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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斷大案 第49章進屋說

作者:吉誠

陳凌珂卻不再看他,而是轉向蕭縱,眼神怨毒得像毒蛇的信子:「蕭指揮使,好手段。揚州青樓裡撈出來個會驗屍的丫頭,就能順藤摸瓜查到三年前的舊案,查到宮中…我真是小瞧你了。不過,你也別得意太早,這宮裡宮外,想讓你死的人,可不只我一個。我知道的祕密,遠比你們挖出來的多…」

  蕭縱終於抬眼,對上她瘋狂的目光,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刀鋒般的寒意:「貴妃娘娘過獎。臣職責所在,自當為陛下分憂。至於其他…不勞娘娘掛心。」

  他這話,等於徹底堵死了陳凌珂任何試圖用祕密換取喘息或拉人下水的可能。

  皇帝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冰封的決絕。

  疲憊和某種更深沉的痛楚在他眼底一閃而過,隨即被帝王的冷酷取代。

  「陳凌珂,不,慕容凌。」皇帝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剛才的暴怒更令人膽寒,「你所作所為,天理難容,人神共憤。朕不殺你,非是顧念舊情,而是要讓你活著,親眼看著你的謀劃徹底崩塌,看著你慕容氏最後一點血脈希望,也斷送在你自己手裡。」

  他揮了揮手,彷彿拂去什麼令人作嘔的灰塵:「即日起,褫奪封號,廢為庶人。打入冷宮,非死不得出。一應飲食用度,按最低等宮人份例。朕要你,長長久久地靜思你的罪孽。」

  打入冷宮,生不如死。

  這對於曾經寵冠後宮、野心勃勃的陳凌珂而言,比一刀殺了她更殘忍。

  她臉上的瘋狂和怨毒漸漸凝固,化作一片死灰。

  身體晃了晃,最終無力地跌坐回冰冷的地磚上,華美的衣裙散開,像一朵瞬間凋零腐敗的豔麗毒花。

  她沒有再哭喊,也沒有再咒罵,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某一點,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經被抽走。

  侍衛上前,毫不憐惜地將她架起。她像一具沒有生氣的木偶,被拖了出去,只有裙角劃過門檻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很快消失在深不見底的宮廊陰影中。

  暖閣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卻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

  皇帝靠在龍椅上,捏了捏眉心,顯露出深深的疲憊。良久,他看向依舊肅立一旁的蕭縱。

  「蕭縱。」

  「臣在。」

  「慕容凌所言,她兄長…慕容氏的餘孽,可能尚在人間,且潛伏甚深。還有老五…即刻起,祕密監控肅王府,一應人等,不得遺漏。慕容氏可能牽連的舊部、故交,給朕細細地查,寧可錯篩,不可放過。」皇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臣,遵旨。」蕭縱拱手領命,沒有絲毫猶豫。

  皇帝點了點頭,對蕭縱的辦事能力和狠辣手段,他是放心的。「此次揚州案牽連宮廷,你做得很好。後續事宜,務必滴水不漏。下去吧。」

  「臣告退。」蕭縱行禮,轉身,步態沉穩地退出。

  走出殿門,陳貴妃這一條線,收官的完美,但是五皇子那邊……他深吸一口氣,面上卻沒什麼表情。

  午時剛過,日頭正烈,蕭縱回到府邸。

  黑漆大門在身後沉沉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窺探。

  府內庭階寂寂,古樹參天,投下濃重的蔭翳,連蟬鳴似乎都遠了幾分。

  嚴管家早已候在門內,見了他,躬身低語:「大人,您回來了。」

  蕭縱嗯了一聲,步履未停,徑直向內走去,聲音平淡:「那丫頭呢?」

  「按您的吩咐,已經安置好了,一應物品都備齊了,眼下應當住下了。」嚴管家快步跟上,低聲回稟。

  「嗯。」蕭縱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又問,「趙順和林升何在?」

  「趙、林二位大人已在書房外等候多時。」

  蕭縱不再言語,腳下方向一轉,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影壁,走向府邸深處的書房。

  此處更為幽靜,只聞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趙順與林升果然肅立在書房外的廊簷下,見他身影出現,立刻挺直背脊,齊聲道:「大人!」

  「進屋說。」蕭縱抬手推開書房厚重的木門,一股清涼的、混合著墨香與淡淡楠木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三人先後進入。

  書房內陳設簡練而冷硬,巨大的書案上公文堆積整齊,牆邊立著多寶閣,上面並非古玩玉器,而是各式卷宗匣與輿圖筒。

  最顯眼的,是正面牆壁上懸掛的一柄未出鞘的烏金繡春刀。

  蕭縱在書案後坐下,並未立刻處理公文,目光掃向趙順:「案子,暫時到此為止。」

  趙順會意,林升點頭。

  蕭縱壓低聲音:「陳貴妃既已伏法,陛下意思,此事不宜外洩。揚州城那十二名女子的冤情,算是有了交代,幕後元兇已定,卷宗可封存。只是……」他略一遲疑,「五皇子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那大人的意思?」林升問。

  「不急。」蕭縱指尖輕叩光滑的紫檀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眸色深沉如夜,「我們已回京,他若心中有鬼,自會動作。靜觀其變,等他狐狸尾巴自己露出來。」他看向林升,「千機閣在揚州的據點拔除,其核心雖未傷及,但經此一事,元氣大損,短期內不足為懼,派出去的眼線,可以適當往回收收了,畢竟咱們也該收網了。」

  林升點頭:「是。陳貴妃倒臺,等於斷了他們一條重要的內線。五皇子暗中培養的千機閣,此刻必如驚弓之鳥。」

  「他能與陳凌珂同流合汙,行此悖逆人倫、禍亂朝綱之事,便該想到會有東窗事發的一日。」蕭縱語氣冰冷,不帶絲毫情感,「皇室傾軋,本官不管。但牽連無辜,動搖國本,便是自尋死路。」

  他略微停頓,似在權衡,隨即目光如電,射向趙順:「趙順。」

  「屬下在!」

  「你即刻用密信渠道,傳書西北陸大將軍。」蕭縱聲音壓得更低,字字清晰,「內容只需兩點,其一,務必提防陳懋及其親信部屬,其二,尋穩妥時機,逐步卸去陳懋手中兵權,務求隱祕,不可打草驚蛇。」

  陳懋,陳貴妃一母同胞的兄長,現任西北軍副將,手握一方兵權。妹妹在宮中驟然倒臺,身為外戚且手握兵馬的兄長,自然成為必須防範甚至清除的隱患。

  趙順神色一凜,深知此事關係重大,牽一髮而動全身,立刻抱拳:「是!屬下明白!定用最穩妥的路徑,將消息送達陸大將軍手中。」

  「事不宜遲,速去辦!」蕭縱揮手下令。

  「是!」趙順應聲,毫不拖沓,轉身大步流星出了書房,身影很快消失在廊外。

  書房內只剩下蕭縱與林升。

  林升靜立一旁,等待進一步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