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摸骨斷大案>第50章給你膽子

摸骨斷大案 第50章給你膽子

作者:吉誠

林升忽然又想起什麼,補充道:「大人,還有一事。北鎮撫司後院專供吏員暫居的廂房,今日恰巧空出了一間,甚是清淨,您看蘇姑娘的安置是否……」

  他話未說完,蕭縱已打斷,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不必。她住我這。」

  林升眼神微動,隨即瞭然,不再多言,只應道:「是。」他深知自家大人行事自有章法,將蘇喬留在府中,看似隨意,也暗示著此女在大人眼中的分量非同一般。「五皇子那邊,屬下會加派人手,十二個時辰盯緊。」林升拱手道。

  「去吧。」蕭縱頷首。

  林升躬身退下。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餘窗紗透過的細微光柱中塵埃浮沉。

  不多時,嚴管家輕手輕腳地端了茶進來,擱在書案一側:「大人,用些茶,歇息片刻。」

  蕭縱「嗯」了一聲,端起白瓷茶盞,撇了撇浮葉,淺啜一口。溫熱的茶湯入喉,稍解疲乏。他放下茶盞,目光看似隨意地投向窗外西跨院的方向,問:「快午時了,那丫頭……該拾掇妥當了吧?」

  嚴管家垂手答道:「回大人,算算時辰,應是差不多了。老奴已安排了穩妥的僕婦過去照應著,一應起居用度也都備齊。」他稍頓,抬眼小心地看了看蕭縱的神色,試探道,「大人,您這是……要傳她問話?」

  蕭縱沒有回答,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盞沿。他確實下意識地想知曉那丫頭安頓下來後的情形,這細微的關切念頭劃過心間,連他自己也未深究緣由。

  恰在此時,一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在書房外求見,得到準許後入內,單膝點地,拱手稟報:「指揮使大人,五皇子府上遞來帖子,言說今日午間在燕春樓設宴,特為大人揚州辛勞、平安返京接風洗塵。」

  蕭縱聞言,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知道了。午時了,是該用膳了。」

  「是。」那錦衣衛領命退下。

  蕭縱沉吟片刻,對嚴管家道:「去,把蘇喬叫來。」

  「是,老奴這就去。」嚴管家應聲而去。

  不多時,蘇喬跟著管家來到了書房外。

  她已換上了府中為她準備的藕荷色襦裙,料子普通,但乾淨合身,長發簡單綰起,露出清麗的臉龐。

  她抬眼看向書案後的蕭縱,見他雖已換下朝服,只著一身玄色暗紋常服,但眉宇間那股久居上位的凜冽氣息與隱約未散的殺伐之意並未消減,此刻他情緒難辨,她心中微緊,試探著輕聲喚道:「蕭大人。」

  蕭縱聞聲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掃過,並未多做停留,放下茶盞起身:「跟我出去一趟。」

  蘇喬一愣,心中頓時疑竇叢生。

  他剛從宮中回來沒多久,眼下並非穿著官服,可這身常服也掩不住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勢,還特意帶上自己,這是要去哪裡?赴宴?辦案?還是……她不敢細想,面上卻不露異色,只應道:「是。」便默默跟上蕭縱的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蕭府正門。

  門口已備好一輛黑漆平頂的馬車,外觀樸素無華,但車身結實,拉車的馬匹神駿。

  蘇喬四下看了看,並未見到蕭縱平日所騎的那匹神駿的馬,眼下只有這一輛馬車。

  蕭縱已徑直踩著腳凳上了車,見她還在原地,掀開車簾,聲音沒什麼起伏:「看什麼呢?上車。」

  「哦。」蘇喬回過神來,連忙應聲,提著裙擺小心地登上馬車。

  馬車內部空間不算寬敞,但足夠整潔,鋪著深色墊子。

  蕭縱已靠坐在一側,閉目養神。

  蘇喬在他對面坐下,略顯侷促。

  車輪滾動,馬車平穩地駛離蕭府,街市的喧鬧被隔在車壁之外。

  車內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蘇喬忍不住偷偷瞄了蕭縱一眼,見他依舊閉著眼,側臉線條在偶爾透入車簾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她試圖緩解這份尷尬,輕聲開口:「蕭大人,您這是……要帶卑職去哪裡?」

  蕭縱緩緩睜開眼,眸色深沉地看著她,忽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脣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你猜猜看。」

  蘇喬雙手不自覺地互相搓了搓,露出討巧又謹慎的笑容:「大人的心思,深如淵海,卑職愚鈍,如何猜得著?也沒那個膽子妄加揣測啊。」

  「給你膽子,」蕭縱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似乎頗有興致,「說說看。」

  蘇喬眼珠轉了轉,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大人就會拿我逗悶子。這光猜,沒有彩頭嗎?豈不無趣?」

  蕭縱聞言,眉梢微挑,直接伸出手掌,攤開在她面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誘哄:「猜中了,五兩銀子。」

  「真的?」蘇喬眼睛一亮,生怕他反悔似的,幾乎是立刻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掌。那興奮的模樣,哪裡是握住了指揮使大人的手,分明是握住了心心念唸的五兩白花花的銀子。

  蕭縱看著她這副毫不掩飾的愛財模樣,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倒也未怪她失禮,任由她握了一下。

  蘇喬這才覺出自己似乎過於熱情了,連忙鬆開手,臉頰微熱,卻還不忘確認:「大人可說好了,不能誆騙卑職。」

  「在你眼裡,我是那等說話不算話之人?」蕭縱收回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蘇喬嘿嘿一笑,帶著點小狐狸般的機靈:「哪能呢!大人自然是堂堂正正、言出必行的君子。只是卑職嘛……先小人後君子,總歸穩妥些。」她清了清嗓子,開始分析,「大人此番揚州之行,必定所獲頗豐,否則不會如此迅捷回京。回京途中接二連三遭遇刺客,可見有人不願大人順利返京。結合卑職之前零星聽到的陳貴妃、五皇子等語,再到今日,大人從宮中回來,看似眉宇間稍緩,陳貴妃的案子想必是有了定論,但大人氣息未全然鬆懈,應當還有未盡之事或後續風波需要處置。大人,卑職猜的可對?」她說完,略帶期待地看著蕭縱。

  蕭縱看著她,目光中審視的意味更濃,卻也多了一絲欣賞:「繼續。」

  得到鼓勵,蘇喬膽子更大了些,笑容也明快了幾分:「陳貴妃的案子既然牽扯到五皇子,卑職雖初來京城,對這位殿下了解不多,但物以類聚,人以羣分,能牽扯進這等後宮陰私、戕害無辜之事,這位五皇子的品性,想來也……不甚高明。最後一波武功路數明顯不同的刺客,恐怕便是他的手筆。如今大人剛回京,他便迫不及待設宴接風,結合以上種種,卑職大膽猜測——」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大人此刻要帶我去的地方,正是五皇子的宴席。宴請大人的,也正是這位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