著她身體的溫熱,窗外是簌簌的落雪聲,屋內是彼此交融的暖意與安寧。
他終於也闔上眼,脣角帶著滿足的笑意,與她一同沉入這個有雪、有梅、有愛、更有嶄新希望的夜晚。
翌日清晨,天光透過窗紗,已是日上三竿。
內室裡靜悄悄的,蘇喬又起晚了。
她擁著錦被坐起身,只覺得渾身懶洋洋的,彷彿一夜深眠並未解乏,反而更添倦意,忍不住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蕭縱早已穿戴整齊,正坐在牀邊不遠處的桌旁翻閱文書,聞聲立刻抬頭望去。
見蘇喬一副睡眼惺忪、慵懶乏力的模樣,他心頭頓時一緊,放下文書快步走到牀邊。
「怎麼還是這般睏倦?」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正常,但見她面色雖好,眼底卻似有淡淡青影,不由擔憂更甚,「是不是身子哪裡不適?初有孕都是這般容易累麼?」
他雖博覽羣書,於刑偵斷案上無所不通,但對婦人孕事卻是一知半解,此刻見愛妻神色懨懨,只覺得心疼又無措。
蘇喬揉了揉眼睛,拉住他的手,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軟糯:「沒事的,夫君,就是有些貪睡罷了。我再歇會兒就好。」她說著,身子又往溫暖的被窩裡縮了縮。
「那也不行。」蕭縱態度堅決,眉頭緊鎖,「總得讓太醫瞧瞧,確認無事我才安心。我現在命人去請了劉太醫。」
蘇喬還是困,就小憩了一會兒。
等她醒了,剛好太醫也到了。
蘇喬知他緊張自己,更緊張腹中孩兒,原本是不想動彈的,見他神色嚴肅,知道拗不過,只得無奈一笑,任由他小心攙扶著起身梳洗。
正廳裡,鬚髮花白的劉太醫已靜候多時。
見蕭縱親自扶著蘇喬緩步而來,連忙起身拱手:「見過指揮使大人,見過夫人。」
「劉太醫不必多禮。」蕭縱將蘇喬安置在鋪了軟墊的椅中,自己卻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太醫,「勞煩太醫,再為內子仔細診看一番。她今日精神不濟,總是睏倦,我實在放心不下。」
「大人放心,下官定當仔細。」劉太醫應了聲,在蘇喬身旁的凳子上坐下,取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