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 二一零
二一零
ps:小鳳花啊小鳳花。
當初隨意取的名字,結果最後還擁有了這樣的含義,玉九總覺得,自己寫的好身不由己了(撞牆)
虎形玉佩修士看到這抹笑容,心就咯噔一下,大叫不好,幾乎瞬間就明白過來,對方根本就是以血霧為餌,要引誘他從黑霧中出來!
最可恨的是,他別無選擇,要麼出來,要麼,就眼睜睜看著對方將血霧也一同融化,而自己已經沒有了再次釋放血霧的能力,怨恨之氣就會因為陽光而退去,屆時,他依然逃不過死!
“燕羽——靈弦——!”
體內數條經脈無聲萎縮、斷裂,但這些代價換來的是一根淺綠色,幾乎看不見的琴絃。
“你敢!”虎形玉佩修士不是張鳳花幾人,他一下就感受到了從那根看似脆弱無比的琴絃上傳來的危險氣息,足以致命的危險氣息!他此刻已經來不及轉身逃離,這將意味著他要生生受下對方這一致命一擊!當下,他就厲聲呵斥道,意在對方能夠猶豫一二,他可以藉機跑回黑霧之內。
“有何不敢?”玖初輕笑,就連眉眼間也溢滿了笑意,此時此刻,哪怕這張臉遠沒有原來的那般絕美,卻依然給人一種驚心動魄,怦然心動之感。
手指顫抖著放置在琴絃上,微微一撥,猶如上古神人所奏的天地之聲,悠然曠遠間響徹萬物生靈的心間。
虎形玉佩修士睜眼欲裂,全然沒有餘心去欣賞眼前這天人如畫的美景,看著身姿優美。美麗不可方物的青鳥。眼中出現狠絕之色。
“既然我死。也定要你隨我陪葬!”
話未落,虎形玉佩修士身體不斷膨脹起來,無數青紫色的經脈出現在皮膚上,猙獰恐怖中透著一種詭異,腰間那塊血紅色的玉佩也開始不斷縮小,像是要在經受極致的壓縮後進行一次徹底的爆發。
這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眨眼間,怨恨之氣還未來得及縮回雷音樹林,只見一道刺目的白光和血光交織著亮起!
毀滅的氣息鋪天蓋地撲面而來。玖初看著朝他包裹而來的紅白兩色光芒,還有在紅白光芒的映襯下幾乎忽略不見的青綠色光芒,眸中神色微動,悄然間,他的視線忽然一片明亮。
不是神識看到的景色,而是他的眼睛終於恢復了正常,可以視物了,只是……
血光與白光將他包裹,將方圓十丈包裹,十丈之內。無論是怨恨之氣還是樹木草地都無聲化為虛無。
雷音木樹林深處,一團濃墨般。比起其他怨恨之氣都要來的深沉濃鬱許多的霧氣劇烈翻滾著,彷彿有無數尖利的慘嚎在這片陰暗的森林內響起。
已經接近傳送陣的張逡凌幾人察覺到了北方傳來的微小的動靜,快速轉頭望去,只見那邊的天空一亮,然後重新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可恢復平靜的,也只是天空而已……一片陰霾和悲傷不知不覺間籠罩在了四人心上,沒有絲毫猶豫的,四人從來時的路開始跑回去,那速度比在雷音樹林中逃命時還要快上幾分。
不過短短片刻,他們就到了原先的戰場,看著眼前那片空無一物的土地,他們倒吸一口冷氣。
沒有草地,沒有樹木,沒有生命存在的氣息,也沒有怨恨之氣。
乾淨,無比的乾淨,什麼都沒有的乾淨。
血色的巨大老虎不見了,擁有召喚血色巨虎的法寶的修士不見了,怨恨之氣不見了,玖初……也不見了。
歸素動了動唇,心中的哀意彷彿化為洶湧的海水要將她淹沒。
“……他,還活著嗎?”
歸辰怔怔問道。
“……是那個修士自爆了,看現場的威力和範圍,那位道友,應該已經……”雨未愁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的話化為了喃喃聲消失在唇邊,眼底是一片荒涼之景。
什麼也不剩了,許大哥死了,木華死了……留下來幫他們阻攔敵人的那位道友也死了,就連雷音樹林都缺了一片……
恆古至今,世事變化無端,生離死別、悲歡喜怒皆不由人,所經所歷到頭來不過空夢一場。須臾間滄海桑田已變換,抬眼望,故人故物故景盡已不復,唯有天地常在,未曾改遷……
張逡凌不禁抓緊了手中的那個雲灰色儲物袋,突然間,他想到了什麼,一下將那個儲物袋開啟。
其他三人被他的動作驚了一驚,待在看到玖初最後一刻扔給他們的那個儲物袋時,心中一動,圍了過去。
對儲物袋內裝有的大量資源視若無睹,張逡凌直接拿出那塊擺放在所有物資最上方,無比醒目的玉簡,神識探了進去——
想來你等看到這塊玉簡時我已不再,我於師門大比便已知曉古戰場之行自己將有去無回。
儲物袋內的物資,皆是為你等所留,可根據我所留下的資訊將之進行分配。
人世間悲歡離合甚多,修行之路上離去者甚多,情勢急轉、意料之外亦是甚多,不必為我此行離去而過多掛念與鬱結。
須知,修行之路、修道之途上,唯有得失常在,抉擇長存,自身,方為唯一可掌控之物,其餘,一概為過眼雲煙。
我此次離去,亦是註定……
…………
…………
張逡凌沉默地看完玉簡,然後將之遞給其他人。
等到其餘三人全部看完,氣氛陷入了靜寂之中,所有人默不作聲地看著那片空地,很想知道那個永遠淡然如天邊浮雲的人寫下這塊玉簡時是怎樣的心情,而最後迎接既定的命運時,又是怎樣的心情……
“他,為何不反抗?”半晌,歸辰出聲了,直接便是一個現在已經得不到確切答案的問題問出口。
“……”張逡凌與歸素不知該如何回答。
“所有的一切都已註定……那位道友,已經反抗了。”接話的卻是雨未愁,他面目如死水般平靜,點點滄桑從中透露出來,短短一日,眼前之人原先的勃勃生氣就已經沉澱了下來,猶如行將就木的老人,看開了,也看淡了一切,猶如被催熟的果實,一口下去,不甜不澀不酸,失去了鮮美。
“來古戰場是定局,不是嗎?”雨未愁反問,比起問張逡凌三人,更是在跟他自己說話。
“無論去哪裡,都無法逃離既定的命運,那麼,為什麼不去拼上一拼呢?”
“如果不是那位道友,也許那個修士依然會活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死了。”
“如果不是那位道友,也許我和許大哥他們一樣已經死在了裡面。”
“如果不是那位道友,也許我們都已經喪生在那東西之中,亦或者是死在後面出現的那些修士手裡。”
“命運這種東西,誰又說的準呢?就如同你們選擇來古戰場一樣,就如同我們選擇進入雷音木樹林一樣,就如同最後我們選擇將對方一人留下,自己離開一樣……”
“因為,留下來,只會拖累對方而起不到絲毫作用……這,就是既定的,殘酷,卻也現實……那位道友,至少將我們擺脫了既死的命運……”
命運,就是這樣,你能改變它的過程,卻無法改變它的結局。
就像,沒有靈根的凡人,只能在百餘年後沉睡在黃土之下,無論生前家財萬貫還是一貧如洗,是權勢滔天還是一介布衣。
想要改變結局,只能從源頭的因果開始將所有的一切一併改變……
張逡凌四人趕在和那些被雷音木樹林發出的動靜吸引來的修士碰面前就離開了那塊地方,待出了古戰場後,張逡凌三人便和雨未愁分開了。隨後張逡凌他們在坊市內碰到了原本約定一同前去古戰場,後被事情絆住腳的幾個修士,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張逡凌三人並不認識的修士。
雙方碰面後,對方得知了張逡凌他們這邊發生的事,大吃一驚。
張逡凌他們也得知了對方的事情——師門內有弟子用妖獸血肉精魄進行修煉。而原本和他們約定一起來古戰場的弟子正是歸元宗執法堂弟子,這件事情一出來,他們第一時間就動身前去探查,所以才沒有和張逡凌幾人一同前去。
後來對方查到那個修煉邪法的弟子來到了古戰場,又想起張逡凌他們幾人也在古戰場,便匆忙趕來。
資訊交換下,雙方都知道了他們要找的和遇到的乃是同一個人,在嘆息一聲後,幾人再度回到了師門。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來時只有四人,去時多了一倍,卻少了那四人之一。
金牌弟子一人身死的訊息震動了歸元宗,張逡凌三人在幾日後才從師門接下來的諸多事宜中抽出身,前去找張鳳花幾人。
看著瘦了一圈的張鳳花和不再嬉笑搞怪的張帆,張逡凌不知該說什麼。
張知禮和張石都靜靜坐在椅子上,氣氛沉重。
最後,張逡凌將玖初留下來的儲物袋拿了出來,包括那塊近乎於遺言的玉簡。
張鳳花看完,出乎意料的平靜,平靜得張逡凌寧願看到對方哭鬧的樣子,那樣反而會更讓他安心。
“小玖會回來的。”
簡單的一句話,打碎了屋內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