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356章這感覺真好
「大人!」林升這次再也坐不住了,豁然起身,面色嚴肅,「這絕非尋常!連續兩次,皆因氣味引發劇烈不適,恐是身體有恙。卑職以為,應立即延請太醫診治,不可耽擱!」
趙順也連連點頭,臉上早沒了喫喝的興致,只剩下擔憂:「是啊頭兒!你這情況不對頭!咱們這飯啥時候喫都行,身體要緊!林升說得對,趕緊找太醫瞧瞧!」
蕭縱見兩人如此緊張,自己身體的不適也確非假裝,心知再堅持也無用,反而掃了大家的興。
他緩了緩氣,抬手示意兩人坐下,聲音略顯疲憊:「我知曉了。許是近日連軸轉,有些失調。你們不必驚慌,繼續用膳便是,莫要因我敗了興致。我……先回府休息,或許歇一歇就好了。」
「那怎麼行!」趙順急道,「你這樣我們哪兒還喫得下去啊!頭兒,我送你回去!」
蕭縱搖頭,語氣堅持:「不必。幾步路而已,我自騎馬回去。你們留下,好生喫完這頓飯,算是我給你們的犒勞,不許浪費。」見趙順還想再說,他眼神微沉,「這是命令。」
趙順和林升對視一眼,知道拗不過他,只得應下。
趙順還是忍不住叮囑:「那頭兒你路上一定慢點,多穿點,外頭雪還沒停呢,冷得很!」
林升也起身,默默將蕭縱的大氅取來,仔細為他披上,繫好帶子,低聲道:「大人,務必保重。若有不適,隨時傳喚屬下。」
蕭縱拍了拍林升的肩膀,又看了趙順一眼,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出了雅間。
望江樓外的雪果然又密了些,無聲地落在肩頭。蕭縱翻身上馬,寒風吹在臉上,方纔宴席間的暖意與喧鬧迅速褪去,只剩下身體內部那揮之不去的、陌生的不適感,以及心頭隱隱的疑慮。他沒有直接回房,而是先找到了尚未歇息的嚴管家。
「嚴叔,明日一早,勞煩你遞我的牌子,去太醫院請一位擅長安撫調理、經驗老道的太醫過府一趟。」蕭縱語氣平靜地吩咐。
嚴管家聞言,臉上立刻浮現憂色,下意識看向主院方向:「大人,可是夫人她……」
「不是小喬。」蕭縱打斷他,略一遲疑,還是道,「是我。近日有些……脾胃不適,聞不得葷腥,嘔逆難安,請太醫來看看,開幾劑方子調理一下。」
嚴管家這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為蕭縱擔憂起來,連忙應道:「是,老奴記下了,明日一早就去。大人您快回屋歇著吧,外頭寒氣重,仔細又勾起了不適。」
蕭縱點頭,這才轉身往主院走去。
他沒有立刻進臥房,而是先去了隔壁的暖閣,脫去沾染了寒氣和酒樓氣味的外袍,只著中衣,在燒得暖融融的屋子裡靜靜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感覺身上再無一絲寒氣,指尖也恢復了溫熱,才悄無聲息地推開臥房的門。
屋內只留了一盞昏暗的牀頭小燈,蘇喬側身躺在牀上,呼吸均勻綿長,似乎已經睡熟了。
柔和的燈光勾勒出她安靜的睡顏和微微隆起、尚不明顯的小腹輪廓。
蕭縱放輕腳步走到牀邊,蹲下身,目光近乎貪婪地流連在她臉上,心頭那因身體不適和案件帶來的煩悶,瞬間被一股溫熱的暖流衝散。
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帶著無限珍重地,覆蓋在她的小腹上,隔著柔軟的寢衣,彷彿能感受到那裡面正在孕育的、屬於他們兩人的小小生命。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那笑意直達眼底,充滿了初為人父的喜悅與一種奇異的、血脈相連的悸動。
或許是他的觸碰,或許是本就淺眠,蘇喬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朦朧的視線逐漸聚焦,看清是他,眼中立刻漾開溫柔的笑意,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軟糯:「阿縱?你回來了……」
蕭縱直起身,坐到牀沿,蘇喬也撐著身子坐起來些。
他張開雙臂,蘇喬便自然地依偎進他懷裡,環住他精瘦的腰身。
蕭縱將臉埋在她散發著馨香的頸窩,深吸一口氣,悶聲道:「嗯,回來了。是我不好,吵醒你了。」
「沒有,」蘇喬靠在他肩上,抬手輕撫他的背,「我本也是在等你,沒睡沉。」她頓了頓,想起什麼,抬起頭看著他,語氣帶著關切,「你身上有酒氣……晚上同趙順他們喝酒了?可還順利?」
「嗯,案子了結,他們辛苦,便小聚了一下。」蕭縱簡單帶過,不欲多談自己席間不適,轉而提起另一事,「我回來時,去書房看了。那窗子的縫隙……似乎比前幾日又大了些,夜裡寒風灌進來,著實有些冷。」
蘇喬聞言,眉頭輕蹙,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你也覺得冷吧?我晚上回來時也發現了,特意讓嚴叔把你的枕頭和寢具都拿回來了。如今是深冬,你一個人睡在那漏風的書房,我怎麼放心?萬一著了涼,豈不是更麻煩?」她語氣裡滿是心疼與不容置疑,「今夜起,你還是搬回來睡。」
蕭縱心中那點算計得逞的小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面上卻仍故作猶豫,攬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低聲道:「可是……你如今有身子,剛滿兩月,正是需要格外靜養的時候。我怕我睡相不好,或是夜裡翻身動靜大,擾了你清淨,反而不利於休養。」
蘇喬卻搖了搖頭,伸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目光清澈而堅定:「傻瓜。牀上有你在,我抱著跟抱著個暖爐似的,心裡踏實,身上暖和,才能睡得安穩香甜。你若不在,我反而要惦記你冷不冷,睡不睡得著。」她指尖輕輕劃過他微蹙的眉心,「再說,太醫也說了,適度親近,心情愉悅,於胎兒亦是好事。不許再推脫了。」
這番話如同蜜糖,將蕭縱心中最後那點裝模作樣的顧慮也融化了。
他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如星辰點亮夜空,低頭在她脣上重重親了一下,聲音裡是壓不住的愉悅與滿足:「好,都聽娘子的。那……我先去洗漱,很快回來。」
「嗯,快去吧。」蘇喬笑著推了推他。
蕭縱腳步輕快地去了淨房,迅速沐浴更衣,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暖意回到牀邊。
他掀開錦被躺進去,長臂一伸,便將蘇喬溫軟的身子攬入懷中,讓她背靠著自己胸膛,手掌習慣性地、保護性地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
蘇喬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很快呼吸又變得均勻綿長。
蕭縱擁著懷中的摯愛與未來的希望,感受著這份失而復得,自蘇喬懷孕後,他便以怕打擾為由被趕去書房睡了數日的同衾共枕的溫暖,只覺得連席間那莫名的嘔逆不適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他閉上眼,脣角噙著心滿意足的笑意,很快也沉入了安穩的夢鄉。
終於,不用再獨守空房了。
這感覺,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