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 二五六
二五六
“想來能被你看上的人,確實是有什麼過人之處。”說到這裡,他指了指安靈蠟,道:“只是這樣東西和這個店鋪就能證明對方的不簡單,對於這樣的同伴,我們自然是歡迎的。”
“是啊,九墨你也太見外了。”莫淺憂笑眯眯介面道:“我們雖說才認識不久,但你這個人如何我們還是知道的,很多時候,九墨你就是太生疏了,以後大可以不用像今天那樣。想做什麼就做吧,事後知會一聲就好了,我們相信你不會害我們的。”
蜀魄和莫淺憂很淡然,以往的地位和錢財現在都變得一文不值,他們身上除了一個尋仙遊戲系統之外沒什麼好讓人垂涎的,而他們身上的遊戲系統九墨身上也有,從某一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是相似的,九墨沒理由會心懷不軌。
何況,他們誰也不清楚身上的尋仙遊戲系統可以不可以轉移,但有一點很明顯,他們還活著的時候是肯定不能轉移的,至於死後行不行,他們不覺得對方會為了一個微乎其微,還不知道有沒有的可能性而將他們殺死,這根本就是吃力不討好,不小心還會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
而且對方今日將他們殺死,明日對方就會安全嗎?不要忘了,對方自身也是尋仙遊戲系統的擁有者,只要有些腦子的人稍稍想一下就能想到這一點,不然怎麼解釋對方知道他們身上有遊戲系統,他們三人一起行動這一點?除了‘同類’之外,別無其他理由。並且以對方的等級。真要圖謀不軌完全可以在進入店鋪的第一時間將他們擊殺。反正當時他們是出不去了。橫豎都跑不掉。
墨九沒有說話,他不太習慣於應對這樣的局面。
蜀魄和莫淺憂見九墨沉默不語,對視一眼,雙方都看見了對方眼底那心知肚明的笑意,然後肅了肅神色,好似等待國家領導人檢閱一般站得筆挺地看著那扇連著走廊的門,等待著那個男子收拾好東西回來。
大約半個小時後,男子回來了。他們細心地在對方開門時透過縫隙發現走廊上那昏暗的燭光已經熄滅。
“走吧。”在蜀魄和莫淺憂專注驚奇的凝視下,男子將屋內的安靈蠟都收入了一個巴掌大的銀白色荷包內,然後把荷包往袖子內一塞,開口道。他們在那短暫的時間內還看到了荷包上面用淺淺的銀灰色絲線繡著暗紋,低調而奢華。
遊戲揹包放到現實裡可以用來裝東西同樣很神奇,但是一個是遊戲裡面習慣了,潛意識裡感到沒什麼好新奇的,再來就是遊戲揹包是虛擬的,沒有實體的,就好像存在於他們的意識之中。腦中一想就可以把想要的東西裝進去、拿出來,自然就沒有了現實中用一個巴掌大的袋子裝下小半個屋子那麼多的蠟燭那種視覺上的衝擊。
帶著驚歎。四人跨過一道門,進入了一個新的走廊。
如果說前面的屍體大多都不完整,稱得上是觸目驚心的話,那麼這裡的屍體個個都很完整,所有器官都很齊全,並且容貌都不差。
但是再不差,屍體和活人總是有區別的,那份美麗總是讓蜀魄和莫淺憂有種渾身酥麻的感覺,不要誤會,那純粹是被嚇的。
美是不分國界、不分種族、不分時間、不分生死的,而美有時候也是一種嚇人的東西,至少,這種靈異之美讓蜀魄和莫淺憂完全無法保持淡定去欣賞。
而這些屍體比起前面的屍體更多了一分威嚴和尊貴,彷彿死前身居高位一般,身上穿的也是不差,綾羅綢緞製成的華服美衣,金銀珠寶玉石樣樣不缺。
而讓蜀魄和莫淺憂驚異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那個身著雪色雲龍紋暗花長袍的男子用右手劃破左手手掌,鮮血瞬時從傷口處噴湧而出,卻並沒有遵從地心引力掉落在地上,而是彷彿身在太空中一般懸浮在空中,凝聚成一顆顆小血珠。
血珠就像受到了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的牽引,一顆一顆沒入櫥窗之內,在蜀魄和莫淺憂眼中用玻璃製成的櫥窗上開始泛起了一圈一圈漣漪,像是被打破了平靜的水面一樣,一些螢火蟲般的白色熒光從中飛出,恍若飛絮飄遊在四周,將這個幽暗的走廊照亮,美不勝收。
而更奇異的景象還在後面,透明的漣漪開始帶上了一抹嫣紅,漸漸地,嫣紅越來越明顯,越來越鮮豔,看上去妖異無比。
透明的血色漣漪如同水浪一般輕柔湧動,在時間的推移中凝聚成一根根豔麗的血線,而漣漪也隨之恢復了原本的無色透明。
血線相互交織起來,眨眼間就形成了一個神秘玄奧的圖騰,從上面散發出來的蠻荒時期的氣息讓蜀魄和莫淺憂不由被震懾在原地,那獨屬於那個時代的粗獷、火熱、瘋狂、虔誠,在那食物單一貧乏,生活品質簡單粗糙的原始時代,卻擁有現代都比不上的輝煌文明——祭司、圖騰。
蜀魄和莫淺憂不知道有沒有神存在,但眼前這個圖騰確確實實給予了他們震撼,他們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副場景——
上百個衣著粗糙簡陋,只是拿獸皮樹葉包裹一下的人對著一根石柱頂禮膜拜,石柱上是一個繁複神秘的圖騰,來之不易的食物被供奉在石柱下方的祭壇上,從脖子、腹部那些致命傷口處還咕咕向外冒著溫熱的血液。
一個祭司模樣的人手持一根比人還高的木杖,走到了食物前面,木杖上懸掛的不知名野獸的骨骼相互碰撞間發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聲響,色彩豔麗的羽毛顫動著,搖擺出一道道讓人說不出美感的軌跡。
祭司高高舉起手,那根木杖也被高舉到了空中,耀眼的陽光照耀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下方的人看到對方的這個動作,看不清五官的臉上開始逐漸變得狂熱起來,目光中的瘋狂、崇拜、虔誠和敬畏讓蜀魄和莫淺憂的心臟都不由戰慄起來。
在不停的磕頭膜拜中,古老的音節從祭祀口中吐出,像是一首自遠古流傳下來的神秘歌謠,又像是隨意的呢喃低語聲,更像在唸唱著不明作用的咒語,而石柱上的圖騰隨著音節一個個流瀉而出,開始散發出矇矇亮光。
在光芒達到一個界限時,祭祀就像男子先前那樣用右手在左手掌心劃開了一道口子,下方的人緊隨其後,男的劃開左掌心,女的則劃開右掌心。
血液從中流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團,先後投入了圖騰之內。
圖騰頓時光芒大盛,天空中隨之出現了一個放大了數倍的圖騰,看上去少了一分精緻,多了一分古樸。
那些人看到圖騰出現,連同祭司在內紛紛跪趴在地上,頭深深埋進了雙臂之間。
圖騰在上空一震,一道透明的波浪向著四面八方擴散,周圍茂密高大的原始樹木彷彿遭遇了狂風,上半截樹身被吹得向一邊彎去,無數樹葉從樹枝上脫離,唰唰的聲音連綿不絕,無數飛鳥受驚,群飛而起,遠處還傳來了野獸不安的咆哮聲,這些各式各樣的聲音,組成了一曲自然的樂章。
大約十秒左右,空中的圖騰慢慢消散,石柱上圖騰的光芒也黯淡下去,畫面化為無數熒光四散飛去,蜀魄和莫淺憂看到了空空如也的走廊兩旁,裡面的屍體連同那看上去和玻璃一樣的櫥窗也不見了,只留下一個木質的櫃子。
他們看到那個身份、姓名不明的男子手中正拿著一個錢袋模樣的黑色繡紅色花紋的袋子正要裝進袖子裡。從那隻能看到一點的紅色花紋,莫淺憂和蜀魄推斷出那應該是那個圖騰。
“這個袋子是什麼?”莫淺憂看著男子的手,問道。因為先前那些場景,蜀魄還好,莫淺憂卻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這些是什麼東西。
那個神秘,似乎帶有巨大力量的圖騰,想來擁有它的物品也一定有什麼奇特不凡之處。
“養屍袋。”回答的是墨九。
“如果你們哪一日死了,我可以把你們的屍首放置在裡面。”男子毫無起伏的聲音響起,眸光冰涼涼地滑過蜀魄和莫淺憂兩人,皮笑肉不笑道:“保證屍身千年萬年不腐,再拿出來時和死時一般無二,容顏依舊,一根頭髮也不會少。”
莫淺憂和蜀魄身上一冷,想到那些屍首和安靈蠟,蜀魄勉強勾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多謝閣下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人死如燈滅,身體只不過是一具軀殼罷了,內在沒有了,軀殼怎麼樣,自然都無所謂了。”
“呵。”男子輕笑一聲,只是那波瀾不動的語氣無論是笑還是說話,都給人一種機械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不舒服還是什麼,聽著總是有些不對勁。
只聽他繼續用這個語調說道:“看來你們還算有點明悟,倒也不負他的眼光。只是,你以為養屍袋就只是保持屍身不腐?”